霍九霖拽著紀凜凜快速走出了外科住院大樓。
雷德不放心,剛剛跟著喬科和蒂亞一起來了醫院。
但他沒上樓,一直在樓下候著。
這會兒見霍九霖拽著紀凜凜從樓上下來,立馬迎了過去。
「先生。」
雷德身後跟著幾個穿著正裝的年輕男人。
這幾個人都是他手底下的金牌律師。
原本是跟著他一起去卡維拉莊園參加派對的。
只是沒想到派對上忽然發生了緊急狀況。
霍九霖沒應,手上的力道卻無意識地重了幾分。
紀凜凜被拽得更緊了,本能地扭動手腕。
「霍九霖,你要做什麼?我的手很疼。」
她沒有說謊。
她右手本來就有傷,現在被霍九霖這樣硬生生地拽著,是真的疼。
可霍九霖卻好像根本沒聽見她的話一樣,並沒有鬆動半分力氣。
司機見狀,趕緊過來拉開車門,也不敢多言。
霍九霖拽著紀凜凜,把她強行塞進了車裡。
「咚——」車門被重重關上。
霍九霖面無表情地說,「回莊園。」
司機點頭後,迅速啟動了轎車。
一路上,紀凜凜都屏息凝神,心驚膽戰。
可此刻,她的腦子裡卻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剛剛,一起迎過來的那幾個人。
其中有一個人,好像有點眼熟。
但她現在確實太緊張了,實在沒有辦法去思考了。
……
卡維拉莊園。
烏泰被兩個傭兵架著拖進了暗牢,然後,把他往地上重重丟了下去。
「啊——」
他那剛剛被截肢的右臂重重撞在了地上。
右臂的傷口本來就沒有癒合,這下再被這麼狠狠一撞。
他整個右邊肩膀開始瘋狂滲透出猩紅的血,鮮血一下子就浸濕了好一大塊地面。
他左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右邊肩膀,在地上掙扎蠕動,嘴裡不間斷地發出悽厲的叫喚。
「好疼!」
「啊……疼死我了。」
紀凜凜被霍九霖死死拽著,動彈不得。
看著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烏泰,被他那不斷從肩膀滲出的鮮血給嚇得渾身顫抖,臉色發白。
「烏泰……」
她感覺自己的牙齒都在發抖。
霍九霖目不轉睛地睨著在地上叫喚的烏泰。
而後,側頭對那兩個傭兵說了句,「你們出去。」
那兩個傭兵應聲後快速地離開了暗牢。
「啊——」
烏泰那絕望又悽厲的聲音在暗牢反覆迴蕩著。
紀凜凜唇角開始微微打顫,滿目恐慌地看向霍九霖。
「霍九霖,你、你要做什麼?」
說話時,她還在不停地扭動她的手腕。
霍九霖沒有回答,只是拉著她往烏泰的方向走了幾步。
然後,側頭看向紀凜凜,冷笑,
「我要做什麼?你看不出來嗎?」
紀凜凜視線在暗牢里快速掃視。
四周的環境陰暗又可怖。
左手邊,還擺放著那數不清、她叫不上名字的恐怖刑具。
她緩緩收回視線,心裡生出陣陣寒意。
「你、你要對我和烏泰用刑嗎?」
霍九霖伸出腿,踩在烏泰那還在滲血的肩膀上,猛一用力。
「啊……啊……」
烏泰痛呼得更大聲了,肩膀上血也越流越多。
「霍九霖,霍九霖。」
紀凜凜被他猝不及防的動作嚇得身子一僵。
磕磕絆絆地開口,「你不要傷害烏泰。」
紀凜凜感覺自己快要被烏泰肩膀上的血給嚇暈了。
「他流了好多血,再這樣下去,他會……會死的。」
霍九霖收回腳,看了眼自己那染上鮮血的黑色皮鞋。
又回頭看著紀凜凜,略微皺眉,「你就這麼怕他死?」
紀凜凜謹慎又小心地搖頭,「烏泰他跟你沒有任何過節,別、別傷害他。」
霍九霖看著紀凜凜那張驚慌失色的臉。
停頓兩秒後,他毫無溫度地反問,「跟我沒有任何過節?」
紀凜凜驚慌地點頭。
霍九霖帶著紀凜凜往後退了幾步,將人狠狠地抵在牆壁上。
「你今天晚上費盡心思地跑出莊園去見他。」
「還滿心滿眼都是這個狗東西。」
他側頭,一雙茶褐色的眼眸像淬了毒一般,死死盯著縮成一團的烏泰。
「紀凜凜你說,他該不該死?」
紀凜凜一聽,瞳孔驟縮,忙搖頭。
「不,我只是擔心他的傷勢很嚴重,我怕他熬不過——」
霍九霖忽然掐著紀凜凜的臉頰,眼神似是無盡的深淵。
「紀凜凜你就真的這麼喜歡他?」
紀凜凜想解釋,「不是的,你聽我說——」
霍九霖的手卻不受控制地用了力,將她的聲音堵了回去。
「紀凜凜你告訴我,你到底喜歡他什麼?」
紀凜凜只能無聲地搖頭。
其實,從上次她跟烏泰在公寓鬧翻以後。
她對烏泰,或許早已沒有所謂的喜歡了。
而她之後,之所以會同意幫烏泰去諮詢律師,會為了烏泰而向霍九霖求助。
大抵也是因為,畢竟跟烏泰相戀相識一場。
而且,她在泰國長大,烏泰又是泰國人。
她實在是不忍心,才會……想著去幫他一把。
等等。
她好像想起來了,剛剛在住院樓樓下,迎過來的那個,她覺得有點眼熟的人。
好像……是埃米律師。
就是她之前去幫烏泰諮詢法律糾紛時,她見過的那位律師。
想到這裡,紀凜凜忽然好像明白了什麼。
原來,埃米律師,是霍九霖的人。
那天上午,她去律所找了埃米律師,把烏泰的情況告訴了他。
下午,烏泰就在芝靈山被裡奇的人抓走了。
然後,霍九霖就出現在她的公寓門口,說他可以解她的燃眉之急。
再然後,她就在那個廢棄的碼頭,在那個鋼製的車廂里,
被裡奇威脅,經歷了一場驚悚的電鋸驚魂。
她把這些事情串起來一想,得出了一個讓她驚訝的猜測。
她用力掰開霍九霖的手,覺得後怕極了,從口腔里艱難地蹦出幾個字,
「埃米律師是你的人,所以,」
她換了口氣,繼續說她的猜測,
「你通過埃米律師了解到烏泰打人的事情。」
「安排人跟蹤我,利用我找到烏泰的藏身之所。」
「然後,讓里奇把烏泰給抓走。」
「再然後,就來找我,假意說你可以幫我救烏泰。」
「其實……什麼電鋸,什麼碎屍。」
「還在那個什麼車廂里把烏泰打得那麼嚴重。」
「所有的一切,全都是你跟那個什麼里奇一起聯合誆騙我、戲弄我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