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牢。
伴隨一陣天旋地轉,蘇揚睜眼便發現自己重新回到這間熟悉的房間。
他拍了拍屁股下的軟床,一臉懷念,「老朋友,又見面了。」
整個人呈大字躺在床上,體會著久違的舒適,不由浮現出一抹享受的神情。
「他們現在應該已經收到信了吧?」
「也不知道看到信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突然,蘇揚打了個噴嚏。
他啞然失笑道:「看來罵得不輕。」
歷經這麼長時間,積累的情感一夜之間蕩然無存。
這輩子他們興許也無法再見面。
對於蘇揚而言,他們只是生命中的過客,僅是遊戲裡的NPC。
對於趙顯等人來說,他又何嘗不是?
「真累啊……」
蘇揚褪去上衣,找了件乾淨的T恤準備洗澡。
然而就在這時,房門打開。
殷雲開門走進,兩人對視,時間仿若凝固。
「有事?」蘇揚問道。
殷雲瞥了眼他的胸腹,目光隨即回到他臉上,「你是不是忘了宿舍里還有個人?」
「沒忘啊,我正打算洗個澡再給你好好聊聊。」蘇揚進入衛生間說道。
「好,我等你。」
說完,殷雲將房門重新關上。
蘇揚剛將衣服掛在掛鉤處,剛回頭就看見殷雲正坐在床上,雙手抱胸注視著他。
「事情很急?」
「還行,我能等。」
「我的意思是……如果不急的話,能不能先出去順便把門帶上?」蘇揚問道。
「衛生間又不是沒門,你擔心被我看光?」殷雲似是明白過來什麼,眼中浮現出一抹狡黠。
蘇揚盯著她精緻的面龐,眉宇間那抹溫婉不知何時蛻變,多了幾分成熟。
不難看出,待在金山市那幾個月的時間裡,她改變了許多。
只是……
「雖然我們現在在坐牢,男女界限並不是那麼清楚,但我在洗澡的時候房間裡有人我會有些介懷。」蘇揚解釋道。
「行吧,不逗你了。」殷雲擺擺手起身離去。
蘇揚開水試了試水溫,心頭一動,探出頭去看了眼房間。
確認她真的出去後,將房門反鎖。
「我們之間變得這麼熟了?」蘇揚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下意識捯飭髮型。
回想這段歷程,殷雲沒少出力,同時也承擔了許多。
在她擔任秘書的這段時間裡,蘇揚大部分時間沒把她當玩家看待。
更多的是下屬。
平日裡他洗澡吃飯睡覺什麼的都由她來安排,鮮少避嫌。
或許正是這個原因,導致她對此表示理所當然。
用她的原話來說——玩遊戲哪有什麼男女之別,你也就比我多了一條肉而已,沒什麼好看的。
而回到監牢後,蘇揚自然不能再用『會長』的心態對她頤指氣使。
他重新調整了自己,將身上的不良作風通通掃清。
玩家……
才是他的主職業。
「戒斷反應這麼快就來了?」蘇揚拿毛巾都想安排下人來做,一下子做什麼都親力親為,多少有些不習慣。
還是那句話,由奢入儉難。
片刻後,蘇揚洗完澡出來,發現殷雲正坐在客廳,有一句沒一句地和鄰居聊天。
「會長出來了?」殷雲調笑道。
「少來,以後別用這種稱呼喊我,怪難受的。」蘇揚一邊用毛巾擦拭頭髮一邊說道。
這時,鄰居問道:「聽說你在遊戲裡過得很滋潤,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每天都跟皇帝一樣。」
「還行吧,其實我本意是不想讓人服務的,可架不住他們硬要服務。」蘇揚加重語氣道。
「切。」秦未央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蘇揚眼見她眼中浮現出的酸意與羨慕,「怎麼,你們的爭霸遊戲到最後沒當成皇帝?」
「別提了,一提就來氣。」秦未央將不滿寫在臉上,「我們的遊戲在一個原始部落,每天都跟野人打交道,語言還不通。」
「每天除了思考怎麼讓部落成為最強,還得花時間去打獵。」
「你知道嗎?那裡沒有調料,只有一些鹽巴,每天除了野兔就是野豬,偶爾能吃一頓不知道什麼鳥下的蛋,快折磨死我了。」
蘇揚強忍笑意,滿臉同情道:「所以你的任務是跟羅雙雙一起將部落發展壯大?」
「差不多吧,我們身處一個海島,島的面積差不多有一個市那麼大,島上大大小小部落多如牛毛,通關條件是成為島上最強的部落。」秦未央點頭。
「原始森林?」蘇揚眉頭一挑。
「蛇鼠蚊蟲一大堆,沒有一天晚上是能睡好的,而且我還得跟雙雙每晚還得鑽木取火,你知道條件有多艱苦嗎?」秦未央不斷訴苦,冷若冰霜的臉上竟破天荒地浮現出一抹委屈。
在蘇揚印象里,她一直是個十分堅強且處變不驚的女生。
哪怕在生死面前都能面不改色。
可玩一場遊戲卻將她給逼到這個份上。
足以見得條件有多荒涼。
也終於能理解,為何她得知蘇揚每天在遊戲裡當皇帝心裡多麼不平衡。
一個在原始森林裡狩獵。
另一個躺在溫暖的房間裡接受下人的服務。
蘇揚不由對秦未央有了更深層次的認知。
原來鐵石心腸的女生也怕原始。
這時,蘇揚回想起她叫羅雙雙用的頗為親昵的稱呼,努了努嘴好奇道:「你現在跟她已經很熟了?」
「那當然。」秦未央一把將一旁冥想的羅雙雙抱過來,勒著她的脖子道,「我們現在是好閨蜜。」
「放開,我要被你勒死了。」羅雙雙趕忙掙扎,上手撓她的痒痒肉。
秦未央見她竟敢反抗『勃然大怒』,一個餓虎撲食將她撲在地上。
蘇揚看到原來兩個針尖對麥芒的人感情變好不由發笑,剛想跟林陽配合說點挑撥離間的話,一轉頭卻看見殷雲一臉笑吟吟地看著兩人打鬧。
這一刻,他眼神恍惚。
林陽已經不是他的舍友了。
有時候習慣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
他早已習慣林陽在身邊的生活,不管是遊戲裡還是遊戲外。
但眼下他有萬千話語想說,卻找不到述說對象。
這時,投放垃圾的管道陡然傳來一聲異響。
蘇揚回過神來朝陽台走去。
當他打開蓋子時,一張紙飄落下來。
蹲身撿起順勢看去,眼中陡然閃過一道精光。
只見紙上赫然寫道——
「千萬別『登神』,那是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