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月6日，加利福尼亞州，聖何塞。
飛機降落在諾曼·峰田國際機場，陸向陽走下舷梯，一股乾燥空氣迎面撲來。
沒有想像中的陽光明媚。
反而天空有些灰濛濛，和江城的冬日倒有幾分相似。
「陸總，車已經安排好了。」
趙帆快步跟上，他依舊是那副金絲眼鏡，一絲不苟的模樣。
只是眼底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與緊張。
這次前往渼國出差，對他來說，也是意義重大。
畢竟，趙帆可是帶著重大任務來的。
挖人！
「嗯。」
陸向陽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遠處連綿的低矮山丘，還有更遠處若隱若現的玻璃幕牆建築。
這就是矽谷。
全世界高端人才和頂尖技術，以及最貪婪的資本匯集之地。
就好像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代碼，咖啡因和億萬美金混合而成的獨特味道。
來之前，陸向陽也做了一番了解。
矽谷的英文叫Silicon Valley。
位於加利福尼亞州北部，舊金山灣區的南部。
這裡以前只是一個少有人居住的農業區。
但後來這裡有了一所大學，名叫斯坦福。
1951年，時任史丹福大學工程學院院長的弗雷德里克·特曼，為了解決學校財政困難，決定將校園的土地長期出租給科技公司，建立了斯坦福研究園區。
這一開創性舉措，促成了學術界與工業界的緊密聯姻，為矽谷的誕生播下了種子。
特曼本人也因此被譽為「矽谷之父」。
這裡之所以叫矽谷，就是因為當地企業主要生產以矽（Silicon）為原料的半導體晶片。
衍生出了英特爾、AMD等一大批半導體巨頭。
另外，矽谷不是一個城市，也不是一個真正的谷。
而是由許多個小城連成的片區，距離舊金山還隔著小三十公里呢！
「蕾總他們比我們早到半天，已經入住酒店了。」
趙帆繼續匯報：「我跟蕾總的秘書確認過，他想在晚餐前跟您碰個面，聊一聊。」
「行，你安排。」
陸向陽坐進接機的凱迪拉克凱雷德，寬大的座椅讓他緊繃了幾天的身體得以舒展。
他閉上眼，腦子裡卻不是即將與蕾駿的會面。
也不是明天與Musk的會談。
而是一個名字。
克里斯·拉特納。
「獵鷹計劃，有進展嗎？」
陸向陽輕聲問道，聲音在寬敞的車廂內顯得很清晰。
正在用平板處理郵件的趙帆身體微微一僵，他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一個苦笑。
「陸總，比預想的要難得多。」
趙帆將平板轉向陸向陽，上面是克里斯·拉特納的詳細資料。
照片上的男人約四十歲，金髮，笑容自信，典型的技術大牛模樣。
「我們通過三家頂級獵頭公司嘗試接觸，兩家直接拒絕了，說這個級別的人物，他們不敢碰。
剩下一家，報價很高，但也沒給出任何承諾。
他們說，拉特納現在是整個矽谷的焦點，谷歌、蘋果，甚至一些傳統的汽車巨頭，都揮舞著支票簿排隊等著見他。
據說谷歌的拉里·佩奇親自給他打過電話，條件隨便開。」
趙帆的語氣有些沉重。
這不是錢的問題。
對於克里斯·拉特納這種級別的技術人才，金錢只是最基礎的要素。
他追求的是一個能讓他施展抱負的平台，一個能引領下一次技術革命的機會。
「他有公開表達過去向嗎？」
陸向陽問道，眼睛依舊沒有睜開。
「沒有。
他很謹慎，幾乎不接受媒體採訪，社交媒體也很少更新。
除了特斯拉的官方活動，基本就是個隱形人。」
趙帆搖了搖頭：「我們的團隊嘗試從他過往的論文、技術訪談里分析他的技術偏好和個人追求，但……作用不大。這個人，像個堡壘一樣，有點難以攻破。」
車廂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就是「獵鷹計劃」的第一個，也是最難啃的一塊骨頭。
陸向陽心裡清楚，檸檬汽車想要在智能電動車這個賽道上實現彎道超車，傳統的三電系統、供應鏈管理固然重要。
但那都是可以用錢和時間追趕的。
唯有自動駕駛，是真正的核心壁壘，是定義下一代汽車的靈魂。
而克里斯·拉特納，就是執掌這靈魂的神官。
挖到他，檸檬汽車的起點，就是別人的終點。
「行了，別愁眉苦臉的。」
陸向陽睜開眼，笑了笑：「要是三兩下就被我們搞定了，那Musk豈不是太沒面子了？」
趙帆一愣，隨即也跟著笑了起來。
他發現自己還是跟不上老闆的思路。
面對如此棘手的局面，陸向陽非但沒有絲毫焦慮。
反而像是在看待一個有趣的遊戲。
「那陸總，我們下一步……」
「不急。」
陸向陽擺了擺手：「高端的食材，往往要用最樸素的烹飪方式。頂級人才，也一樣。我們之前的方式，太像拿著錢砸門的土財主了，姿勢不對。」
「姿勢不對？」
趙帆沒太明白。
陸向陽笑了笑，反問道：「你覺得，是我們去求他，還是讓他來找我們，哪個姿勢更好看？」
趙帆的腦子飛速轉動，瞬間明白了陸向陽的意思。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困惑。
讓克里斯·拉特納主動來找他們？
這怎麼可能？
檸檬科技在國內是巨頭，但在自動駕駛領域，在矽谷，還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新玩家。
「先別想了。」
陸向陽靠在椅背上：「先把蕾總應付了，他可是個精明的狐狸，別讓他看出我們的底牌。」
關於蕾總想造車這件事，陸向陽當然是最清楚的。
別看他現在一門心思撲在手機上。
可造車這事，他現在肯定早就有了想法。
不然這一次也不會要來考察特斯拉。
「明白。」
趙帆點了點頭，收起平板，開始聯繫蕾駿的秘書。
他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象，心裡卻在琢磨陸向陽剛才的話。
讓拉特納主動來找他們？
這聽起來比登天還難。
但不知道為什麼，從陸向陽嘴裡說出來，趙帆又覺得。
這事兒，或許真的有那麼一絲可能性。
因為自家老闆，骨子裡就透著一股子邪性。
邪得沒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