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位未來的「下周回國」第一人，陸向陽心中其實並無多少波瀾，只是覺得有些好笑。
因為他已經知道對方的結局。
但眼下的賈總，那可是風光無限。
可以說是整個中guo商界最炙手可熱的明星企業家。
比傑克馬都要火，火得一塌糊塗！
「陸總，我看了你們抖音的發布會，也看了你們起訴企鵝的新聞。」
賈悅亭的語速很快，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感染力：「了不起！現在的網際網路需要的就是你這樣的破局者，敢於向舊勢力宣戰。」
他先是給予了高度的讚揚，隨即話鋒一轉，引到了自己的主場：
「不過，陸總，破局，就要徹底地破。
你看我們le視，從視頻網站，到電視，再到手機，我們不是在做一個產品，我們是在構建一個生態。」
然後他張開手臂，仿佛要擁抱整個世界：
「我們最新發布的三款『le視超級手機』，直接喊出『無顛覆，不出手』！
為什麼？
因為我們敢用『內容補貼硬體』，硬體可以不賺錢，甚至虧錢賣。
我們要的，是用戶進入我們le視生態的時間。」
周圍一些豎著耳朵聽的企業家，臉上都露出了震撼和思索的神情。
這種打法，在2016年，確實是石破天驚。
蕾駿站在不遠處，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小咪的模式雖然也強調性價比，但終究是建立在硬體利潤的基礎上，而賈悅亭的玩法，似乎更加瘋狂，更加不講武德。
「我們的影視、體育、音樂、商城、雲服務……七大生態正在協同化反。」
賈悅亭的聲音愈發激昂：「未來，一切產業的邊界都將被打破。手機是入口，電視是入口，未來，汽車也是入口。」
終於，他圖窮匕見。
這下輪到陸向陽腦瓜懵懵的。
什麼情況？
賈總這是想騙我的錢嗎？
我雖然年輕，但我真的不太好騙啊！
緊跟著，果然，賈悅亭的目光灼灼地盯著陸向陽，充滿了期待：
「陸總，檸檬科技有最懂年輕人的抖音，有晶片研發的硬實力。
而我們le視，有最完整的生態閉環和資本市場的想像力。
我們兩家聯手，一起造車。
用網際網路生態，去顛覆百年汽車工業。
你覺得怎麼樣？」
他描繪的藍圖宏大而壯麗，仿佛下一個時代已經在他手中。
陸向陽靜靜地聽著，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我跟你造個錘子車。
這傢伙，距離資金鍊斷裂，跑路去渼國，應該沒多久了吧？
還造車？
先把欠供應商的錢還了再說吧。
看著眼前這位侃侃而談，將「生態化反」四個字念得如同聖經般的男人，陸向陽仿佛已經看到了幾年後，無數股民和供應商堵在le視大廈樓下維權的場景。
也看到了他那句流傳千古的名言：下周回國。
「賈總的生態化反，確實是石破天驚啊！佩服佩服！」
陸向陽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是讚揚還是諷刺。
賈悅亭以為他心動了，笑容更盛：「所以，陸總，考慮一下？這可是一個萬億級的賽道，我們聯手，未來無可限量！」
陸向陽搖了搖頭，將杯中剩餘的香檳一飲而盡：
「多謝賈總的好意。」
他放下酒杯，目光清澈而堅定：
「我們檸檬這種渣渣公司，賺點錢不容易，每一分錢都要用在刀刃上。對於造車，我們暫時沒有計劃。」
所謂的刀刃，是「破曉」系列晶片的持續疊代，是神機算法的不斷進化，是Tik Tok在全球市場的攻城略地。
而不是陪一個騙子，去玩一場註定崩盤的資本遊戲。
當然，對陸向陽來說，也有造車的打算，但不是現在。
賈悅亭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沒想到陸向陽拒絕得如此乾脆，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在他看來，自己的這套理論，對任何一個有野心的企業家都該是無法抗拒的。
這傢伙這麼年輕，但似乎不太好騙啊？
「陸總，你可能還沒完全理解生態的威力……」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
陸向陽卻只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賈總，預祝你的汽車早日量產……不對，應該是第一台汽車問世。」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走向自己的座位。
「？？？」
留下賈悅亭一個人愣在原地，臉色有些難看。
周圍的看客們面面相覷，心中暗自嘀咕。
這陸向陽，年紀輕輕，怎麼如此保守？
面對賈悅亭畫出的這麼大一張餅，居然一點都不動心？
蕾駿走了過來，低聲問道：
「向陽，你怎麼看？」
「一個用PPT和概念堆砌起來的空中樓閣罷了。」
陸向陽淡淡地說道：「風一停，就摔下來了。」
然後他湊到蕾駿耳邊，輕輕說了兩個字：「騙子！」
蕾駿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再多問，他相信陸向陽的判斷力。
「不過，剛才說的造成我倒覺得不錯，你說檸檬和小咪有沒有可能合作，一起造車啊？」
陸向陽笑了笑說：「完全有可能啊！不瞞軍哥，我還真想跟你合作造車。」
「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做晶片，也是為了布局新能源汽車。」
「好啊！那咱們可說好了，將來要有機會，我們兩家聯合造車！」
「沒問題！」
陸向陽坐回自己的位置，看著遠處那個依舊在和其他人描繪著生態藍圖的賈悅亭，心中不禁感慨。
這個時代，充滿了機遇，也充滿了泡沫。
有的人，像自己一樣，選擇了一條最難走的路，去攻克最核心的技術，一磚一瓦地構建屬於自己的摩天大樓。
而有的人，則選擇了一條捷徑，用最華麗的辭藻和最動聽的故事，在資本的催化下，吹起一個五彩斑斕的巨大泡泡。
泡泡在陽光下確實很美，但終究是泡泡。
而他陸向陽，要建的，是能抵禦任何風暴的鋼鐵堡壘。
思緒間，助理張詩雅快步走了過來，在他耳邊輕聲提醒道：
「陸總，晚宴快結束了。」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和期待。
「明天下午三點，主會場，就是你和馬總的巔峰對話了。」
陸向陽的目光，越過人群，望向了會場最前方那張巨大的議程海報。
他的名字，和小馬哥的名字，並列在一起，醒目而刺眼。
他緩緩收回目光，嘴唇抿成一條平靜的直線。
該來的，終究要來。
這場決定中guo網際網路未來十年話語權的戰爭，終於要正式拉開帷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