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3月2日，京都。
忙完航天科工集團那邊的事情，陸向陽沒有立刻返回江城。
他讓司機驅車，來到了位於海淀區的小咪科技總部。
明亮的辦公大樓內，人來人往，每個人都步履匆匆，臉上洋溢著一種創業公司獨有的亢奮與激情。
蕾駿早已在辦公室門口等著。
「向陽，你這趟來京都，可是辦了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啊！」
蕾駿笑著迎上來，和陸向陽握了握手。
他指的是檸檬科技與航天科工達成初步合作意向的消息，在某個小圈子裡已經不是秘密。
陸向陽笑了笑，沒多說什麼。
「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的財務長，周授資。」
蕾駿側過身，介紹起身後一位氣質溫文爾雅的年輕人，83年人，大了陸向陽約七歲。
「陸總，久仰大名啊！」
周授資主動伸出手，普通話裡帶著一點口音。
陸向陽和他握了握手，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
這就是周授資。
新茄坡人，高盛出來的精英，2015年加入小咪擔任CFO，主導了小咪接下來波瀾壯闊的上市之路。
更重要的是，在陸向陽的記憶中，真正讓這位仁兄大放異彩的，是接手TikTok的全球業務。
然後在國會山參加了兩次聽證會。
第一次聽證會，是一場「有罪推定」的圍攻。
這場聽證會歷時超過5個小時，周授資獨自面對50多名議員的輪番質詢。
整個過程充滿了敵意，被媒體形容為「現代商業文明史上的黑暗畫面」。
第二次聽證會，是脫離主題的「國籍糾纏」。
視頻出來後，一戰封神！
這是個真正的人才。
陸向陽心裡有了計較，他早就有想法，把這哥們挖走。
三人落座，助理端上茶水。
蕾駿開口道：「陸總，你上次在矽谷說的那個新豪車定位，我和團隊反覆推演過，確實可行。
年輕人就吃這一套，我已經讓克里斯那邊，開始基於這個思路做軟體適配了。」
陸向陽點點頭：「專業的事，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人。」
他話鋒一轉，看向周授資，問道：
「周總，你是新茄坡人？」
周授資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是的，我是新茄坡人。」
「那你對抖音應該不陌生吧？最近我們在東南亞市場，動作不小。」
陸向陽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閒聊。
蕾駿在一旁聽著，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因為他現在還想不到，陸向陽居然想挖他的人。
周授資露出職業化的微笑：
「當然不陌生！
Tik Tok現在新茄坡，可以說是最火的手機應用，沒有之一。
我太太每天都要花好幾個小時在上面。」
他頓了頓，接著說：「從資本市場的角度看，Tik Tok的增長模型非常健康，用戶粘性極高，而且成功地將內容生態和社交關係鏈結合在了一起。
坦白說，我們小咪在準備IPO路演的時候，也深入研究過檸檬科技的模式，非常看好。」
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既表達了讚賞，又點出了自己的專業性。
陸向陽聽完，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看著周授資，突然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周總，聽你這麼一說，我感覺你比我們檸檬科技的人還懂抖音啊！」
他看了一眼蕾軍，又笑了笑說：
「要不，別在小咪幹了，來我這兒上班吧？
我給你開雙倍……不，三倍的薪水。」
「？？？」
辦公室里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蕾駿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扭頭看看陸向陽，又看看一臉錯愕的周授資，乾笑兩聲：
「向陽，你……你可真會開玩笑！
當著我的面挖我的人，這不地道啊！」
蕾駿心裡直犯嘀咕。
這陸向陽，做事從來不按常理出牌。
