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紀凜凜下意識想拒絕。
她現在根本沒有一點胃口。
她本來想說自己不餓的,可話到嘴邊,又忍住了。
她怕她一個不小心又惹怒了霍九霖。
怕他生氣了,會反悔。
又不肯放過烏泰和他的父母了。
「好。」
她盡顯乖巧地點了頭。
然後,在朱莉的帶領下往餐廳的方向走。
「等等。」
紀凜凜在聽到霍九霖的聲音後頓時又停住腳步,回頭。
霍九霖看著她,鄭重其事地說,
「以後,不要到處跑,更不要再去我的地牢。」
「那裡,不是適合你去的地方。」
「我的地牢到處都是機關,你該慶幸你今天誤觸的是強酸。」
「如果你誤觸的是雷射切割器,」
他眼皮一抬,十分認真地說,「十條命都不夠你丟。」
紀凜凜聞言,抿了抿唇,點頭,「好。」
應完,她跟著茱莉走了。
……
尤克匆匆趕來了莊園,手中還提著那個常用的醫藥箱,臉色分外凝重。
霍九霖見人來了,脫下自己的上衣,端坐在椅子上。
尤克放下醫藥箱,快速戴上手套,眼中滿是不忍。
霍九霖那被強酸噴濺過的皮膚已經紅腫不堪。
大片的水泡層層疊疊地鼓起。
有的地方水泡已然破裂,混合著乾涸的血水往外流淌。
尤克小心翼翼地清理著霍九霖傷口周圍的腐肉和雜物。
他拿起消毒棉球,蘸滿藥水,輕輕擦拭著那些潰爛之處。
雖然整個過程,霍九霖都一言不發。
但大顆大顆的汗珠卻從他的額頭滲了出來,緩緩洇濕了他那一頭暗金色的碎發。
傷口處理完畢後。
尤克用紗布一層一層地仔細包紮在霍九霖的傷口上。
霍九霖安安靜靜地看著紗布。
幸好,那個強酸裝置只開啟了三四秒。
他只有肩膀、背部、手臂被灼傷了。
如果那個強酸裝置持續個十分鐘的話。
估計,他這會兒已經跟紀凜凜一起化成一灘血水了。
包紮完畢,尤克把用過的醫用垃圾扔在垃圾桶里。
垃圾桶已經滿了。
一個女僕正好經過,就上前來幫忙更換垃圾桶。
霍九霖瞥了眼那個女僕,緩緩開口,「你……」
他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那女僕立馬伏低身子,「先生。」
霍九霖問,「紀凜凜吃東西了嗎?」
那個女僕剛剛正好從餐廳回來,對餐廳的事情還是了解的。
她據實已報,「回先生,紀小姐她說沒有胃口,幾乎沒吃什麼東西。」
霍九霖略作沉思後,扭頭看向尤克,語氣不耐,「好了沒有?」
尤克忽然冷汗涔涔,「馬上。」
霍九霖又看著那個女僕,命令,「去給我拿件衣服過來。」
「是。」
女僕應聲後,起身走向衣櫃。
從裡面拿了件衣服黑色的襯衫遞過來。
「先生。」
霍九霖抓起那件襯衫,看著尤克,一言不發。
雖然霍九霖沒有出聲,但尤克卻清晰地感覺到了他身上那股強大的壓迫感。
他屏住呼吸,拿著剪刀加快速度剪斷紗布,「馬上,十秒鐘。」
十秒後。
尤克放下剪刀,「可以了。」
霍九霖則把那件黑色襯衫往自己的身上一套,然後快速系上紐扣。
然後,往餐廳的方向走去。
紀凜凜正坐在餐桌前,根本沒有胃口吃東西。
思緒萬千,紛繁複雜。
她到底該怎麼辦?
難道真的要一輩子待在霍九霖的身邊嗎?
可是,她好像根本都逃不出去。
雖然她答應了會待在他的身邊。
可是,她的內心卻極為煎熬抗拒。
她握著筷子深深地思考。
要不要把在這裡的事情跟爸爸媽媽說?
他們要是知道了,肯定會連夜趕過來的。
爸爸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商人,媽媽也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家庭婦女。
不行。
他們要是到義大利來,想要帶她回去。
跟霍九霖對抗,肯定是以卵擊石。
搞不好,他們還會受到霍九霖的威脅。
霍九霖他都能大老遠從泰國把烏泰的父母抓來這裡……
不行。
她皺著眉頭,把筷子握得更緊了。
這件事情不能讓爸爸媽媽知道。
而這時,霍九霖已經走進了餐廳。
看到了紀凜凜那眉頭深擰,垂頭喪氣的模樣。
他走到紀凜凜的身側,腳步很輕。
紀凜凜還在認真地思考,沒有發現霍九霖已經來了。
「想什麼那麼痛苦?」
紀凜凜聞言,忽然被嚇了一跳,手裡的筷子也掉在了餐桌上。
霍九霖伸手去幫她撿了筷子,放在一旁。
又側頭,看著餐桌上那幾乎沒動作的食物。
「這些食物不合胃口?」
紀凜凜把手放在桌子下面。
雙手不停地交握又鬆開,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她搖頭,「不是。」
男人嗓音散散淡淡,「那為什麼不吃?」
紀凜凜頓了很久才說,「我不想吃。」
霍九霖又問,「那你想吃什麼?」
紀凜凜還真在那一刻認真想了一下。
她有點喝媽媽煮的冬陰功湯。
但她當然不敢告訴霍九霖。
萬一,他讓人去泰國把媽媽抓來這裡給她煮湯怎麼辦?
不提吃的事情了。
還有一件事情。
她必須要在明天早上之前離開莊園去做。
不然超過72個小時,就來不及了。
她鼓起勇氣,大著膽子跟霍九霖商量,「你可不可以,讓我回去上課?」
怕他生氣,又立馬解釋道,
「我已經很久沒去上課了,課業已經落後了一大截,我要是再不去,會掛科的。」
霍九霖把她的手從餐桌下捉了出來,「你的手現在這個樣子,你確定能去上課?」
紀凜凜點頭,「可以的。」
霍九霖輕輕一嗤,「紀凜凜你就這麼想去上那個破學?」
紀凜凜原地怔住:「……」
破學?
霍九霖沒好氣地問,「你是想當下一個達文西還是梵谷?」
紀凜凜皺著眉頭:「……」
霍九霖看著紀凜凜那委屈又可憐的模樣,猶豫了片刻。
他沒有直接拒絕她,而是轉頭看著索隆。
「你去弄一份羅馬美院藝術系的課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