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江城的日子，陸向陽的節奏慢了下來。
已經到了年底，很多工作開始放緩，年終工作總結反倒多了起來。
尤其是各種會議越來越多了。
除了公司的會，還有各種商會、團拜會、企業家年會。
以及政府部門組織的產業研討會。
以檸檬集團目前的情況，在江城市，也是市府重點關照的對象。
畢竟這家公司能帶來大量的就業，還有穩定的稅收。
這段時間裡，陸向陽都已經儘量避免去市府開會，代表公司的會議，大多都由陳俊傑和游敏作為代表。
而進入12月以來，網絡上關於檸檬和企鵝的消息越發多了。
12月10日，一大早，陸向陽刷著手機進了公司，一條剛剛刷新出來的薇博，登頂熱搜第一。
來自企鵝的新聞。
標題言辭犀利，充滿了巨頭的傲慢與不屑。
#碰瓷式營銷休矣，評檸檬科技的訴訟鬧劇#
後面跟著一個鮮紅的「爆」字。
緊跟著，網際網路的世界再次沸騰：
「瘋了！檸檬科技真的瘋了！居然真的敢起訴企鵝？」
「抄襲？網際網路的事，能叫抄襲嗎？這叫借鑑！」
「樓上企鵝法務部的？這一波我站檸檬，天下苦企鵝久矣！」
從科技圈到財經界，從薇博到各大論壇，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場訴訟吸引。
尤其是科技圈，吃瓜群眾簡直不要太多！
企鵝的公關機器也如同甦醒的巨獸，開始全力運轉。
無數大V、KOL、自媒體在同一時間發聲，口徑出奇地一致：
將檸檬科技的訴訟定性為惡意競爭、博眼球的碰瓷營銷。
甚至開始有文章深挖檸檬科技的黑料，暗示其發家史並不光彩。
然後就有自媒體博主，自發開始反擊：
「這種就是純粹的黑子了，單說創業起家這一點，陸向陽的錢可以說是最乾淨的。
他的第一筆創業資金來自於寫網文小說。
隨後做奶茶店，檸檬小說網，惠團網，一步一步做到今天。
如果說陸向陽的發家史不光彩，那國內企業家，九成九都該死了……」
這篇文章一時間引來十萬轉發量，成為爆款作品。
尤其很多了解陸向陽的，都紛紛轉發，並且留言評論。
因為他們太清楚，陸向陽是怎樣發展起來的。
那真就是一個草根的逆襲生涯。
但網絡世界就是這樣，根本沒有黑白之分。
因為很多人，他們根本就不在乎對與錯。
說白了，再白也能給你抹黑。
對很多吃瓜群眾們來說，他們根本不在乎事實，他們只想表達情緒。
看什麼不順眼，管你對不對，罵就對了。
一群人在現實世界裡唯唯諾諾，公交車上看見小偷都不敢吱一聲，卻敢在網上慫恿打仗，扛槍上戰場。
就是那種典型的鍵盤俠！
但往往就是這些傢伙，唯恐天下不亂。
一時間，烏雲壓城城欲摧。
整個輿論場，似乎在一夜之間就完成了對檸檬科技的合圍。
……
檸檬科技總部，氣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陸總，我們的官方薇博下面已經被水軍攻陷了！」
「公關部電話被打爆，合作方都在詢問情況，好幾家已經明確表示要暫緩合作。」
「企鵝太狠了，他們直接動用了所有渠道的頂級資源位，全網推送那篇抹黑我們的文章！」
辦公室里，方翔倩看著不斷飆升的負面輿情數據，秀眉緊蹙。
反觀陸向陽，他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悠閒地坐在沙發上，喝著茶水，目光落在面前的數據投屏上。
屏幕上顯示的，不是那些令人心煩的負面新聞。
而是抖音的後台數據。
「急什麼。」
陸向陽吹了吹咖啡的熱氣，淡淡地開口：
「輿論戰都這樣，讓子彈先飛一會兒。」
說完，他轉頭看向一旁的市場部總監：
「昨天讓你們準備的視頻，好了嗎？」
「陸總，已經準備好了。」
「放出來看看。」
「好的，陸總！」
半個小時後。
一段時長僅有30秒的視頻，通過抖音檸檬官方帳號，推送給了平台上超過九千萬的日活用戶。
視頻沒有激烈的言辭，沒有憤怒的控訴。
畫面開始，是無數代碼如瀑布般流淌的場景，背景音是鍵盤急促的敲擊聲。
緊接著，鏡頭切換，一個個年輕的工程師，頂著黑眼圈，趴在桌上小憩，屏幕上還亮著複雜的算法模型。
然後，是「破曉N1」晶片在無塵車間裡被機械臂緩緩拾起的特寫。
那枚小小的晶片上，閃爍著金屬與智慧的光澤。
畫外音，是陸向陽親自錄製的，平靜而沉穩：
【有人說，我們想靠一場官司博眼球。】
【他們說對了，也不全對。】
【我們想讓所有人看到的，不是一場官司的輸贏，而是這背後，一千三百多個日夜，一群年輕人的堅持。】