說他是開玩笑吧，可他那眼神又認真得很。
這小子，不會是來真的吧？
周授資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給搞懵了，他完全沒想到對方會這麼直接。
當著老闆的面挖人？
嗯，這很陸向陽！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也只當這是一個玩笑，禮貌地笑道：
「陸總說笑了，我在小咪待得很好，蕾總還說我是小咪第二帥。」
這是一個梗！
蕾總在公開場合，多次說周授資是小咪第二帥。
第一帥當然是他自己。
還開玩笑說，「比我帥的男人都被開除了！」
「哈哈哈~！！！」
陸向陽哈哈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仿佛剛才那句話真的只是一個玩笑。
「開個玩笑，蕾總別當真，主要是周總太優秀了。」
氣氛重新緩和下來。
但蕾駿的心裡，卻已經敲響了警鐘。
他知道，陸向陽剛才那番話，絕對不只是玩笑那麼簡單。
這傢伙感覺真的想挖人！
看來，得防著點了！
接下來，三人主要聊了聊檸檬汽車超級工廠的建設進度，以及小咪的車機系統團隊與克里斯團隊的磨合情況。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
臨走前，陸向陽和蕾駿約好，後天一起飛一趟雲海市，去實地看一看工廠。
……
兩天後，飛往雲海的飛機上。
寬敞的機艙內，只有陸向陽和蕾駿兩個人。
空姐送上香檳後，便安靜地退了出去。
蕾駿晃著杯中的液體，狀似無意地問道：
「陸總，你那天說想挖周授資……真是開玩笑的？」
陸向陽看著窗外流動的雲層，沒有回頭。
「蕾總，我問你個問題。」
「你說。」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把小咪的人才挖走了，你會不會生氣？」
「？」
蕾駿的動作停住了。
他轉過頭，認真地看著陸向陽的側臉，沉默了幾秒鐘。
「你不會……是真的想挖周授資吧？」
這一次，蕾駿的語氣里，已經沒有了絲毫開玩笑的成分。
陸向陽轉回頭，迎上蕾駿的目光，坦然地點了點頭。
「我是真的想挖他。」
蕾駿的後背靠在柔軟的座椅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果然。
我就知道。
「為什麼？」
蕾駿的眉頭皺了一下：「小咪的CFO，對你來說有這麼重要？」
「TikTok要真正地走向全球，光有產品和技術是不夠的。」
陸向陽的聲音很平靜：「我需要一個領軍人物，一個既懂東方文化，又熟悉西方資本規則。
還能在複雜的國際政治環境中遊刃有餘的人。
周授資，他是新茄坡人，哈佛商學院畢業，在高盛待過，又在小咪主導IPO。
你看，他幾乎完美符合我所有的要求。」
聽著陸向陽的分析，蕾駿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不得不承認，陸向陽看人的眼光，毒辣且精準。
站在檸檬科技全球化的角度，周授資確實是那個最合適的人選。
蕾駿心裡五味雜陳。
一方面，他有些惱火，自己辛辛苦苦培養的核心高管，就這麼被人赤裸裸地盯上了。
但另一方面，他卻又生不起氣來。
因為陸向陽的坦誠，以及他所描繪的那個宏大格局，讓他無法將這件事簡單地歸結為「挖牆腳」。
這已經不是兩家公司之間的零和博弈了。
這是在為一場即將到來的全球戰爭，招兵買馬。
許久，蕾駿才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你啊你……真是讓我不知道說什麼好。」
蕾駿此刻也是稍稍有些嘆息：「人才自由流動，這是市場規律，我懂。
他要是真動心了，我也攔不住。
不過，我可得提醒你。
周受資不是那麼容易被說服的，小咪給他的期權，足夠他實現財務自由了。
你想打動他，光靠錢，恐怕不夠。」
陸向陽笑了，信心在握：
「這個我當然我知道，有時候，一個足夠大的舞台，比錢更有吸引力。」
「？」
陸向陽注意到了他表情的細微變化，又補了一句：
「不過，蕾總你放心，我一定會等到小咪上市後再說。」
「？？？」
蕾駿看著陸向陽臉上自信的笑容，忽然覺得，周授資被挖走。
可能真的只是時間問題。
這個人才留不住了！
因為陸向陽這個傢伙，自帶魔丸之力。
根本攔不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