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騰盛在網上人喊人打，抗癌項目也被死死釘為譁然取眾。
一大批本來打算去的人，反悔放棄。
「那個，錢能退嗎？」
「可以的。」
專門列出來的名單，一項項原路退回。
大多是數額較小的，10萬、20萬。
三日後，預計人數充足，關閉報名通道。
……
次日，被通知來到會議室的面試者，神情緊張。他們雙腿緊繃，坐在座位上，趁著負責人還沒來，小聲的討論。
「網上都說這家企業是騙人的？」
「騙人又怎麼樣？給我錢就行。一條命死了，死前還得給家人留點家當，多爽！」穿著衝鋒衣，唇色發白的年輕人笑了一聲。
旁邊的男人沉默，撓了撓頭，最後笑了一聲。
「也是。」
聽著不遠處的討論聲，無非是涉及錢家人，給孩子留點積蓄。坐在角落的男人笑了一聲，「爸，你瞧那群窮人還偷著樂呢。」
「別這麼說話，被人聽見不好。」旁邊的中年人無奈開口，「兒子，記住待會碰到這工作人員，研究員都要客客氣氣的，知道嗎。」
「客氣什麼？！老子可是交了錢的！」戴著朋克帽子，滿臉不爽的年輕人叫罵。
中年人表情逐漸嚴肅，「錢重要還是命重要！」
一句話，讓年輕人嘴巴閉上，只是臉上還帶著些許不爽。
而隨著議論聲，會議室的大門再次打開。
眾人下意識看過去，只見穿著白西裝的助理面無表情的掃過他們，隨後轉身往後點頭。
渾身腱子肉的保鏢推著輪椅。
「咳咳咳！！」
伴隨著咳嗽聲，渾身乾瘦的男人顯露出來。
「老闆，負責人還沒來。現場大概200個人。」
「好、再等一會。」
他的眼睛微動，旁邊的助理瞭然，他徑直走到第一排。
「不好意思，能讓個座嗎。」
理直氣壯的話，農民工愣了一下，「好、好」他提著麻袋站起來，只見助理從兜中掏出消毒水，朝著座位上下噴了一下，又拿著紙巾擦了一遍。
這才指揮保鏢把老闆抱到座椅上。
「……」
「什麼人物啊？」
後排的人竊竊私語，「這齣門還帶保鏢？」
「這種人也來試藥？」
「還消毒，整的還挺專業的。」
「爸，這人還挺能裝的。」
帶著朋克帽的年輕人吐槽，臉中帶著些是羨慕嫉妒。
媽的出門還帶保鏢！
「他是……丁成天。」從乾瘦的面貌認出來者的富商面色嚴肅，「待會你去問好。」
「不去」年輕人叛逆。
「去！記住！只要沒死，能結交人物就結交人物，指不定他什麼時候就能給你點助力！」
鏗鏘有力的聲音，是一個父親的淳淳善導。
年輕人不情不願的站起來，在催促聲中往前走。
隨著腳步聲，兩個保鏢鷹一般的眼睛盯向他。
毫不懷疑如果他做出什麼異常行為。
下一秒就要被撂倒！！
「丁總，好久不見，沒想到您也在這。」熱情的聲音，年輕人嘴角上揚，絲毫看不出他上一秒還在咒罵。
「你是？」
「我是小陳啊，您不記得我了。」說完他拍了一下腦袋恍然大悟，「也對，過去挺久了，以前在酒席上碰過你。」
丁成天回憶了一下，想不起來。
不過——他眼角掃過對方手上的滯留針。
神情緩和了些。
「你也生病了？」
「對啊」說到這，他真情實感起來「就莫名其妙的，這病就來了。」
「確實，這病啊……」丁成天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神色多了分黯然，「你什麼階段？」
「中期！」
「中期」丁成天看著年輕人的面貌，微微抬起手。
坐在後排關注這一幕的中年人挺起身。
「蹲下蹲下。」細微的聲音，無法飄到遠處。
卻見年輕人茫然，隨後恍然大悟的握住對方的手。
兩個掌心相疊，丁成天笑了一聲。
「中期還有救，你現在還年輕，好好把關。該試的藥都試過了嗎？」
「目前在吃康德特效藥。」
「康德……去試試米國的桑娜靶向藥。」
「…好的！」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年輕人眉飛色舞的回來，一坐下就大言不慚。
「這老頭人還行，還挺好套路的。」
「少說點話。」中年人即無奈又欣慰「這丁成天，以前的脾氣可沒這麼好。」
這麼多年病生下來，反倒溫和了。
不過恐怕還占了一個病友的便宜。
人啊，苦命相連，才知冷熱。
「爸，你說這人混的比我們家好，比我們家有錢啊，為啥還能病成那樣！」
「不是有錢就能解決一切了嗎！」
「誰教你的道理？」
「都這麼說啊！」年輕人擺手，不以為然。
甚至說他直到現在，都沒有預想過，他病死的場景。
「兒子，記住！以後碰到研究員一定要規規矩矩的！像對你媽一樣！！」中年人突然鄭重的強調。
「知道，你都說了兩遍了！」
清脆的聲音，伴隨著咔嚓聲響。
門再度被推開。
這一次。
匆匆的腳步伴隨著在空中飛揚的白大褂，幾乎所有人都抬起頭緊緊盯著進來的人。
一個接著一個幾乎沒有盡頭。
「準備拍照，走流程。」
「這人數是三期？」倫理委員會的工作人員，皺著眉打量著下面一排排坐好的試藥員。
「一期。」徐參停頓，語氣柔和「辛苦了。」
「沒什麼，正常走程序而已。」
隨著回應聲，審查組組長抬手指揮著手下，只見一個個審查人員，分布到各處。
白光不停的閃爍。
一張張驚訝恐慌的面容。
凝固在相機中。
「游堯，過來。」
伴隨著呼喊聲，走在最後的年輕人，猶猶豫豫。裴剛潔罵了一句「怕什麼？你是主負責人上來講！！」
「我」他吞咽了一下口水，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人。
我來講嗎？？
「咕嚕。」
從來沒在這麼多人面前宣講過的游堯，緊張的抓住自己的手臂。
他儘可能的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是負責人……
我是負責人——
再次睜眼，台下坐著密密麻麻的恆河猴。
他的神情頓時放鬆了。
「大家好，我是抗癌藥項目組負責人，游堯。」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