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插曲速度極快得傳遍大街小巷。
此乃趙顯刻意為之,手段狠辣的同時,張弛有度。
蘇揚昨日剛剛說過,嚴厲打擊宵小之徒。
趙顯一大早就安排人四處巡邏,生怕出現差池。
他可是在蘇揚面前做過擔保——若是出現半點差池,提頭來見。
這份軍令狀可不是玩笑,他現在的身份今非昔比。
不再是帶著一幫手下成日無所事事的趙堂主。
而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手下幾千號人,若是不做出表率,他日後怎能服眾?
懲戒手段一經傳開,眾人無不驚駭。
有的甚至想到場一睹真容。
看看到底怎麼個事。
可剛來到卻發現早已人去樓空。
「劉平不會有事吧?」
「落到風部長手上,不好說咯~」
「平時他就愛說點閒話,我早就叮囑他要管好自己的嘴,他就是不聽,現在好了吧。」
「奉勸大家一句,謹言慎行,別在這個節骨眼上引發眾怒,人在做天在看,諸位好自為之。」
隨著消息的流傳,不少心裡藏著小九九的人都打消了在此刻鬧事的念頭。
眼見說兩句話都會被帶走懲戒,作奸犯科不得當眾斬首?
其餘已有計劃的人悄然離去,他們原本在金山市就沒有落腳之處,此刻不走更待何時?
短暫的安寧過後,蘇揚也開始了自己的任務。
早在昨日會議結束後他便安排林陽將金山市有頭有臉的人物召集到和豐酒樓。
剛到飯店,他便應約來到頂樓包廂。
開門前,他詢問道:「接邀請函的有多少人?」
「送出去二十份,真正願意接的估計只有十五六家,而今天到場的估計十人左右。」林陽如是說道。
蘇揚微微頷首,推門而進。
剛進包廂裡面的人便倏地起身噤聲,齊齊看向這位新晉傳奇人物。
這裡不少都是第一次見蘇揚真容,他們無不訝異這位名頭正盛的男子比傳聞描述地還要年輕。
不僅如此,眉宇間的貴氣似是王朝太子般,不怒自威。
最為惹人矚目的還是那雙深邃無垠的眼眸,僅是一瞥便似能洞察人心。
蘇揚掃了眼包間,暗道:「八人……」
待他坐上主位,手掌壓了壓道:「都坐吧。」
隨著服務員將開胃小菜和茶水上齊,蘇揚直入主題,「今天召集大傢伙來是有要事商量,其中涉及到金銀交易,醜話說在前頭,若是有人不願雙手沾上銅臭味,現在可以離開。」
此話一出,眾人悄然對視,不動聲色。
同時也暗暗鬆了口氣。
原以為蘇揚這趟是來強迫他們就範的。
畢竟原先他們大多數人與李永峰或多或少都有金錢方面的合作。
生怕蘇揚這次是來算舊帳。
片刻後,眼見無人離席,蘇揚滿意點頭,「很好,既然大家都想嘗嘗這口新菜,那麼我就開門見山了。」
「諸位都是金山市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有的是做古董生意,有的做建材行當,也有的專門倒騰進口貨物。」
「不管你們之前做過什麼,跟誰有過勾結。」
「也不管你們之前有沒有對六合會下手。」
「恩恩怨怨在今朝一筆勾銷,重新開始。」
說到這,一位身著貂皮大衣的婦女問道:「敢問蘇會長今天打算怎麼談?」
蘇揚瞥了她一眼,腦海里頓時浮現出有關她的身份信息——
陶惠蘭,52歲,膝下2女1子,經營建材生意,整個金山市超過半數地域都是她的地盤。
李永峰所做的房地產項目便是與她合作,兩人有著十分緊密的關係。
如今榮桂集團倒台,項目款一下成了壞帳。
這波虧損,難以想像。
蘇揚面帶笑容,說道:「如今的金山市大家也清楚,各行各業都在想方設法從我們六合商會挖出『金子』。」
「你們縱橫商場多年內心清楚,長久穩定的合作關係比一夜暴富更加難能可貴。」
「所以……我今天來就是想給諸位一次機會。」
「一次……賺大錢的機會!」
哦?!
眾人頓時精神起來,陶惠蘭直接開口道:「但說無妨。」
「其實很簡單,我這裡擬了一份協議,只要你們願意簽字,日後將有數不清的榮華富貴。」蘇揚抬眸示意。
林陽點了點頭,將起草好的協議分發下去。
八位老闆迫不及待地垂眸研讀,臉上紛紛流露出各式各樣的表情神態。
有驚訝,有憤懣,也有喜色。
陶惠蘭眉頭緊鎖,不悅道:「蘇會長這是什麼意思?一張空頭支票就想空手套白狼?」
另一人當即附和道:「蘇會長,我敬你是金山市的英雄才給你三分面子,你這般做人做事,未免太不厚道了吧?」
「合作讓利,你這是想著把我們吃干抹淨不成?」
蘇揚不聲不響地喝了口茶,淡淡道:「合作權在你們手上,我從未想過威逼利誘,簽不簽是你們的事。」
陶惠蘭慍怒開口:「以後合作讓利兩成,還需義務出資重建金山市,蘇會長這是把我們當水魚不成?你誇出去的海口,讓我們買單?」
「做人可不能這麼不厚道,雖然你允諾合作都用現金結帳,但這筆重建的開支可不小。」
眾人齊齊提出反對意見,僅有兩人沉默不語。
很顯然,他們已經洞察了這裡面的門道,深知這筆帳不管怎麼算都穩賺不賠。
就在人們口誅筆伐之際,他們已經提筆簽下了名字。
蘇揚將茶水喝光,不緊不慢道:「重建的確是我提出,不過諸位一定想過,若是我不牽這個頭,誰來收拾爛攤子?」
「是你?」蘇揚看向陶惠蘭,又看了眼另一旁的中年男子,「還是你?」
陶惠蘭心中憋著一口氣,沉聲道:「就算不重建,我也不會做虧本生意!」
蘇揚聞言一笑,「我想這次戰亂中你們的損失應該是最大的,南城區被毀的建築有多少是你們的財產?」
「僅憑我一句話就想讓我免費替你們修繕,天底下哪有那麼好的事?」
「哪怕是百姓,他們也懂為自家房屋出力的道理。」
「而且……如果我不建房子,你們哪來的生意可做?難道指望一無所有的百姓找你們買水泥沙子?」
「還是指望死去的李永峰活過來重新操持房貸產?」
「再有,你們手上的壞帳爛帳數不勝數,銀行那邊怎麼交代?」
蘇揚清了清嗓子,緩緩道:「讓利兩成,現金結帳,而你們僅需出人出力修繕自己地皮上的房屋便叫苦不迭,真當我是不諳世事的傻子?」
陶惠蘭默然。
方才還『慷慨激昂』的人們也閉上了嘴。
蘇揚見狀繼續道:「我許諾的是重建無家可歸的百姓家園,你們這群身家無數的人也有臉蹭我這碗飯?」
「戰亂時不見你們出錢出力,戰亂結束倒開始叫喚上了。」
「給你們三份薄面是為了日後合作順利,而非你們蹬鼻子上臉的理由。」
「總之一句話——」
「生意你們不做,大把人願意跟我做。」
「想賺錢……」
「就把你們的膝蓋往地上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