【是這款完全自主研發的晶片，是這套領先行業的推薦算法。】
【我們相信，模仿和抄襲，永遠無法通向未來。】
【我們更相信，真正的創新，值得被尊重。】
視頻的最後，畫面定格在檸檬科技明亮的辦公大樓上，一行大字緩緩浮現：
【技術無罪，但創新有價。】
視頻發布，沒有經過任何傳統的媒體渠道分發，僅僅是在抖音平台內部流轉。
然而，一場輿論的風暴，卻在悄然間轉向。
「臥槽！破防了！原來抖音的算法是這麼來的！」
「這才是真正的中guo科技公司！支持檸檬！必須告倒抄襲狗！」
「媽的，剛還在罵檸檬碰瓷，現在臉好疼，我這就去卸載微視！」
「永遠支持陸老闆……」
視頻的點讚、評論、轉發，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呈幾何級數增長。
無數用戶自發地將視頻下載，轉發到薇博、朋友圈，形成二次、三次傳播。
更可怕的是，在抖音的算法推薦下，這條視頻被精準地推送給了所有關注科技、創新、商業話題的用戶。
它沒有去和企鵝的水軍在泥潭裡打滾，而是直接占領了輿論高地。
短短十小時內，這條視頻的全網播放量破億。
薇博上，#技術無罪但創新有價#的話題，以摧枯拉朽之勢，反超了騰迅精心策劃的所有負面話題，直接登頂熱搜第一。
辦公室里，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輿情數據圖上那條代表「支持檸檬科技」的紅色曲線，以一個近乎垂直的角度，暴力拉升，瞬間壓倒了代表負面的藍色曲線。
這就是算法的力量。
這就是輿論場的降維打擊。
在抖音這個日活近億的龐然大物面前，傳統的公關手段，顯得如此笨拙而無力。
陸向陽，用他親手打造的武器，向整個世界宣告：
在這個時代，我，即是輿論！
「嗡嗡~~~！！！」
陸向陽的私人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這次不是女兒。
是一個陌生的京城號碼。
他接通電話，對面傳來一個沉穩而客氣的聲音。
「您好，是檸檬科技的陸向陽先生嗎？」
「我是。」
「這裡是中guo企業領袖年會組委會，有個情況需要跟您溝通一下。」
「你說。」
「是這樣的，陸總，原定於下周三下午您的演講，因為議程調整，我們希望能將您的演講，和企鵝的馬總，安排在同一個上午，同一個環節。」
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一個主題演講，一個圓桌對話，您看……可以嗎？」
陸向陽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就是故意搞事情了！
不過陸向陽倒是無所謂，他看向窗外，陽光正好，輕聲回道：
「當然可以！我非常期待，能和馬總當面交流。」
……
與此同時，深城，企鵝總部。
頂層會議室里。
小馬哥面沉如水，聽著公關部總監的匯報：
「馬總，輿論上，我們已經按照您的部署，開始引導。
另外，領袖年會的議題和流程，我們也和主辦方溝通過，到時候會有一個專門的圓桌論壇，主題就是『算法的邊界與企業的社會責任』，幾位投資人都會參加。」
公關部總監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快意：「這一次，我們要讓陸向陽當著全國人民的面，下不來台。」
小馬哥緩緩吐出一口氣，眼神幽深：
「不要輕敵！
陸向陽這個人，我比你了解些，屬泥鰍的，滑得很。
他敢在這個時候起訴我們，必然還有後手。」
他沉吟了片刻，問道：「他最近還有什麼別的動作？」
公關部總監想了想，回答道：「沒什麼特別的。
除了起訴，檸檬科技最近的動作很反常。
反而收縮了在一線城市的營銷預算，似乎是被我們和筷手的紅包大戰打怕了。
至於其他的……
哦，對了，聽說他們硬體部門最近在深城招人，在新城市廣場開店。」
「開什麼店？」
「聽說是【檸檬之家】，賣手機的，應該是想在手機業務上再掙扎一下。。」
「掙扎？」
馬華騰不屑地笑了笑：「手機市場是紅海中的紅海，由他去吧！」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俯瞰著這座由他親手建立起來的企鵝帝國：
「接下來，先準備好年會吧！」
「好的，馬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