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歪扭扭的幾個字似是承載著某種強烈情緒。
有怨恨,但更多的是恐懼。
信紙有過被雜糅成一團的痕跡,蘇揚順著管道往上看,一條通徹的黑色路徑貫穿整個監牢。
逼仄、陰冷!
「看來不用我開口,你也收到了。」殷雲靠近說道。
蘇揚轉過身去,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只見殷雲拿著一張紙,上面同樣寫著這麼一句話——「千萬別『登神』,那是騙局!」
字跡一模一樣。
「你剛剛來我房間就是想說這件事?」蘇揚問道。
「我剛從遊戲裡出來就在陽台角落發現這張紙,本以為是你或林陽刻意留的惡作劇,現在看來……」殷雲眼中浮現出一抹異色。
蘇揚看了眼紙張背面,發現周邊有乾涸的汗漬痕跡。
他聞了聞,一股淡淡的木漿味夾雜著酸味直鑽腦海。
「騙局?」蘇揚看了眼漆黑一片的電視屏幕,若有所思。
一旁的秦未央見兩人竊竊私語,好奇道:「你們發現了什麼?給我看看。」
殷雲看了眼蘇揚,後者微微頷首,隨即將紙張貼在玻璃處,示意道:「就是這個。」
羅雙雙與秦未央湊近一看,默念上面的字眼,眼中頓生困惑。
「誰寫的?」
「不知道,剛回來就看見了。」殷雲搖了搖頭。
「奇怪,『登神』是前兩次死亡遊戲結束後宣布的獎勵,前十名皆能獲得,在未知的情況下,為什麼有人提前預知到了結果?」羅雙雙疑惑道。
秦未央點頭贊同:「會不會是萬事通寫的?」
蘇揚微抬眼帘,「你覺得是他?」
秦未央指了指上面的字眼,「字跡醜陋,至於內容…像是在打啞謎,說是騙局,卻沒有點明具體內容。」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萬事通的天賦是洞察萬物,包羅萬象,且只能羅列收集大眾認知的東西。」
「舞會結束後,他不是還讓我們有什麼想問的直接通過垃圾管道向他提問麼?」
蘇揚來到窗前,看向外邊宿舍內的玩家,開口道:「你的猜測不無可能,只是我在想……如果這句話是萬事通寫的,他圖什麼?」
「舍友?」殷雲腦子裡浮現出一種可能,「他會不會是想故弄玄虛,藉此找一個積分高的玩家合宿?」
蘇揚搖搖頭,「萬事通的積分本就不高,如果他是故意為之想躋身前十,就算我換過去也做不到。」
不為排名……
難道真就只是好意提醒?
按理說監牢給的獎勵都是正向作用,從最開始的全能恢復注射劑到零元購資格。
不管哪一樣都為玩家的日常生活和死亡遊戲提供極大的便利。
『登神』作為前十名才有的獎勵,預示著某種康莊大道。
光憑這兩個字眼就能看出不凡。
如果從『人』的角度出發向外延伸,極有可能在遙遠的未來,他們能在剩餘的存活玩家裡殺出一條血路。
成就神位!
至少到目前為止,殷雲是這麼想的。
畢竟這個世界本就玄乎,幕後主使大概率想用養蠱的方式讓玩家們廝殺,最後選出一條最強壯的蠱蟲。
倘若這只是一場玩弄人的騙局……
祂圖的是什麼?
「簡單的一句話里其實可以推出許多邏輯漏洞,譬如他寫這張紙的意義是什麼?」蘇揚開口道。
殷雲思索一番,「他選擇在我們通關最後一場死亡遊戲才說,在最終積分定格且無法變更的情況下告知,的確有些刻意。」
蘇揚將紙雜糅成一團,隨手丟進垃圾桶,「而且未央和羅小姐沒收到,目前已知的只有你我,不難看出他瞄準的是排名前十的玩家。」
「『登神』是強制獎勵,哪怕這真的是騙局,我們也無力拒絕。」
「我想……寫這行字的人一定發現了某種東西,但不能明說,只能通過打啞謎的方式提醒。」
「又或是『登神』本就是陷阱,讓我們多加小心。」
殷雲柳眉一蹙,「你推測的前提是此人好心,假如他另有目的那又是另一種結果。」
「沒錯,所以我們要探一探他的底。」蘇揚點頭。
旋即他從房間裡拿出一本筆記本和一支筆。
「撕拉!」
蘇揚在紙上寫下一行字——「此局怎破?」
寫完,他將紙揉成一團丟進垃圾通道。
「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等。」蘇揚合上筆蓋,繼續道:「等玩家們各自通關回歸,等他回信!」
「他會收到嗎?」殷雲問道。
「有目的就一定有訴求,人不會無緣無故地發善心,哪怕是得到幾分無聲的感謝,又或者是讓自己內心滿足,他總得占一樣。」蘇揚開口道。
「你沒考慮到惡搞的因素?」殷雲說道。
蘇揚笑了笑,並未開口。
如今回歸監牢的玩家肉眼可見地少,蘇揚在可視範圍內細數一番,僅有寥寥兩百人通關。
算上死亡人數以及看不見的角落,頂多六百人完事。
整整一年的遊戲時長,不排除有玩家求穩拖到最後一秒。
這也就意味著,蘇揚可能得等上八個月!
接下來的一個月時間裡,他每日保持往常的訓練計劃。
伏地挺身和卷腹不能少,每組兩百個,每天三組。
扎馬步也排上日程,練腿是重中之重。
雖然他現在的身體素質早已異於常人,但其他玩家也得到了進化。
要想比他們更強,就得從自身下功夫。
另外,秦未央的『武術』指導少不了,往常都是他跟林陽對練,如今對象換成了殷雲。
兩人一吃完飯就開始互搏,砰砰聲不絕入耳,拳拳到肉,架勢兇猛。
蘇揚絲毫不憐香惜玉,每一次出手都傾盡全力。
而殷雲也不甘示弱,她的力量比之蘇揚而言絲毫不俗。
在這裡,沒有男女之間因基因導致的力量差距,進化是平等的。
「啪啪!」
蘇揚拍了拍纏在脖子上的腿,臉色漲得通紅。
「認輸了?」殷雲問道。
「啪啪!!」
殷雲鬆開手腳,起身捏了捏有些酸痛的手臂,「十五比十五,打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