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極美,照亮了無垠夜空。
只見所有人眼瞳里都倒映著絢爛華光,眉宇間充斥著歡欣與希冀。
他們盼望的和平與幸福,終於來了!
「一朝更比一朝好,這才是爭霸的真正含義。」蘇揚淡淡道。
「的確,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威武王從不明白這個道理,這也是他敗的原因。」林陽點頭贊同。
「一味地強硬只能換來短暫的妥協,一旦有領頭羊選擇站出來,千里之堤終毀於蟻穴。」
「就剩幾分鐘了,最後再好好欣賞這座城市吧……」
三人靜靜觀賞,在所有人歡慶的時刻,嘴角含笑,等候傳送。
周圍環境他們早已無比熟悉,卻始顯得格格不入。
原因無他,他們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
萬家燈火,卻沒有一盞獨屬於他。
念及至此,林陽眼神中顯露出幾分落寞,又夾雜著幾分欣慰。
「玩了這麼多次遊戲,總算當了次好人。」
「功過參半吧,真要論功德,你我至少要被拖出去砍十次腦袋。」蘇揚說道。
聞言,林陽笑出聲,「也是,單論你將外市軍閥引進來就足以遺臭萬年。」
蘇揚目光垂落,凝望捏著煙花棒的孩童們相互追趕,歡聲笑語縈繞夜空,「一將功成萬骨枯,他們永遠不會接觸到答案。」
話罷,一扇門戶陡然出現在三人身後。
打開這扇門,他們將徹底離開這個世界。
「走吧,該回去坐牢了。」林陽伸了個懶腰,眼中浮現出幾分疲憊。
同時又有幾分不舍。
他將門戶打開,三人齊齊回首,在所有人歡鬧的時刻,揮手道別。
「再會了……」
隨著三道身影踏進,門戶驟然消失。
此時此刻,無人注意到蘇揚等人的離去。
這場盛典一直持續到天亮,人們這才依依不捨離去。
六合街5號。
莊園主人房內,熟睡中的男子似是預感到了什麼,猛地睜開雙眼,直起身子大口喘氣。
「呼~」
趙顯拿來一條毛巾擦了擦汗,臉色驚疑不定。
「我做的這個夢……」
他夢到威武王舉兵歸來,蘇揚被人亂槍打死,林陽和殷雲也沒能逃過被俘的命運。
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商業版圖一夜之間被人踏平。
金山市重新淪至黑暗時代。
「不會的,威武王這條喪家之犬怎麼會有捲土重來的機會?」趙顯心中暗道。
而且憑藉蘇揚的本事,他怎麼會想不到應對之策?
想到這,趙顯鬆了口氣。
他看了眼鬧鐘隨即下床,揉了揉因宿醉而脹痛的腦袋,拖著沉重的身軀走出房門。
「啪!」
這時,一聲輕響吸引了他的注意。
低頭看去,就見一張信封。
上面寫著——『趙顯親啟』。
「這筆跡……」
他感覺十分眼熟,好奇將信撿起打開。
『趙會長,早上好!』
「會…會長?!」趙顯一愣,大腦瞬間宕機,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們已經離開了。』
『其實你早就猜到我們不屬於這個世界,簡單來說,類似接到上天的指令,讓我們來救百姓於水火。』
『如今任務完成,我們也該回去了。』
『按年齡來算,我該稱呼您一聲趙叔,可這麼長時間以來,我卻一聲都沒喊過。』
『你昨天說遇見我是你的幸運。』
『其實遇見你才是我的運氣,認識你之後,我度過了一段很愉快的日子。』
『算下來你我不過相識數月,在我看來卻似數年。』
『如今我走了,六合商會這份重擔就落在你肩上。』
『會長一位我想了許久,只能由你來做。』
『風部長做事雷厲風行,果斷狠辣,領導風範十足,但缺少了一絲人情味。』
『曾部長只想守好自己一畝三分地,暗影就更不用說了。』
『而你本就是六合會元老,下面的人也服氣,做會長綽綽有餘。』
『唯獨缺少一點婉轉,不過沒關係,風部長會幫你補足。』
『金山市復興任重而道遠,接下來的任務就交給你們了。』
『記住——無論再難,也永遠別對這個世界失去希望。』
『這段時間……謝謝你,也謝謝你們。』
『再見。』
落款,蘇揚。
趙顯雙手緊捏著信紙,胸口憋著一口氣,臉色由紅轉白。
他猛地將信丟到桌上,大步跑向門外。
隨即驅車趕往六合街1號。
「良叔!」
趙顯推門進入,剛一進來就看見風妍紅了眼眶手持一封信。
而良叔也坐在沙發上,抹了抹眼淚,「趙會長來了?」
「良叔……」趙顯見狀頓時晴天霹靂。
原以為這是哪個搗蛋鬼趁他醉酒時故意搞的玩笑。
可當他看見這兩人手上也有信時,瞬間明白過來。
原來蘇揚真的走了……
趙顯瞬間失去力氣,癱坐在椅子上,久久未能回神。
「為什麼……」
明明六合商會越來越好,未來有數不清的好日子。
蘇揚從不是貪圖享樂的人,但他付出了這麼多,為何連享受片刻都不行?
非要在所有人都歡喜的時候悄然離開?
而信上甚至說他是上天派來挽救金山市的使者?
這種事他不信,更不接受!
「趙叔,蘇揚真的走了嗎?」風妍小聲問道。
話音剛落,門外陡然衝進幾位面帶焦急的人。
「你們……」風靜初一進門就明白所以然,臉色驟變。
曾允中神色一陣變化,嘆了口氣道:「他媽的,老子這輩子沒服過誰,他蘇揚是第一個!」
「坐擁這麼大一座金山說走就走,還把位置拱手讓人。」
「格局這麼大,這是要把我們架在火上烤啊!」
趙顯閉上雙眼,開口道:「蘇揚給我們每個人都留了信,他早就準備好離開了。」
「我他媽的又不會當會長,這堆攤子交給我不是浪費嗎?」
「他倒好,爛事壞事處理完,把所有好事都留給我們。」
「這傢伙……他是想讓我們一輩子都活在愧疚之中嗎?」
風靜初臉色複雜,看向中央廣場方向,眼神似是穿透空間,正視那座人形雕像,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