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京都，寒風凜冽，卷著灰濛濛的塵。
北風颳在人臉上，猶如風似刀割我的臉。
從機場通往市區的路上，陸向陽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迅速倒退的枯黃樹木和高樓的剪影。
車裡暖氣開得很足，但他心裡卻有一股冷冽的戰意在升騰。
第十五屆中guo企業領袖年會。
這個名頭聽上去有些官方，甚至帶著點老派的沉悶，但陸向陽很清楚，這片沉悶的水面下，是足以攪動整個中guo商業格局的暗流。
邀請函早就送到了江城，措辭客氣，但安排的環節卻充滿了火藥味。
【主題演講：新商業文明的塑造者】
【巔峰對話：網際網路的下一個十年】
名單上，他，陸向陽，與小馬哥的名字並列在一起。
這已經不是暗示，而是明示。
組委會，或者說某些力量，希望看到一場公開的對決。
畢竟，以目前網際網路的風雲，檸騰大戰如火如荼。
兩家公司的領頭人碰在一起，難免有一種王見王的味道。
妥妥的都是話題度，新聞頭條！
「陸總，剛跟蕾總那邊通過氣。」
身旁的張詩雅低聲匯報，她穿著一身幹練的女士西裝，神情專註：
「小咪和我們泛檸檬系的朋友都會到場聲援，輿論方面也做了幾套預案。」
「嗯。」
陸向陽應了一聲，目光依舊投向窗外。
他想的不是預案，也不是聲援。
他在想，這場仗，從他決定起訴騰迅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無法避免。
與其被動地在輿論場和法庭上拉鋸，不如主動站到聚光燈下，當著全中guo所有商業巨擘的面，把桌子掀了，重新定義規則。
他要的不僅是一場官司的勝利，而是要爭奪下一個時代的話語權。
「這次年會，來的都是些什麼人？」
陸向陽收回目光，揉了揉眉心。
坐在副駕的趙帆，推了推金絲邊眼鏡：
「陣容很強！
傳統行業的代表，聯享的柳總、千達的王總石、董小姐都會來。
網際網路這邊，除了雙馬一李，還有紅衣老周、劉總、蕾總、丁總，基本都到齊了。
投資界，紅杉的沈總，高瓴的張總，還有我們那位老朋友，戴維，也赫然在列。
另外，還有樂事的賈總。」
沒想到啊，賈會計也來了！
說起來，眼下的賈總可是了不得的人物。
沒想到，還能有機會見上一面。
這幾乎就是一幅當代中guo商業的清明上河圖，各路人馬，神仙鬼怪，盡在其中。
他甚至看到了幾個之前在B輪融資時試圖絞殺檸檬科技的資本代表。
有趣。
這究竟是一場行業峰會，還是一場針對他的鴻門宴？
陸向陽的嘴角反而溢出一絲笑意。
也好，省得他一個個去敲門了。
今天，就在這裡，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話說清楚。
抵達下榻的中guo大飯店後，當晚組委會就舉行了隆重的晚宴。
晚上七點，大堂里已經冠蓋雲集。
空氣中混合著昂貴的香水味，雪茄味，似乎還有某種若有若無的權力氣息味。
每個人都面帶微笑，語調從容。
但眼神的交匯間，卻總感覺充滿了一股子計算和博弈。
陸向陽的出現，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主要還是他太年輕了。
在一眾平均年齡五十歲的大佬中間，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休閒西裝，沒有打領帶，顯得格外扎眼。
與在場很多老一輩企業家站一起，那就是妥妥的三代人。
「向陽！」
蕾駿爽朗的笑聲傳來，他大步走過來，給了陸向陽一個結實的擁抱。
「你小子，可真能搞事啊！我剛跟深城小馬哥喝了杯茶，他那臉色，嘖嘖，跟吃了蒼蠅似的。」
蕾駿壓低聲音，擠了擠眼睛。
陸向陽毫不在意的笑了下：「軍哥是來看我笑話的？」
「哈哈~！放心吧，我是來給你站台的。」
蕾駿拍著胸脯，壓低聲音說：「不要虛！憑什麼他姓馬的就能搞封殺，咱們創業者就得跪著要飯？你這一狀告得好，告出了我們所有人的心聲。」
「？？？」
好啊！
這才是心底話啊！
不一會兒，好些人也發現了陸向陽，一些中小企業的創始人也紛紛圍攏過來，眼神裡帶著敬佩和期許。
在他們看來，敢於正面硬剛企鵝的陸向陽，已經不僅僅是一個成功的創業者。
更成了一面旗幟，一個「屠龍少年」的象徵。
尤其這個年輕人，之前可是硬剛過蘋果的。
而且，官司還打贏了！
「陸總，你好，久仰大名！」
「你好！」
陸向陽與他們一一握手寒暄，感受著這些無聲的支持。
他知道，自己今天站在這裡，背後代表的不僅僅是檸檬科技，更是千千萬萬渴望打破壟斷，尋求公平競爭環境的創新力量。
穿過人群，他的目光與遠處的幾道視線在空中交匯。
佰度系的李總，依舊是一副儒雅學者的派頭，眼神裡帶著審視。
而另一邊，被眾人簇擁著的小馬哥，穿著簡單的深色夾克，戴著眼鏡，跟上次在深城見面不同。
這次看上去就像個隨和的大學教授。
他沒有看陸向陽，只是安靜地聽著身邊的人說話，偶爾點點頭。
但陸向陽能感覺到，那看似平靜的氣場下，潛藏著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這位網際網路帝王，在深城與他「和平分手」後，終於要親自下場了。
不過嘛，陸向陽一點也不虛。
反正都撕破臉了，還怕個錘子！
晚宴現場，觥籌交錯。
香檳塔折射著水晶吊燈的璀璨光芒，空氣中，還瀰漫著濃濃的金錢味。
陸向陽與蕾駿簡單交流了幾句，婉拒了幾位熱情得有些過分的投資人後，正準備找個角落清靜片刻，一個自帶風場的男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他約莫四十出頭，身材不算高大，但精神頭極足，眼神里燃燒著一種近乎狂熱的火焰，嘴角永遠掛著一絲自信到近乎自負的微笑。
「陸總，久仰大名！」
陸向陽聞聲回頭，只一眼，就覺得這個人好熟悉。
這特麼誰來著？
對了！
想起來了，是賈總？！
來人正是如今在資本市場攪動風雲的le視創始人，賈悅亭。
陸向陽微微頷首，與他輕碰了一下酒杯：
「臥艹！真的是賈總，久仰大名啊！」
「？？？」
賈悅亭愣了一下。
突然就覺得腦瓜子有點懵懵的。
需要這麼大反應嗎？
難道說……陸向陽是我的忠實粉絲？
打心底里就很崇拜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