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難道來的是原始社會？
真是……
太丟臉了！
餐桌雖然是圓形，但基本上對面都坐著『老人』。
對於這一沒吃過細糠般的景象，他們雖然什麼都沒說。
但嘴角含笑的表情已經昭示內心所想。
王德發一拍額頭，心中嘆氣。
「一定被人當鄉巴佬看了。」
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自家的人跟沒吃過飯似的，一個二個一點也不矜持。
再好吃也給我冷靜些啊混蛋！
事已至此，王德發也不打算挽回顏面了。
印象肯定已經深入人心。
說再多也沒用。
念及至此，他打算還是默默的將這頓飯吃完吧。
當他將蘇揚夾給他的牛肋骨放到嘴裡咬了一口時——
「這是……」
王德發雙眼瞪得巨大，瞳孔驟然收縮。
這股味道簡直……
他猛地撕下一塊肉咀嚼。
只是一瞬，便被洶湧而來的幸福包裹。
整個人仿若飛仙，徜徉於無邊無際的溫柔天地。
好似有著某種魔力，將他的味覺放大無數倍。
茄子已經是他所接觸過的頂尖水平。
可沒想到這份牛肉居然還要強上數倍！
「好吃嗎？」蘇揚笑著問道。
「太…太好吃了！」
王德發顧不上回話，又嘗了口避風塘明蝦。
不嘗不知道，一嘗嚇一跳。
酥脆的口感令他驚駭交加。
明明同為商店購買的明蝦，可為何做的格外好吃？
難不成廚子的天賦是能讓菜餚變得美味？
顧不上那麼多了。
王德發眼見面前的菜越來越少，當即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只見他陡然開啟風捲殘雲模式。
瘋狂收割！
這一幕直接讓溫冉等人看呆了。
「發哥，你沒事吧？」溫冉呆若木雞地問。
「食不言寢不語，吃你的，別跟我搭話！」王德發含糊不清道。
這一刻，幾女眼中都閃過鄙夷之色。
前腳還覺得他們丟人。
後腳便比他們更加急切。
很快，一頓飯在無聲的爭奪中順利度過。
這一頓團圓飯算是完美謝幕。
「嗝~我吃飽了，謝謝款待。」王德發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
毫不誇張地說，這是他坐牢以來吃過最好吃的飯菜。
沒有之一！
甚至乎勾動了他久遠的記憶。
半點不輸從前嘗過的頂尖大廚的手藝。
「給份評價？」蘇揚眉頭一挑。
「都很完美，除了……」王德發意有所指。
「除了這份茄子是嗎？」蘇揚似笑非笑道。
「茄子倒也不差，但比起別的就顯得有點相形見絀。」王德發直言不諱道。
「這份茄子是我炒的。」蘇揚解釋道。
啊？
王德發臉色頓時綠了下來，「老大，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我明白。」蘇揚拍了拍他的肩膀，緩聲道：「其實也怪我學藝不精，要是能學到林陽三成本事，也不至於差到這份地步。」
「已經很好吃了，真的！」王德發一臉認真。
蘇揚朝林陽投去一個眼神。
後者開口道：「別分開了，以後都一起吃吧。」
「就在一樓。」
沒等王德發開口，那位瘦弱的女子便直接一口答應下來，「好啊！」
溫冉道了聲謝，柔聲道：「這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小事小事，無外乎多炒兩個菜而已，只要大傢伙吃的開心，我就開心。」林陽咧嘴一笑。
這番話讓幾人感激涕零。
紛紛感嘆以前過的都是些什麼難民日子。
雖然林陽的手藝很好，而且也在不斷進步。
但還沒到能讓人爽到螺旋升天的地步。
之所以他們這麼激動。
完全是因為這一年的時間裡，幾乎沒吃過一頓好的。
遊戲內啃乾糧，遊戲外喝潲水。
長時間在這種環境下，任誰都會感動落淚。
畢竟食慾也是人類欲望中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也是最容易收穫幸福的。
酒足飯飽過後，王德發等人主動請纓收拾飯桌。
對此蘇揚自然不會拒絕。
有的時候他需要主動給機會讓新加入的人找到歸屬感。
雖然擦桌洗碗只是日常里小得不能再小的事。
