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眼睛亮了亮。
霍小將軍喜歡小姐，必然不忍心見小姐吃苦受罪，最主要的是還會因此更加心疼、憐惜。
「南枝明白。」
祝玖頷首，招呼一塊用膳。
南枝用完午膳就出去處理事情，祝玖看著空蕩蕩的綺水苑絲毫沒有該有的傷心難過。
反而唇角上揚。
祝母不逼著她服軟，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越是逼迫就襯得她越是可憐，就越有助於她攻略霍子都。
哪個男人沒有點英雄情結呢？
更何況，是有好感的姑娘受苦。
沒一會兒南枝就回來了，「小姐，南枝安排了一些婆子無意間在霍小將軍跟前提及。」
祝玖頷首給了一個讚賞的笑。
就是要給對方一種自己無意間發現的感覺，不能太直接否則顯的刻意。
「最遲三天，霍小將軍肯定能知道。」南枝信誓旦旦。
祝玖指尖輕敲桌面，「南枝，要讓你跟我委屈幾天了。」
南枝連忙搖頭，「不委屈，真委屈也是小姐委屈才是。」
明明是官家千金卻過著這樣的生活，說出去都沒人信。
誰會相信一個五品官員的女兒，膳食是青菜白粥，搜飯霉菜。
夜幕降臨，廚房婆子照常把食盒放下，裡面跟中午一樣是剩飯剩菜，都能看到上面長的毛毛。
祝玖掃了一眼唇角輕扯，放成現在這模樣再拿過來也是花費了心思。
午間就把銀錢跟值錢的東西都搬走了，祝母讓婆子盯著那邊後續動靜。
綺水苑熄燈，婆子才去跟祝母稟報，「廚房按照夫人吩咐送膳食，晚間她們沒有出府採買。」
祝母點頭，「繼續盯著。」
婆子忙應是退下。
祝母看著窗扉外的夜色冷笑，「沒了銀錢看她能堅持到幾時。」
旁邊嬤嬤從閨閣就跟在祝母身邊，看到這一系列事情慾言又止。
最後還是選擇閉嘴，到底只是一個嬤嬤僕人。
但她實在是不明白，小姐再怎麼說也是夫人唯一的女兒，怎麼捨得如此對待。
就算是違逆意思，適當教訓即可。
哪裡像這樣往死路絕路上逼迫，讓廚房送搜掉長毛的剩飯剩菜，還把銀錢全部搜羅走。
這哪裡是對待親女兒，仇人也不過如此。
夫人在閨閣就是千嬌百寵脾氣嬌蠻要星星不給月亮，嫁入夫家後脾氣更勝從前。
最討厭忤逆頂撞，哪怕是親生女兒也絕不放過。
小姐也是，低個頭認個錯的事非死犟著。
嬤嬤暗自嘆息一聲，看夫人這架勢是不讓小姐低頭認輸不罷休。
連著兩天都是不能食用的飯菜，銀錢也沒有不能出去買，一粒米未進臉色明顯沒有前段時間好。
但，還不夠。
祝玖看著銅鏡里的自己，把胭脂水粉拿出來白粉蓋一蓋瞬間有了病弱西施的美感。
臉頰蒼白沒有血色，有氣無力脆弱似琉璃。
南枝預估的三天還沒到，第二天晚上霍子都回府就無意間聽到了祝玖的近況。
「你們剛說什麼？再說一遍！」霍子都從馬上翻身而下，來到兩個清理街道的婆子跟前。
他面色凌然氣勢極強，婆子變了臉色支支吾吾道，「沒、沒說什麼。」
說罷就要離開，霍子都快走兩步擋住去路，清朗聲音不自覺多了一分威勢，「剛才說的你再說一遍！」
婆子嚇的臉色一白，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剛才說的話重複一遍，趕緊求饒道，「公子！我也是聽送菜的婆子說的！她是聽廚房的丫鬟婆子們親口說的！」
「跟老婆子我沒有半分關係啊……」
她話未說完，霍子都重新翻身上馬策馬離開。
老婆子看到融入人群喧囂的身影忙不迭離開。
斷食的第二天晚上，盯著的婆子照常稟報，什麼都沒吃就喝了兩口水。
祝母似乎已經聽慣了這個答案沒有任何反應，婆子小心道，「老奴今晚去綺水苑送晚膳時，瞧著小姐的臉色有些難看。」
斟酌了一下婆子還是多嘴了一句，到底小姐是夫人的親生女兒。
老爺只有一妻一子一女，也沒多的。
別母女倆人慪氣，完了夫人又心疼拿她們這些奴才折騰。
「照常。」祝母沒有絲毫心酸，「她那麼有骨氣就看看能有多久。」
婆子應是退下。
祝府，門外
霍子都看著緊閉的大門翻身敲門，手還差半寸落下他忽而停住，重回馬圍繞著祝府周圍轉悠最後翻牆而入。
行軍打仗地形線路記憶力超群，輕車熟路就摸到了綺水苑外。
夜沉如水，皓月凌空
看到院門緊閉，屋內漆黑霍子都站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熟睡的祝玖就被一陣電子爆鳴吵醒，【玖玖別睡了！霍子都在你院外！他現在要離開了！】
祝玖忽的一陣猛烈咳嗽，那架勢仿佛心肝脾肺都要咳出來了。
剛走兩步的霍子都當即折返，翻過高牆推開房門往屋內跑去。
夜色昏暗，沒有點燈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人影。
祝玖美眸微閃，清甜聲音虛弱，「南枝嗎？倒杯水給我。」
黑暗中，靠近的身影一頓走到桌邊倒上一杯水往床榻走。
「扶我起來。」她聲音輕飄飄，有氣無力。
霍子都大掌托著祝玖後肩膀扶起來，祝玖就著對方的手小口小口抿著。
屋內昏暗，霍子都在邊疆經常夜晚作戰夜視能力極佳，能清楚看到祝玖蒼白沒有血色的臉頰。
就像是被抽走了生命力的鮮花，逐漸衰敗枯萎。
眉眼脆弱，似一件易碎的琉璃稍稍觸碰就會破碎，手下的動作不自覺都小心溫柔許多。
忽的，霍子都只覺手背溫熱滾燙。
垂眸定睛只見一滴滴淚水順著臉頰滾落，一滴又一滴落在手背。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想到當下情況又閉嘴。
三更半夜他一個男子闖入姑娘閨房，終究不好。
況且，阿九以為是南枝。
看著祝玖沉默落淚不聲不響，霍子都只覺著心臟悶悶仿佛喘不過氣。
不能出聲，他指腹輕輕拭去淚水。
祝玖握住擦淚的手，側身將整個人抱住。
霍子都手臂渾身一緊，僵硬不敢動彈。
感覺到對方一瞬的緊繃，祝玖唇角翹了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