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帶著火光，直指黃華眉頭。
千鈞一髮之際，殷雲柔荑一抬，猛地控住子彈。
「呼呼……」
黃華劇烈喘息，眼瞳相近，心有餘悸地直視著近在咫尺的彈頭。
有那麼一剎那，他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差一點，就差一點點！
「蘇揚，你在幹什麼？！」殷雲不解的同時語氣中帶著質問。
突如其來的變故殺了兩人一個措手不及。
誰都沒想到蘇揚會一言不合就出手殺人。
速度之快令他們為之變色。
「你要攔我？」蘇揚問道。
「他是自己人，不是叛徒！」
「叛徒與否，殺了便知。」
「他若身死，林陽將喪失一切，你有沒有替他考慮過結果？」
殷雲這番言語直指蘇揚本心。
她深知對方不是個濫殺無辜之人，更清楚他的手段。
哪怕事出有因，她也要知悉緣由。
「林陽的未來早已被熊玉他們斬斷，現在站在你我面前的黃華，並非本人。」蘇揚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黃華慍怒開口：「蘇揚，浮生商會哪點對不起你？我黃華又有哪點對不起你？」
「從遊戲開始到現在，哪次不是我替你解決問題？」
「你捫心自問，海鮮生意的啟動資金是誰給的？江恨之名下財產是誰送的？金山的器械包括提煉方式又是誰交的？」
「還有你徵兵入伍需要的錢……是誰提供的？」
「我為你做了這麼多，卻換來一句叛徒？」
「你就是個活脫脫的白眼狼！」
「殷雲，解開限制，讓他動手！」
「我倒要看看，你殺我後能說出個什麼所以然！」
殷雲見他動怒，心中躊躇。
一邊是與她相處許久的前舍友，另一邊是命運共同體。
若是硬要她做出取捨……
她做不到。
「大家都冷靜點，熊玉幾人已經身死，現在只剩最後一個敵人，我們優勢很大，沒必要在這個時候內訌。」殷雲勸解道。
蘇揚眉頭一挑：「黃會長說到了重點，你的確替我們做了很多，在下深表感激。」
「毫不誇張地說，如果沒有浮生商會，就沒有現在的六合會，更沒有現在的我。」
「那三百萬啟動資金，正好讓我們的生意走上正軌。」
「只是感激歸感激，我蘇某人還沒愚笨到因為恩情而喪失理智的地步。」
「一碼歸一碼，該做的、不該做的……今天這個惡人，我當定了！」
黃華臉色陰沉如水，他察覺出蘇揚語氣決絕，深知今天這劫逃不過去。
於是乎眼珠子一轉，將目光投向殷雲，陰聲道：「雖然我現在不是你的舍友，但我們一起拼搏了這麼長時間，我是什麼人你最清楚不過。」
「假如我是叛徒，何必等到此時此刻？」
「早在戰亂出現前我就能將你們一網打盡！」
殷雲眼神閃爍，不發一言。
黃華見狀趕忙補充道：「要是真算下來，你我才是真正意義上並肩作戰的戰友！」
「蘇揚只是你的半路夥伴，孰輕孰重我相信你心中自有答案。」
「他僅憑一句懷疑就要置我於死地，天底下哪有這麼簡單的事，他說讓我死我就死？」
「憑什麼？」
蘇揚見他油鹽不進，死嘴梆硬，微笑道：「我一直都想見識一下黃會長的『推演』，現在能否演示一遍？」
「因為你一句污衊就要我自證清白？」黃華冷哼一聲，「你若覺得我是叛徒，應該是你找證據出來證明！」
果然……
對此正好印證了蘇揚心中所想。
黃華口口聲聲說自己的天賦是『推演』，但從始至終都沒見他施展過。
所謂『推演』實際上與預測未來有一定的相似之處，但真論高低，前者只是下下位替代。
從千萬種可能中抽出最有希望的一種。
這何嘗不是一種賭博？
最主要的……
從遊戲開始到現在，蘇揚沒得到過哪怕一次黃華推演出的結果。
「第一次你聲稱推演，是在羅三設陷阱的時候，你在緊要關頭出來救場。」
「第二次推演是在我殺死陳公瑾的時候，你派殷雲前來告知青龍幫登報事宜。」
「第三次所謂的推演是我要求你推出提純黃金的方法。」
「除此之外，我沒收到任何有價值的成果。」
「不是拾人牙慧，就是事後諸葛亮，敢問黃會長，『推演』難道是個廢物天賦？一點先見之明都沒有？」蘇揚緩聲問道。
此話一出，殷雲眼中浮現出一抹異色。
的確正如蘇揚所說，她作為傳話角色，所述事件都有參與。
而黃華的表現確實不正常。
準確來說……
並無預知未來的表現。
她與黃華做了一段時間的舍友，僅是得知天賦用處而已。
從未親眼見證過他施展天賦。
如今聽蘇揚這麼一說，她感覺這裡面的確蹊蹺頗多。
黃華面對質疑面不改色，開口道：「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我一直以來都在做該做之事，從未虧欠過任何人。」
「尤其是你——蘇揚！」
聽到這番話，蘇揚釋懷一笑。
他不再說話，只是靜待『隔空取物』時間結束。
然而殷雲接下來的表現卻讓他頗為驚訝。
只見她面露狠色，大手一揮控制著彈頭從黃華眉心穿透而過。
「噗嗤！」
鮮血飈射，一聲悶哼過後，軀體倒地。
待到地面逐漸被染紅，殷雲呼吸粗重，「我信你。」
「你必須信我，也只能信我。」蘇揚微微一笑。
親手處決掉前舍友，殷雲胸脯微微起伏，心中並不平靜。
抉擇只在一念之間。
實際上，她遵循的只是本心。
這時，腳下的屍體突然冒出一團煙霧。
只見黃華倏地消失，變成一張巴掌大小的紙人！
殷雲見狀大為心驚，瞳孔忍不住一縮。
「他……竟是一張紙人變得？」
蘇揚也愣住，原以為黃華是最後一位玩家變身後的結果。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性，卻唯獨沒想到竟是如此。
「紙人？！」
如此奇異的天賦刷新了他的認知。
經歷了這麼多場死亡遊戲，見識過的天賦多種多樣，但都是以本身為媒介。
藉助外物變化成人的還是頭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