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羅奧圖，瑰麗酒店。
陸向陽在套房的會客廳見到了蕾駿。
蕾駿穿著一件深色的拉鏈運動衫，腳上一雙運動鞋，看起來比陸向陽還要休閒。
他氣色不錯，見到陸向陽，立刻大笑著張開雙臂，給了他一個熱情的擁抱。
「向陽，你可算來了！我一個人在這邊，人生地不熟，差點就想去整個容，混進蘋果公司偷師了。」
蕾駿的普通話帶著濃濃仙桃口音。
尤其是笑起來，自帶一種親切感。
「蕾總你再說這話，庫克晚上要做噩夢的。」
陸向陽也笑著回應。
兩人落座，張詩雅送上了咖啡。
「向陽，怎麼樣？這次來渼國，有什麼大計劃？」
蕾駿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狀似隨意地問道。
他心裡其實充滿了好奇。
檸檬科技這兩年的勢頭太猛了，抖音在全球市場高歌猛進，自研晶片「破曉」一出更是震驚了整個科技行業。
現在，陸向陽又親自帶隊跑到矽谷來。
說只是來考察學習的，鬼都不信。
特別是，他們倆還要一起去拜訪Musk。
蕾駿自己對造車早已心動，這次來，就是想實地考察，近距離感受一下特斯拉的魔力。
做手機是他的夢想，造車更是他的人生理想。
可陸向陽呢？
他難道只是想造車？
「能有什麼大計劃。」
陸向陽攤了攤手，一臉的坦誠：「我就是跟著蕾總你，過來見見世面。我們檸檬科技，家底薄，造車這麼高大上的事情，還是個門外漢，還得多向行業前輩學習學習。」
蕾駿聽了，哈哈大笑，指著陸向陽道：
「你啊你，還是這麼謙虛。你們的『破曉』晶片都快捅破天了，還家底薄？這話傳出去，國內那幾家做晶片的，得哭暈了。」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快速分析。
陸向陽這話，半真半假。
謙虛是假的，但說技術沒點在造車上，可能是真的。
畢竟，造車是個無底洞，檸檬科技盤子鋪得這麼大，資金和精力都是巨大的考驗。
或許，他真的只是來考察，為未來的投資布局做準備？
「對了，向陽，你對明天見Musk，有什麼想法？說實話，我現在都有點緊張。」
蕾駿搓了搓手，眼神里是藏不住的興奮和期待：「Musk這傢伙，簡直就是個瘋子，一個把吹過的牛逼全都實現了的瘋子。」
這一點陸向陽倒是不否認。
「是啊！Musk這傢伙，可不是個按常理出牌的人。」
他話鋒一轉，把話題拉回了正事：
「不過我倒是沒什麼想法，這次過來，我就是個觀眾，主要是聽蕾總你去跟他談笑風生。
我聽說他對火箭比對汽車更上心，要不你跟他聊聊，下次把大米的logo印在獵鷹9號上，發到太空去，這營銷，絕了。」
「你小子，就知道拿我開涮。」
蕾駿笑罵了一句。
兩人東拉西扯，從智慧型手機的未來聊到短視頻的商業模式。
又從AI算法聊到全球化戰略。
蕾駿發現，陸向陽的知識面深不見底。
無論哪個領域，他都能說得頭頭是道，而且總能提出一些讓人耳目一新的觀點。
但他越是這樣，蕾駿心裡就越是犯嘀咕。
這個年輕人太會藏了。
他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讓你看到的全是你想看到的，卻始終猜不透他真正的目的。
聊到最後，蕾駿還是沒忍住，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向陽，說真的，你覺得特斯拉最核心的競爭力是什麼？是三電系統，是超級工廠，還是……自動駕駛？」
陸向陽端起咖啡杯，看著杯中深褐色的液體，沒有馬上回答。
呷了一口咖啡，抬起頭，迎上蕾駿探尋的目光，微微一笑：
「我覺得，都不是。」
「哦？」
蕾駿眉毛一挑，來了興趣。
「我覺得哈！」
陸向陽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句地說道：
「是Musk本人。
或者說，是他為特斯拉打造的那個科技信仰。
只要這個信仰不滅，特斯拉就能源源不斷地吸引到全世界最頂尖的人才。
比如，克里斯·拉特納。」
當這個名字從陸向陽嘴裡說出來時，蕾駿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而一直站在旁邊，假裝整理文件的趙帆，心裡咯噔一下。
老闆這是……在幹什麼？
他怎麼把「獵鷹計劃」的頭號目標，就這麼直接說出來了？
蕾駿是什麼人？
在商海里摸爬滾打了半輩子，從金山到大米，一路過關斬將，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什麼樣的局沒拆過。
當陸向陽雲淡風輕地說出「克里斯·拉特納」這個名字時，蕾駿心中瞬間警鈴大作。
他表面上不動聲色，端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用這個動作掩飾自己內心的驚濤駭浪，大腦卻在以CPU超頻的速度飛速運轉。
陸向陽為什麼會提到拉特納？
巧合？
不可能。
在這個級別的對話里，不存在巧合。
試探？
他在試探什麼？
試探自己對自動駕駛的了解程度？
還是試探自己對挖人的態度？
不對，都不是。
蕾駿猛然間想通了。
這是一種宣言，一種極其高明的宣言。
陸向陽不是在試探，他是在亮牌。
意思很明顯，他就是來挖人的。
事情到了這個現在，蕾駿當然知道，陸向陽也猜到了他也在關注造車，也知道自己肯定研究過特斯拉的核心人物。
所以陸向陽才大大方方地把這個名字拋出來。
這其中的潛台詞是：
「我知道你看中了他，但我也看中了。」
想通了這一層，蕾駿才越發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比他想像中還要成熟。
這傢伙僅有狐狸的狡猾，更有雄獅的野心和膽魄。
「拉特納……確實是個人才。」
蕾駿放下咖啡杯，語氣恢復了平靜，仿佛剛才的震驚從未發生過：「蘋果的【泰坦計劃】，據說就是為了他才啟動的。Musk能把他留在特斯拉，確實有本事。」
他巧妙地把話題從挖角引到了守成，沒有接陸向陽的招。
陸向陽笑了笑，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說真的，他很想要蕾駿這個盟友。
無論是做手機，還是造車，他都希望能拉上蕾總一起做。
在接下來的幾天，特別是在與Musk的會面中，他更需要蕾總幫他吸引火力，當一個完美的煙幕彈。
而讓一個聰明的盟友保持合作的最好方式。
就是讓他對你保持足夠的敬畏和好奇。
永遠不要讓他猜到，你真正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