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目交匯，時間仿若定格。
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溫冉下意識吸了吸鼻子。
結果令她動容。
心中不禁淌過一絲暖流，眼底深處閃過感動之意。
在充滿爾虞我詐的世界裡，蘇揚竟是真心為她所考慮。
如此說辭和表現，溫冉居然有種活在童話世界裡的感覺。
一時間忘卻了她現在的處境。
她緩緩撫向臉頰上的大手，嬌軀微顫。
眼睛多了幾分濕潤。
她……
嗅到了真心。
「謝…謝謝你。」溫冉聲音不再顫抖，也不再抗拒。
早在她進門時便動用了『聞香』天賦。
原因很簡單——
她不僅想搏一條捷徑，同時也想通過此舉試探出蘇揚的態度。
倘若她這麼做會讓蘇揚陷入瘋狂。
那麼索性將錯就錯。
可要是被拒絕……
實際上溫冉沒想過會被拒絕。
壓根沒考慮另一種方向的結果。
正如蘇揚所說，玩家在進化的同時，體內的激素水平和荷爾蒙也會隨之上漲。
而放縱二字，卻又是她眼中世界的代名詞之一。
不論男女，絕大多數『登神』種子都會在緩衝期階段發泄壓力。
什麼禮義廉恥。
什麼倫理綱常？
只不過是夢幻泡影一場。
活在當下才是真真正正的聰明之舉。
然而……
今晚蘇揚的表現和話語卻一度刷新了她的認知。
從始至終，他的磁場沒有任何變化。
那雙深邃的雙眼也不摻雜半分邪念。
曾有那麼一瞬，溫冉懷疑蘇揚是否喜歡男人。
而身體下意識的反應不會騙人。
溫冉瞥見了冰山一角。
正如蘇揚所說，能控制本能和欲望的——才是人！
而非畜生。
最後再加上他那番肺腑之言。
溫冉心中的委屈和苦悶似是找到了口子。
一股腦宣洩而出。
沒有人跟她說過這些。
從來沒有。
「刷！」
「給。」
一張紙巾出現在面前。
溫冉伸手接過，小聲道謝。
蘇揚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隨後將擦拭掉的紙丟進垃圾桶。
隨即說道：「你表現出來抗拒說明你打心底是抗拒這種不平等的『交易』。」
「每個人的生存之道不同，我不會覺得有高低之分。」
「只是不適用於我罷了。」
溫冉心中陡然湧現出一股衝動，脫口而出，「其實林燼沒對我做過什麼。」
蘇揚眼睛一眯，「是麼？」
溫冉嗯了一聲，認真道：「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此話怎講？」蘇揚問道。
溫冉陷入沉默，眼中浮現出斟酌之色。
似是在權衡利弊。
看到這，蘇揚也不打擾，就這麼靜靜地坐在床邊。
月光照進房間，像是在地上灑滿了鹽。
時而能聽到海浪拍擊岸邊的聲響。
沖淡了些許煩悶。
終於，在時鐘定格至凌晨一點的瞬間。
溫冉開口道：「我聽說了你的掠奪計劃！」
蘇揚一臉意外，但很快恢復平靜，「什麼時候？」
「兩個小時前，在後院聊天的時候聽到西門止柔提了一嘴。」溫冉如是說道。
蘇揚聳了聳肩，「這項計劃你們遲早會知道。」
溫冉遲疑片刻，而後鼓足勇氣開口道：「你會對我們動手嗎？」
「什麼？」蘇揚以為聽錯，又問一遍。
「你有萬事通，你知道我在說什麼。」溫冉死死地盯著蘇揚的雙眸。
蘇揚反應過來，好奇道：「你指的是稀有天賦吧？」
「與其等你主動問，不如我現在就實話實說。」溫冉吸了口氣，吐言道：「新加入的六個人里，有一位符合條件！」
蘇揚一挑眉毛。
他對此並不意外。
因為早在和林燼的賭局開始前諸葛塵便探查到對方團隊的底細。
十多人里，總計兩人擁有稀有天賦。
除了林燼以外，還有一人。
本想著讓真相慢慢浮出水面。
沒曾想溫冉竟直接說了出來。
這倒是免去了一番工夫。
「是那位瘦弱的女生吧？」蘇揚緩聲道。
「是的。」溫冉點頭，繼續道：「我現在才知道，原來需要解鎖的天賦擁有稀有性。」
蘇揚回想進門時的場景。
比起王德發的色厲內荏，那位看似弱不禁風的女生最是平靜。
因此，蘇揚才會特意揭露出『惡魔』之眼，給了她一個下馬威。
如今聽到溫冉的說辭，沒想到他還真的猜對了。
「方便說麼？」蘇揚問道。
「就算我不說，你也會親自去問。」溫冉眨了眨眼睛。
蘇揚不置可否一笑。
溫冉輕哼一聲，緊了緊睡袍，聲音如涓涓溪水，「關於她天賦的具體作用我知道的不是很全面。」
「當初我剛進林燼團隊的當晚，他便想對我行不軌之事。」
「我雖然百般不願，卻沒法解除生死契約的束縛。」
「比起死亡，我寧願把委屈都咽進肚子裡。」
「原本我想著就當被狗咬了一口，卻沒想到林燼突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彈開。」
「之後清禾來了，她直言不許對團隊內任何成員做這種事情。」
「否則她會讓林燼後悔。」
此話一出，蘇揚眉頭一皺。
一則天賦就能讓林燼那種乖張暴戾之人就範？
溫冉看了蘇揚一眼，闡述道：「林燼很生氣，他打算直接將清禾處死。」
「但當他將生死契約祭出的時候，那股力量又出現了。」
「林燼沒能得逞，他對此束手無策。」
「後來聽說他和清禾達成了某種協議。」
「只要他不動我們，他就能安安穩穩地坐上『登神』種子的位置。」
「自那過後，林燼從不安排半點信仰值給我們，他擔心自己會錯失寶座。」
「或許他心裡也清楚，假如『登神』種子被人搶走，下場逃不過一個死字。」
聽完下來，蘇揚算是對那個叫清禾的天賦有了模糊的概念。
「真夠憋屈的。」蘇揚搖頭失笑。
受人掣肘至此。
難怪生性暴虐的林燼會如此瘋狂。
想必這就是為什麼他將所有憤怒都宣洩在死亡遊戲裡遇到的女人身上。
譬如——
顏可！
在家裡受了窩囊氣的男人。
便會想方設法在外面發泄。
連生殺予奪的權利都被剝奪。
做『登神』種子做到這個份上。
放眼天下，獨此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