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一點，帕羅奧圖的一家私人會所里。
這裡是矽谷頂級VC和創業者們私下交流的地方，私密性極好。
巨大的落地窗外，加州的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會客廳里，只擺放著一張簡單的圓桌，三把椅子。
陸向陽、蕾駿、趙帆三人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等待著。
陸向陽選了這裡，而不是任何一家咖啡館或餐廳。
因為他知道，接下來要談論的內容，不適合被任何第三方聽到。
蕾駿端著咖啡，卻一口沒喝，他的目光不時瞟向門口。
趙帆則在不停地用指尖敲擊著自己的膝蓋，這是他思考時下意識的動作。
只有陸向陽，靠在沙發里，像是在自家客廳一樣放鬆，手裡還拿著一本關於量子計算的英文原版書，看得津津有味。
好傢夥！
高中那會兒，英語死活考不及格。
現在他已經能看英文原版書籍了。
當然，這其中也有顧一心輔導的功勞。
「向陽，你好像一點都不緊張啊？」
蕾駿終於忍不住開口。
陸向陽翻過一頁書，頭也沒抬：
「該緊張的不是我們。」
「那是誰？」
「是馬嘶克。」
蕾駿：「？？？」
是啊！
他們這次過來明面上是考察，結果私下裡卻在挖人。
陰嗎？
確實有點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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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是頂級人才。
陸向陽都打算好了，以後挖周授資的時候，也得這樣干。
合上書，他看著蕾駿說：「其實對克里斯來說，他今天提出想要和我見面，就表示他已經動搖了。」
蕾駿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套房的門鈴響了。
趙帆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前去開門。
克里斯·拉特納比約定時間早到了五分鐘。
他還是那身連帽衫和雙肩包的打扮，走進包間，看到陸向陽和蕾駿已經坐在裡面。
「你好，克里斯，我是陸向陽。」
陸向陽微笑著點頭。
克里斯禮貌地握手：「陸先生，久仰！」
「請坐！」
各自落座，氣氛有些微妙。
按照之前的約定，這場會談由蕾駿主導。
「克里斯，我們這次來，是帶著最大的誠意，邀請你加入我們，共同開創一個全新的事業。」
蕾駿開門見山，語氣誠懇。
接下來，陸向陽開始描繪檸檬科技和大米科技聯手打造的宏大藍圖。
從龐大的中guo新能源汽車市場，到萬物互聯的生態，再到對未來智能出行的願景。
陸向陽的口才極佳，描繪的未來也足夠激動人心。
克里斯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頭，但他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太多變化。
這些話，他聽得太多了。
谷歌、蘋果，甚至一些新興的造車公司，都給他畫過類似的餅。
「陸先生，你的願景很宏偉。」
克里斯喝了一口咖啡，看向陸向陽：「但我想知道，你們和特斯拉，和谷歌Waymo，最本質的區別是什麼？」
問題很直接，也很尖銳。
陸向陽想了一下，這一次他沒有去畫餅。
而是直接切入了最核心的技術層面：
「克里斯，區別在於，我們認為自動駕駛的終極解決方案，不是一個單純的軟體問題，而是一個硬體與軟體深度協同、從底層架構開始就要重新設計的問題。」
然而，拉特納的臉上並沒有露出太多興奮的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把目光轉向了陸向陽：
「陸先生，之前在特斯拉工廠，你提到了側抑制效應和雷射雷達。我想知道，這只是你一個臨時的想法，還是你已經有了完整的技術構想？」
問題很直接，直指核心。
陸向陽沒有迴避，他從身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平板電腦，打開推到拉特納面前。
屏幕上，是一張無比複雜的系統拓撲圖：
「這不是構想，這是檸檬汽車無人駕駛系統『天網1.0』的架構圖。
它融合了視覺、毫米波雷達、雷射雷達和高精度慣導。
但這些只是傳感器，是它的眼睛和耳朵。
它真正的核心，是基於破曉晶片的邊緣計算單元，和部署在雲端的神機超算集群。」
陸向陽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我們不信任單一的傳感器。
物理世界的極限，必須用冗餘來彌補。
我們也不完全信任車端的算力，邊緣計算負責瞬時反應，但真正的決策和進化，發生在雲端。
特斯拉在用幾百萬輛車收集數據，訓練算法。
而我，在中guo，有超過兩億的抖音日活用戶。
他們的每一次點擊、每一次滑動、每一次觀看，都在為算法提供養料。
我們的算法，理解的不僅僅是路況，更是人性。」
克里斯的臉色，第一次變得嚴肅起來。
他知道Tik Tok在北美市場的用戶量有多恐怖。
但他從未想過，一個娛樂APP，竟然是陸向陽用來訓練AI的終極武器。
這是一種他從未設想過的降維打擊。
克里斯盯著那張拓撲圖，像是在看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他終於抬起頭，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埃隆承諾給我一個自動駕駛的帝國，陸先生，你能給我什麼？」
蕾駿的目光聚焦在陸向陽身上。
陸向陽看著克里斯，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能給你一把鑰匙，一把能夠開啟下一個時代的鑰匙。
在特斯拉，你是在造一輛更聰明的汽車。
而在檸檬，我們要做的，是為這個星球上所有的機器，安裝一個統一的、智慧的大腦。
從汽車，到機器人，再到我那家航天公司正在研發的可回收火箭。
你的戰場，將不再是加州的公路。
而是整個星辰大海。」
話音落下，整個房間陷入了死寂。
克里斯目光鎖定在陸向陽身上，眼神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蕾總說，你總是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克里斯開門見山：「現在，我想知道，你的視野里，究竟是怎樣一幅景象。」
陸向陽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
他從桌上拿起一張乾淨的紙和一支筆，推到克里斯面前：
「在展示我的景象之前，我想先聽聽你的。
作為一個世界頂級的編譯器專家，你為什麼會對自動駕駛產生興趣？」
「？」
克里斯愣了一下。
這是一個出乎意料的問題。
所有找他的人，都在談論他能為自動駕駛帶來什麼。
只有眼前這個年輕人，在問他為什麼要做這件事。
這個問題，觸及到了他職業選擇的底層動機。
他沉默片刻，拿起筆，在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圖。
一個方框代表硬體，另一個方框代表軟體，中間是一條歪歪扭扭的連接線。
「我整個職業生涯，都在試圖做一件事，拉直這條線。」
克里斯的美式英語，低沉有力：「從LLVM到Swift，我都在構建一種橋樑，讓軟體能夠更高效、更直接地與硬體對話。
而自動駕駛，是這個世界上最複雜的軟硬體結合體。
它有最龐大的數據流，最嚴苛的實時性要求，以及……最不能接受失敗的後果。
在這裡，軟體和硬體的界限會變得模糊。
算法即晶片，晶片即算法。
誰能把這條線拉得最直，誰就能定義下一個計算時代。
我想成為那個人。」
說完，克里斯放下了筆。
包間裡一片安靜。
什麼叫專業？
這特麼就叫專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