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機場的高速路上。
李宇航開著車，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沉默的陸向陽。
終於忍不住先開口了：
「陸向陽，你……你是不是覺得我今天太衝動了？」
陸向陽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指什麼？」
「就是三個月的期限，這似乎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我們連一個航天發動機的工程師都還沒招到呢！」
陸向陽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神態輕鬆：
「沒關係！誰說我們要自己從零開始造？」
「啊？」
李宇航懵了。
「專業的事，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陸向陽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我們的任務，是解決最核心的那個問題，微電流場控制模塊。至於泵體、葉輪這些東西，有人會比我們做得更好。」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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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國內有一家公司，叫『藍箭航天』的嗎？」
「嗯，知道，他們也在做液氧甲烷發動機，雖然進度不快，但技術積累還是有的。」
「對的，我的建議是，你這邊馬上去聯繫他們，就說我們星河動力願意出資，購買他們的渦輪泵設計圖紙和全套技術資料，並且，我們可以幫助他們優化算法，解決他們一直頭疼的燃燒不穩定性問題。」
李宇航聞言，眼睛瞬間亮了。
對啊！
自己怎麼沒想到！
這就是網際網路的打法，整合資源，合作共贏。
「我明白了！」
李宇航必須承認，在這方面，陸向陽的思維完全超越了他：「你是想用我們的算法和資金，去換他們的硬體技術和經驗。這樣一來，我們就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拼裝出一台原型機。」
「不只是拼裝。」
陸向陽糾正道：「我們要做的，是賦能。用我們現有的技術，去升級他們的傳統製造。這才是我給鍾老，也是給整個行業看的東西。」
「對對對，你這話得很對！」
李宇航心悅誠服。
他現在才明白，陸向陽的布局，遠比他想像的要深遠。
陸向陽不僅僅是要造火箭，他是要用自己的技術體系，去重塑整個商業航天的遊戲規則。
抵達機場後，陸向陽辦理好登機牌後，和李宇航在機場VIP包廂里，又碰頭聊了一會兒。
「算法團隊，需要先把鍾老給的公式轉化為代碼邏輯，這需要不少時間。」
李宇航分析著現狀：「跑模型本身也需要消耗大量的算力，目前檸檬科技的算力主要集中在抖音的推薦算法和晶片研發上。」
陸向陽嗯了一聲說：「回江城後，我立刻讓秦教授調配一部分寒武紀的算力資源給星河動力。抖音那邊的非核心業務也暫停，騰出伺服器。」
李宇航點頭：「只要算力足夠，三個月內跑出結果不成問題。」
兩人繼續繼續討論，陸向陽把鍾世承畫的草稿圖交給李宇航：
「星河動力這邊，就多多靠你了，過幾天我得去一趟渼國出差。」
李宇航呷了一口咖啡，問：「是去見Musk吧？」
「對，我打算先去趟路，以後機會成熟些，我們再一起過去。」
「好啊！我也早想有機會能去實地看看。」
「那行，星河動力這邊，你先帶著團隊把鍾老的模型建立起來，算力的事情，我回江城後會安排好。」
李宇航肯定的額說：「放心吧，陸總，三個月後，我一定把構型方案擺在鍾老面前。」
陸向陽還是第一次聽到李宇航叫他陸總，笑了笑說：
「我們之間，你還是叫我名字嗎？」
李宇航也笑了笑說：「說真的，向陽，我發現這幾年，你變化真的好大，而且我最沒有想到的是，有一天，我們居然會在一起共事，現在你還成了我老闆。」
「是啊！命運本來就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不過有一點我要糾正你。」
「什麼？」
「這不是我們第一次共事，高三那次籃球賽，我們就已經成為戰友了。」
「？」
李宇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是啊！轉眼已經是八年前，你都成家立業，有兩個孩子了。」
這一點，陸向陽確實挺成功的：「你呢，什麼時候打算結婚？」
「暫時應該不會考慮。」
李宇航苦笑了一下說：「我女朋友已經和我分手了。」
「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從中航辭職，我女朋友不理解，他覺得我太任性了，所以……我也挺理解她的。」
陸向陽聽了也很理解，畢竟放著好好的金飯碗不要，出來創業。
那風險可不是一般的大。
「沒關係，李宇航，感情的事情，很少有一帆風順的，以後我給你介紹一個好姑娘。」
陸向陽已經想到了一個知心大姐姐。
李宇航只當陸向陽是在開玩笑：「好啊！就按顧一心的標準來就行。」
陸向陽也笑了笑。
顧一心這樣的天下無雙，就別想了。
但喬芷熙那樣的知心大姐姐，倒是有一個。
而且，這個姐姐真的有點大哦！
……
當天下午，飛機落地江城。
陸向陽沒有回家，直接趕往了寒武紀晶片的研發中心。
秦文豪教授和一群頂尖的晶片、算法專家早已等候在會議室。
陸向陽沒有廢話，直接將鍾老提出的挑戰，以及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情況就是這樣。
我們需要在一個月內，設計並製造出一個微電流場控制器。
它要足夠小，足夠穩定，能夠精準控制渦輪泵內壁數千個微型電極的電壓和頻率。
秦教授，各位，有沒有信心？」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陸向陽這個天馬行空的想法給鎮住了。
用控制晶片的方式，去控制火箭發動機？
這跨界也跨得太離譜了。
秦文豪教授推了推眼鏡，沉吟了許久，才開口道：
「從理論上講，是可行的。
這本質上是一個高並發、低延遲的信號控制問題。
和我們設計手機基帶晶片的底層邏輯，有相通之處。」
他看向身邊的一位年輕博士：「小王，你負責的MEMS微機電系統項目，能不能實現這種微型電極陣列？」
「可以！」
那位叫小王的博士扶了扶眼鏡，表情顯得很興奮：
「可我們可以用光刻工藝，在泵體內壁上直接蝕刻出電極陣列，精度可以達到微米級。」
「好！」
秦文豪當即拍板：「那剩下的就是控制算法和晶片設計了，大傢伙，敢不敢陪陸總瘋一把？」
「幹了！」
「就是！連10納米的SoC都搞出來了，還怕這個？」
「讓航天那幫老古董看看，什麼叫技術革命。」
整個會議室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這些平日裡埋頭於代碼和電路圖的技術宅們，骨子裡都有一股不服輸的傲氣。
對他們來說，沒有什麼比用技術去顛覆一個傳統行業，更讓他們感到興奮的事情了。
看著眼前這群鬥志昂揚的團隊，陸向陽心中大定。
這就是他最大的底氣。
然而，就在星河動力的項目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開始推進時。
一場來自大洋彼岸的風暴，也正在悄然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