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月8日，加利福尼亞州，帕羅奧圖。
陽光穿透灣區的薄霧，灑在特斯拉弗里蒙特工廠巨大的白色建築上，折射出一種近乎科幻的冰冷光澤。
一輛黑色的Model S緩緩滑行至訪客中心門前。
車門打開，陸向陽與蕾駿走出。
蕾駿抬頭望著眼前這座龐大的工業怪獸，眼中是壓抑不住的興奮與審視。
他此行的目的很純粹，就是來學習這個星球上，最先進的電動汽車是如何被製造出來的。
然後他自己也想著未來某一天，能造出一輛屬於大米的車。
「向陽，你說Musk真會親自見我們？」
蕾駿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畢竟，對方是矽谷鋼鐵俠，是那個同時在地上「造車」、在天上「放火箭」的狂人。
同樣作為創業者來說，Musk是許多創業大佬們的偶像。
這無關其他，單純就是技術崇拜。
就像明星們也有自己的偶像！
陸向陽的目光越過工廠，投向更遙遠的天際線，神情平靜：
「他會的。」
這一次前來考察，對陸向陽來說，也是意義重大。
趙帆通過特殊渠道遞交的拜訪函上，只著重強調了一點。
檸檬科技，那家在專利戰中讓蘋果公司都不得不重新談判的中guo公司。
對於Musk這種人而言，有技術競爭的對手，遠比卑躬屈膝的朝聖者更有吸引力。
你比我強，我就要比你更強。
而不是你比我強，那我就直接躺平算了。
強者更加慕強，這才是推動技術發展的根本動力。
反正就是一種不服輸的勁兒。
陸向陽心裡也清楚，蕾總看到的是生產線、是供應鏈、是成本控制，是術。
而他要看的，是驅動這一切的底層邏輯。
當然，還有那些支撐起這套道的，最頂尖的人才。
「獵鷹計劃」的名單，此刻就靜靜地躺在助理張詩雅的郵箱裡。
所以陸向陽此行的目的很純粹，就是來學習這個星球上，目前最先進的電動汽車是如何被製造出來的。
順便嘛，聯絡一些他事先計劃里看上的人才。
算是提前勾兌一下。
「雷先生，陸先生，歡迎來到加州，Musk先生非常期待與兩位的會面。」
一位金髮碧眼的女性公關微笑著上前迎接，說的是英語。
這是特斯拉派來的一位高級公關經理，一個名叫傑西卡的白人女性，熱情洋溢。
「謝謝，我們也同樣期待。」
蕾駿顯得興致很高，用標誌性的仙桃味英語回道。
陸向陽也點頭示意。
「兩位，埃隆正在一個會議的尾聲，請隨我來。」
傑西卡將他們引入工廠內部。
一路上蕾總都在跟傑西卡交流，詢問關於特斯拉的各種問題。
從產量到電池技術，再到充電樁的布局，問得非常細緻，像個來取經的好學生。
陸向陽則顯得安靜許多，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打量，偶爾才插一兩句話。
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些公開信息上。
他在觀察。
觀察路上的每一輛特斯拉，觀察它們的行駛姿態，觀察駕駛者的表情。
他甚至讓趙帆提前準備了一台專業設備，用來分析沿途特斯拉車輛發出的各種無線信號。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解讀這座「未來工廠」的外圍密碼。
很快，一座巨大的，以白色為主色調的建築群出現在視野中。
建築上，紅色的「TESLA」標誌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這裡沒有傳統工廠的濃煙和噪音，更像一個巨大的科技園區。
沒有客套的會議室。
接待地點直接設在了總裝車間的參觀通道上。
巨大的機械臂以一種優雅而冷酷的節奏舞動，火花四濺，車身骨架在流水線上緩緩成型。
空氣中瀰漫著金屬、機油和淡淡臭氧混合的味道。
這裡沒有傳統車廠的喧囂，只有伺服電機高效運轉的嗡鳴，像一首來自未來的工業交響曲。
蕾駿幾乎是趴在了玻璃上，嘴裡不斷念叨著：
「一體化壓鑄……看到了嗎？這是一套完整的工藝。」
「他們的電池包集成技術，至少領先國內五年。」
不難看出，對於技術的熱忱，蕾總是當之無愧的。
陸向陽則顯得異常安靜。
他的目光並未在那些令人震撼的機械臂上過多停留，而是掃過下方流水線旁那些行色匆匆的工程師。
他在觀察他們的神情，他們的溝通方式，他們解決問題時的狀態。
這些，才是特斯拉真正的核心資產。
「這裡曾經是通用汽車和豐田的合資工廠，後來被我們買了下來。」
傑西卡自豪地介紹道：「埃隆說，我們要在這裡，用21世紀的技術，生產21世紀的汽車。」
進入工廠內部，巨大的空間感和未來感撲面而來。
頭頂是明亮的照明系統，地面乾淨得能反光。
一條條自動化的生產線在有序運轉，巨大的機械臂精準地抓取、焊接、安裝著車身部件，火花四濺，卻充滿了某種工業節奏的美感。
穿著紅色工服的工人們並不多，他們更像是生產線的「監護人」，在關鍵節點進行操作和檢查。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在工廠內自由穿梭的無人駕駛物流車（AGV），它們像一群勤勞的工蟻，將各種零部件精準地運送到各個工位。
「哇哦……」
蕾駿發出了由衷的讚嘆：「這才是真正的工業4.0。」
他拿出手機，不停地拍照，像個第一次進城的孩子，臉上都是激動的神情。
他甚至拉住一位路過的工程師，用自己不算流利的仙桃味英語，興奮地交流起來。
陸向陽安靜地走著，看著。
目光沒有停留在那些炫目的機械臂和AGV上。
他在看那些生產線的布局，看那些物料的流轉路徑，看那些工人操作時的細微動作。
在他眼裡，這座工廠就像一個巨大的，由無數代碼和指令構成的複雜程序。
他正在做的，就是迅速讀取和分析這個程序的底層邏輯。
「陸總，有什麼發現？」
趙帆湊到他身邊，低聲問道。
「嗯。」
陸向陽點了點頭：「很厲害，但在我看來……也很脆弱。」
「脆弱？」
趙帆不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