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
陸向陽指了指遠處一個正在進行車門安裝的工位：
「那個機械臂的動作，我仔細觀察過，至少有0.5秒的延遲。
不是機械故障，是調度算法的問題。
為了追求整體的生產節拍，它犧牲了局部的最優解。」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
「還有那些AGV，它們的路徑規劃很死板，是預設的。
如果遇到突發情況，比如一個工人不小心掉了個扳手在路上。
整個物流系統都可能會出現短暫的擁堵和混亂。
這是一個極度依賴中心化調度的理想化系統。
在理想狀態下，它的效率非常高。
但現實世界，充滿了各種不確定性。
它的容錯率，太低了。
這就是我所說的脆弱。」
「？？？」
趙帆聽得目瞪口呆。
他只看到了這座工廠的先進和強大。
就感覺外行看熱鬧。
而陸向陽卻在短短十幾分鐘內，就看穿了它光鮮外表下的潛在問題。
這種洞察力，簡直非人類。
「那……這能成為我們的機會？」
趙帆壓低聲音，興奮地問。
「當然。」
陸向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Musk是個天才，但他也是個偏執狂。
他追求的是極致的效率和自動化，有時候會忽略人的因素。
而這，恰恰是我們可以做得更好的地方。」
就在這時。
一個穿著黑色T恤和牛仔褲的身影，在一群西裝革履的高管簇擁下，大步流星地朝這邊走來。
一看就是那種精神力極強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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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埃隆·Musk。
「蕾！歡迎來到弗里蒙特。」
Musk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他直接越過眾人。
給了蕾駿一個熱情的擁抱，仿佛多年未見的老友。
蕾駿也笑著回應，用英語和他寒暄。
陸向陽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注意到，Musk的目光，其實在他的身上停留了超過兩秒鐘。
那是一種審視，好奇，又帶著一絲挑戰的目光。
他知道，Musk也對他充滿了好奇。
一個能讓蘋果低頭的中guo科技公司創始人，一個在全球掀起短視頻風暴的年輕人。
「這位，就是陸向陽，陸先生……檸檬科技的創始人。」
蕾駿為他們做了介紹，用的英語。
「陸！歡迎你的到來！」
Musk伸出手。
簡單的握手，力道十足。
「你好，埃隆，久仰大名。」
陸向陽微笑伸出手，用標準的英語說道：「你的工廠，就像一個巨大的魔法盒子。」
「魔法盒子？」
Musk挑了挑眉，這個形容讓他很受用：
「我喜歡這個詞。
不過，魔法的背後，是科學和工程。
陸！我聽說過你，你和你的抖音，做得非常出色。」
「謝謝。你的汽車和火箭，也做得非常好。」
陸向陽微笑著回應。
兩人握了握手。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電流在碰撞。
站在一旁的趙帆，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
他覺得，眼前的這兩個男人，是同一類人。
他們都是那種，想要憑一己之力，把整個世界撬動一點點的狂人。
隨後，傑西卡介紹了Musk身後的一些高管，其中就有一個金髮的中年男人，正是克里斯·拉特納。
而趙帆也介紹了陸向陽這邊的團隊成員。
整個國產都顯得比較拘謹。
倒是蕾駿則顯得更熱情一些：「Musk先生，你的工廠……太震撼了！」
Musk咧嘴一笑，帶著一絲自得：
「我們把它從一座即將廢棄的老廠，變成了未來工業的入口。」
他看了一眼幾乎貼在玻璃上的蕾駿，又將目光轉向神色平靜的陸向陽，眼神里閃過一絲好奇：
「陸，我看了你們的資料。
破曉晶片，還有Tik Tok……你們用算法給全世界投餵精神食糧。
這和我們用電力驅動未來，本質上是一回事。」
他沒想到Musk的開場白如此直接，而且直指本質。
陸向陽心中微動。
果然是同類。
他點頭道：「精神和物質，都是人類文明的驅動力。不過，我更佩服你，你選擇了一條更艱難的路。」
「難才有趣，不是嗎？」
Musk聳聳肩：「我看過你們和蘋果的官司，幹得漂亮。
庫克是個精明的商人，但有時候，世界需要一些不那麼『精明』的工程師。」
他話鋒一轉，看向陸向陽，眼神銳利：
「所以，你今天來，不只是想看這些鐵疙瘩的吧？
蕾先生對生產線很感興趣，你呢？
陸，你對什麼感興趣？」
這問題，如同一記直球，迅猛地砸了過來。
在場的檸檬科技和特斯拉高管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想知道，這位來自東方的科技新貴，會如何回答。
陸向陽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我感興趣的，是你的第一性原理。」
「哦？說說看。」
陸向陽緩緩開口說道：
「所有人都在想怎麼把電池做得更好，而你卻在思考，構成電池最基礎的元素是什麼，我們能不能用更便宜的方式組合它們。
所有人都在模仿你的生產線，而我看到的是一個由數據驅動的龐大神經網絡。
每一輛在路上跑的特斯拉，都是你的探針，它們收集的數據，正在餵養一個比我們任何人都更懂駕駛的幽靈。」
陸向陽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我感興趣的，是你如何用一套底層算法，去定義物理世界的規則。
汽車，只是你的第一個應用場景，對嗎？」
空氣仿佛凝固了。
蕾駿震驚地看著陸向陽，他沒想到，陸向陽對特斯拉的理解，已經深入到了這種層面。
這個年輕人好像完全看懂了他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Musk歪了一下頭，臉上帶著欣賞的表情，那雙眼睛盯著陸向陽，沉默了足足十幾秒。
然後，突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沒錯！沒錯！終於有個明白人了！
他們都以為我在造車，其實我是在打造一個可以移動的機器人。
你說的沒錯，這才是本質。」
笑聲停歇，Musk上前一步，伸手和陸向陽再次握手，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陸，你是個真正的玩家。」
他環顧四周，對著那些還在運轉的機械臂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一絲不屑。
「這些東西，太慢了，太笨重了。」
他轉回頭，神秘地對陸向陽和蕾駿眨了眨眼，嘴角翹起一個瘋狂的弧度。
「想看點……真正快的東西嗎？」
陸向陽笑了笑，吐出兩個字：
「當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