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升起,金箔般的陽光瞬間鋪平金山市,驅散人們心中的苦悶與陰霾。
隨著一聲吆喝,動工時間悄然而至。
「開工咯!」
『轟轟!』
裝載著水泥的沙子的牛車排成長龍鑽進各個角落。
南城區率先打響重建第一槍。
人們早早起來,臉上滿懷期待與希冀,拿起各式各樣的工具入場,開始大幹特干。
擁有建築經驗的人不在少數,平日裡找不到穩定工作便會進入工地打一份零工。
久而久之身上也多了項技能。
正巧蘇揚高薪聘請工人,給的福利待遇前所未有,舉市罕見。
恰逢戰亂結束,人們沒有理由不加入。
況且……
重建的是他們的家園,更得全力以赴。
當然,也有一小部分人無所事事地在一旁看起了好戲。
對他們而言,本身房屋就沒什麼商業價值,重建後能白嫖一整棟平房,何必要大動干戈?
「瞧那幫這輩子都在當牛做馬的奴才,一聽到薪水高就按捺不住,這輩子都是給人打工的命。」一人扣著指頭,不屑開口。
「大冬天的不在家裡抱老婆孩子跑到天寒地凍的室外來干苦力,就為了碎銀幾兩,看著就苦。」
「要我說,蘇揚的確幫我們打退了軍閥,可他難道不是既得利益者?幾句話的功夫就收服民心,以後保不准成為下一個軍閥。」
「你這麼說……倒也不是不可能啊,現在整個金山市誰的勢力比得上六合會?再加上功德加身,他說一誰敢說二?」
「我看蘇揚年紀輕輕,一副身無城府的模樣,八成發號施令的不是他,背後一定另有其人。」
就在人們談論之際,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摸了過來。
扣手男子沒有注意到,繼續開口:「這年頭哪有平白無故送恩的人?哪怕是天上神仙,也想要凡人那幾分香火,他蘇揚當真就如此良善?一點好處不圖?」
「那你覺得……他圖什麼?」一道充斥冷意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男子聽著語氣覺得不對,還以為是他對自己的觀點不認可,加大音量道:「這還用問?這背後肯定全是生意,說不定他還想創立屬於自己的王朝,照貓畫虎戲我們的血!」
「照誰的貓?畫哪家的虎?」此人聲音更冷幾分。
「當然是何鎮龍,那傢伙的斂財手段堪稱百年之最,專挑我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軟柿子捏。」男子搖頭晃腦,聲音中充斥著氣憤。
「是嗎?」
男子突然覺得脊背陰冷,下意識回頭看去。
當看清那張面若寒霜的冷峻面龐時,驚得臉色大變,瞬間發綠,「趙…趙堂主……」
趙顯搬來一張凳子坐下,翹起二郎腿,漫不經心道:「繼續說,我聽著。」
旁人見狀心頭劇顫,打起了退堂鼓。
腦海里無不閃過一個念頭——他什麼時候來的?
男子左顧右盼,卻發現身邊無人替他辯解說話,不禁冷汗直流。
趙顯饒有興趣地上下打量,「怎麼不說了?剛剛不是說得挺歡嗎?」
「呵呵…趙堂主哪裡的話,我只是瞧大傢伙煩悶無聊,信口胡謅聊點反話。」男子訕訕一笑。
「我正好也沒什麼事干,跟我聊聊唄。」趙顯說道。
「這……」
男子倏地騎虎難下,眼中浮現出一抹懼色,心中大喊『吾命休矣』!
「不說是吧,那我『請』你去保衛部好好想,什麼時候想清楚了,什麼時候說。」
說罷,趙顯大手一揮,「帶走!」
不一會兒,周小石便領著十餘人面無表情地將這群人團團圍住,不由分說給他們上了鐐銬。
男子見狀不斷掙扎,卻苦於細胳膊拗不過大腿,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雙手被拷住,當即大喊:「開兩句玩笑違了哪門子法?你們這是霸權,是專制!」
趙顯冷笑連連,「戰亂期間,妖言惑眾擾亂民心,老子沒有當眾砍了你的腦袋已經是大發慈悲。」
「誰給你的權力草菅人命?就是何鎮龍也無權因為一兩句話要我的腦袋!」
趙顯一聽頓時樂了,「所以何鎮龍把你家拆了你還很樂意?」
「戰時無對錯,我不評價。」男子一愣,大聲道。
「好一個無對錯!」趙顯見他仍在死鴨子嘴硬,吩咐道:「把他身份信息記錄下來,將他家的地劃分出去,從此不修!」
「什麼!?」男子大驚,大聲抗議道:「大家快來看啊,六合會的趙堂主欺行霸市,欺負我們這些沒錢沒權的百姓!」
此話一出,頓時惹得諸多群眾過來圍觀。
趙顯昨日才和大傢伙喝酒,經過一番交涉,人們對他有了一定的了解。
看著人們指指點點,趙顯並不動怒,反而更堅定了『弄』他的決心。
「蘇會長殫精竭慮,為了驅逐軍閥隻身闖入敵軍包圍圈險些喪命,他年僅二十,歲數的確不大,卻已有福澤天下之心。」
「而你……在重建第一天這麼重要的日子裡,竟敢在背後嚼舌根?」
「老子不殺你,是看在今天日子不宜見血的份上。」
「你這種人就算給你修了房子日後也是吃飯罵廚子的白眼狼。」
「既然你這般看不上蘇會長的恩澤,收回有償不可?」
趙顯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甚至是喊出來的。
男子被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欲要反駁,卻迎來強度更高的劈頭蓋臉一頓罵。
「他媽的,我以為只有話本里有這麼沒心沒肺的雜種,沒想到現實里還真給我遇上了。」
「你娘把你生出來你也得罵上兩嘴?被軍閥奴役久了奴性刻在骨子裡不消停?」
「賤骨頭就該趕出去讓他自生自滅,修個屁的房子。」
聽著耳旁不斷傳來的謾罵,男子低下腦袋,身子不斷顫抖。
趙顯見震懾作用起得差不多了,大手一揮:「帶走,交給採購部的風部長處置。」
「告訴她,這傢伙想嘗嘗被人『玩』的滋味!」
「好嘞!」周小石眼前一亮,眼中浮現出一抹玩味之色。
風部長折磨人的手段在整個金山市赫赫有名,周小石從前只是聽聞,但從未親眼見過。
念及至此,他看向男子意味深長道:「小老弟,你有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