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你做錯了，並被發現引起小範圍議論。」
「三，你犯了原則性錯誤，並被發現引起大範圍議論。」
「那，如果犯錯了，沒被議論呢？」
沈星宇問了一個很傻的問題，石敬笑道：「沉默原理，不需要回應。」
「哦哦。」他下意識點頭，追隨著上方的身影。
只聽到感慨聲。
「你們公司這個事能引起如此大範圍討論，可以說是奇蹟。」
「奇蹟？」
「對」石敬扭頭看著滿噹噹的謾罵聲，「我做了上千個案例，這倒是頭一個發布學術公告，被罵的。」
甚至不是什麼學術造假，而是單純的一次進度複述。
「出現問題時，你的第一個反應是什麼。」
這個問題問的好！
沈星宇開口：「我……啥都沒做。我想著本來就要挨罵。」
「挨罵？」石敬有些好奇：「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因為」沈星宇吞吞吐吐，「抗癌項目研究了5個月，有……點快。」
「哦~」稍稍抬起的語調，石敬含笑：「你不信任公司的產品。」直白的點出，讓沈星宇表情僵硬，他想了又想無法反駁，只能點頭。
「對，我覺得有些離譜。」
「你是出於了解情況下產生的不信任，還是盲目的不信任。」
「……盲目。」
石敬嘆了一口氣搖頭，「你需要更加深入的了解。」他突然往前走，一路走到沈星宇面前。
「你，簡直一事無成。我就沒見過蠢成這樣的人！」
？？？
沈星宇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我媽都沒這麼直白罵過我？！
你？？
「石老師，你過分了！」
「委屈嗎？」
「啊？」
突然轉變的話讓沈星宇愣了一下，就看見慈祥的老者緩緩的說道，「如果沒有犯任何錯，任何誹謗都是有意的傷害。記住委屈，因為，你真的受了委屈。」
因為，你真的受了委屈。
沈星宇陷入沉默，這句話仿佛抽了他一個巴掌。
騰盛冤嗎？
冤！
我們只是發布了一則公告，就被肆意的謾罵。
理由僅僅是——懷疑！
我為什麼會抱著挨罵是正常的心理？
「我確實是蠢貨。」
沈星宇抬起頭，臉上再也沒有平日的嘻嘻笑笑，而是全然的冷然。
「媽的，給他們逼臉罵老子公司！」
怒火在他的瞳孔中燃燒，「他們憑什麼，憑自己臉大？！還敢舉報我號！」
受虐的心理蕩然無存！！
轉接的是暴怒！！
他確實遇到了世界上不公的事情！！
石敬笑著看著毛頭小子炸開，「記住，你的態度決定你的策略！」
心虛，只會讓別人得寸進尺。
沒有犯錯，就是沒有犯錯！
不需要欲加之罪！
「接下來，我和你重組整個事件的過程。」
老人按動控制器，只見一條時間軸，將整個時間細分為日、時、分。
密密麻麻的頭像出現。
「23號下午2點，公告發布。」
「23號下午4點」他放大了一個頭像，「這個叫博學天下之的營銷號，粉絲數目11萬，轉發了圖片，並且加以配文。」
「三個小時，5萬贊。」
「注意他現在的粉絲數目。」
「23萬？！」沈星宇殺氣盎然，「罵騰盛給他漲粉了是吧？！」
「實際上這樣的運營號，很多。」
密密麻麻的頭像挨著時間軸，「能上熱搜，已經形成一個大事件，群體意識下——被罵成這樣不為過，況且你並沒有採用任何措施。」
沈星宇啞然，最後他抬起頭，認真的說道。
「老師！教我！！」
石敬微笑點頭，他疏導著整個事件，從條條框框細緻的仿佛抽絲麻袋。
乾淨、利落。
以至於後面，沈星宇浮起了純粹的崇拜。
好厲害！
在時長三個小時的梳理後，沈星宇靜靜的坐在椅子上，皺眉思考。
這是石敬給他的課題。
怎麼反擊？
「首先，我要親眼確認那個項目的實施性。」
「項目的研究員是誰？是否真的有可能研製出抗癌藥。」
「出一份公告……把那些博主的真面目掛出來……」
細碎的聲音，石敬提醒了一句。
「你知道醫藥行業的特殊性嗎？」
沈星宇緩緩的抬起頭，看著石敬柔和的笑容，「去見識見識相似的案例。」
醫藥行業？
「好了，這節課的時間就到現在，明天見。」
石敬留下了一個懸念，收拾好教材用具，大步邁出。
過了十分鐘，下一位老師上門。
密密麻麻的課程，大量的知識積累，等到下班的時候，沈星宇已經頭昏腦脹。
快速的吃完飯，他坐在宿舍，盤著腿坐在椅子上，只聽見滑鼠的按壓聲。藍色的光籠罩在他的臉上。
8點、9點、10點……
次日。
8:05。
沈星宇腳步匆匆的走上講台，將自己的筆記本連接在主機上。
「老師！我發現一個大問題！！」
「醫療案例只能查到前因，完全看不到後果。」
無論是多麼嚴重的事故，會在短短几天內被壓下去，根本不會出現在大眾的視線中。
石敬笑了。
「醫藥行業的危機公關，普遍方式是壓下所有信息源。沒有傳播的機會，自然不會有危機。」
或者說，每一家醫藥公司的背後，層層疊疊的關係網，這是他們樹立在社會的根本。
不是所謂網友能夠動搖的。
每行每業都有各有的玩法！
在網絡上，全憑本事！！
「呼——」沈星宇睜開眼睛，他的牙莫名有些顫抖。一種無與倫比的興奮刺激著他的大腦。
公關，原來這麼有意思的嗎？
「老師，今天教我什麼！！」
興奮的聲音，伴隨著回應。
「危機公關既是危機，也是機遇。」
……
與此同時，騰盛辦公室。
一位來客。
「你好，宋總。我叫公皙津，是一名律師。」
和氣的笑容，寬大的西裝剛好裹住他微胖的身材，這是單看外貌，完全想像不出對方是律師的存在，倒像是一位廚子。
「你好。」
兩個人伸手交握。
觸碰的一瞬間，公皙津觀察到對方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稍許疑惑，但還是保持友善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