卻能潛移默化得影響人際關係。
尤其是合宿。
晚上大傢伙搬凳子到後院吹海風賞月。
手上或是端著飲料，又或是端著酒暢談作樂。
日子雖然平靜，卻蘊含著來之不易的幸福。
溫冉不由看向不遠處的蘇揚，注視著他那稜角分明的側臉，眼中不由閃過複雜之色。
「向來如此……」
「便對麼？」
……
入夜，萬籟俱寂。
蘇揚側躺在床上呼吸平穩，儼然進入夢鄉。
海風徐徐灌入房間，掃去幾分燥熱，送上幾分微涼。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由遠及近，直到門前停下。
「吱呀——」
房門悄然打開，一道倩影走了進來。
她來到床邊，就這麼靜靜地注視著。
半晌後，伴隨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被子掀開一角。
軟玉貼著後背，柔荑輕輕觸碰蘇揚的肩膀。
感受到對方呼吸依舊平穩，女子咬牙向前探去。
正當手掌即將觸碰胸口之際……
蘇揚猛地睜開雙眼！
他陡然握住對方的手腕，一把將她掀翻過來。
借著朦朧月光，蘇揚看清了來者的面容。
「是你？」
溫冉輕咬著下唇看向別處，隨即緩緩將眼睛閉上。
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
蘇揚見狀眉頭一皺，「你在幹什麼？」
溫冉什麼也不說，胸口陣陣起伏。
她此刻心中並不平靜。
等候片刻，想像中的觸感並未出現。
而是聽見穿衣的聲音。
溫冉悄咪咪睜眼，瞥見蘇揚不知何時離開了床。
低頭一看，被子將她的身子裹得嚴嚴實實。
「你覺得我很賤吧？」溫冉聲音有些顫抖。
蘇揚拿起礦泉水喝了口，片刻後開口道：「你想要什麼？」
「我……」溫冉欲言又止。
「是不知道，還是說不出口？」蘇揚問道。
溫冉默然。
蘇揚轉過身說道：「先把衣服穿上。」
溫冉既訝異也遲疑，半晌後咬牙將地上的睡袍撿起。
聽著身後傳來的聲音，蘇揚說道：「或許是環境因素讓你產生了一些麻木的習慣。」
「我白天就說過，離開林燼到我的地盤，就得按照我的規則辦事。」
「不管之前他是怎麼吩咐你的，現在林燼已死，我才是你的頂頭上司！」
溫冉眼神複雜，一聲不吭。
她走到沙發上坐下，注視著地板。
蘇揚注意到她香肩半露，伸手想要幫她擺正。
可就在即將觸碰之際，溫冉下意識往後一縮。
等她反應過來時，蘇揚已經收手而立。
他說道：「身處亂世，的確很多時候身不由己。」
「許多東西都得通過交易獲取，誰都不例外。」
「但你我都清楚，肉體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比起那點歡愉，我更希望你能拿到稀有隱藏成就。」
「我是個男人，而且是個經過多次基因改造的男人。」
「身體素質變強，欲望也隨之增長。」
「可我一直覺得……」
「人跟畜生最大的區別就是前者能控制自己的行為。」
「可能是我某句話讓你產生了誤解，如果有，我向你道歉。」
此話一出，溫冉倏地抬頭。
只見她一臉恍然和意外。
迎上蘇揚的雙眸，竟意外地感覺十分溫暖。
再無半點凌厲和凶煞之意。
蘇揚再度伸手，這次溫冉沒有抗拒。
他將對方睡袍整理好，輕聲道：「在這裡，沒有任何人能強迫你做任何事。」
「即便是我。」
「你能通過『聞香』識人，那應該清楚我想要什麼。」
「也該清楚你自己想要什麼。」
「就當是一次意外的玩笑，過了今晚，你我都別再提。」
溫冉抿著嘴唇，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蘇揚微微一笑，輕聲道：「我打心底歡迎你們加入，也希望我們這個大家庭能完好無損地走下去。」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往後不要再提，更不要去想。」
「最後，不管你碰到什麼樣的人——」
蘇揚輕撫她的臉頰，微笑著道：「愛人之前……」
「先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