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半小時過去。
天災驟止,滿地冰雹與創口昭示著不久前地面經受的『洗禮』。
冰晶碎片多如牛毛,不少在融化後流淌的水滴凝聚成湖,順著高低差流向小河。
本就被摧殘得破爛不堪的樹木如今更是不堪入目。
放眼望去,大面積的森林倒下,枝丫光禿禿地掛在上面,宛如被剃了個頭。
不多時,兩道身影走出森林,回到熟悉的平原。
眺望燈火閃爍的小木屋,蘇揚眼神閃爍,呢喃道:「肚子好餓,回家吃飯!」
「我也餓了,今晚有豆豆吃嗎?」曹安手裡捏著一塊菱形的冰晶,如獲珍饈般牢牢攥住,時不時舔一口融化後流出的水。
「大抵是雞肉和兔肉,也不知道廚師有沒有煮我倆的份。」蘇揚說道。
「我不想吃兔兔。」曹安用力搖頭,臉上寫滿了抗拒。
「呵……等你肚子餓了,草皮都照啃。」蘇揚緩緩道。
「草皮是什麼味道?」曹安不自覺地分泌唾液。
蘇揚聞言跺了跺腳,示意道:「嘗一口就知道了。」
曹安將信將疑地取了一根塞進嘴裡嚼了嚼,隨後滿臉土色,「呸呸,好難吃。」
原本生機勃勃的田園此刻已然面目全非,大面積冰雹堆積成小山,在月光的照耀下宛如一個冰封王座。
夜晚的溫度驟降,蘇揚行走在田野里不免感受到幾分寒意。
回歸的路原本一個小時就能到,但是曹安生性貪玩,總是拉著蘇揚四處閒逛。
一個被冰雹砸扁的癩蛤蟆屍體都能道出十萬個為什麼。
對此,蘇揚總是耐心跟他解釋。
迷糊狀態下,曹安保留著小孩子的天真無邪,對任何事物都抱有濃濃的好奇心。
為了成為他唯一的依賴,蘇揚不惜耗費大量時間陪伴。
『運氣』不可丟,這張王牌必須由他攥在手裡。
因此,不管曹安再怎麼貪玩,蘇揚始終陪伴在他身旁。
小孩子從來不懂大人那套彎彎繞繞,更不懂爾虞我詐。
但他們能分辨出誰是真心對他好。
「蘇揚,我困了。」
臨近小木屋時,曹安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道。
「嗯,回去吃點東西就上床睡覺。」蘇揚說道。
「不想吃了,我想睡覺。」曹安搖頭拒絕。
「不行,必須得吃點東西。」蘇揚態度堅決道。
「啊我不要,我就要睡覺!」曹安耍起了脾氣。
就在蘇揚準備耐心解釋之際,小木屋內陡然傳出一陣爭吵。
「不行,我不同意!」董千青大聲回絕。
「這件事由不得你,傻子必須死!」祝翔的聲音傳出。
「一個傻子而已,死了就死了,他對於我們接下來的遊戲沒有任何影響。」蘇配嫻附和道。
「這又不是投票驅逐制規則,你們既然決定了的事情,為什麼還要來徵求我的意見?我又沒法阻止你們殺人。」董千青不滿道。
「知會你的原因很簡單,幫我們一起做掉曹安。」祝翔說道。
「他與我無冤無仇,甚至有可能是我的夥伴,殺他的意義何在?」
「現在陣營已經不重要了,安全區域擺在你面前,天災壓根無法構成半點威脅。」蘇配嫻說道。
「既然如此,不如同舟共濟一起度過接下來的五天,完美通關遊戲不就行了?何必要殺人?」董千青質問道。
此話一出,祝翔與蘇配嫻沉默片刻。
半晌後,他說道:「稀有隱藏成就必須拿到,但解鎖的前提是倖存玩家不得多於三人。」
董千青微微一驚,隨即狐疑道:「你怎麼會知道解鎖條件?」
「天機不可泄露,你只管聽命行事,假如你願意加入,稀有隱藏成就唾手可得,我話放這兒了,具體怎麼做你自己看著辦。」祝翔開口道。
「就算我答應你殺死曹安,可蘇揚呢?算上他,倖存人數也不止三人。」董千青說道。
「他?」祝翔冷笑一聲,不屑一顧道:「算算時間,現在的蘇揚估計屍體已經涼透了。」
「你怎麼知道?」
「他算準了安全區域,可他不知道那個地方只有在天災降臨時進入才能免遭災禍,其餘時間進入便會觸犯禁忌,提前引動。」祝翔解釋道。
「曹安跟他在一起,那說明曹安也……」董千青臉色一變。
「不!」祝翔搖了搖頭,諱莫如深道:「曹安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要特殊,他不會死,至少今晚不會。」
那蘇揚……
董千青下意識想撫摸肚子,中途反應過來,裝作相安無事地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可微微顫抖的動作卻沒能逃過蘇配嫻的眼睛。
她一臉玩味道:「姐姐今早還對蘇揚恐避不及,現在怎麼還擔心上了。」
「哦對了,下午的時候你倆是一起回來的,莫非在路上偶遇一趟芳心就被俘獲了?」
「不過想想也合理,蘇揚長了副好皮囊,身材也不錯,假如放在藍星撞見,說不定我也會心動呢。」
董千青穩住手腕,緩緩放下杯子,「我與他萍水相逢,談不上你說的那種關係,只是恰巧碰上而已。」
「是嗎?那可真是太巧了。」蘇配嫻笑容中夾雜著莫名的意味。
「倖存與否,明天出去找一找就知道了。」祝翔眼中閃過一道的冷色。
「嘖嘖,『登神』種子的屍體,那得值不少信仰值吧,一屍多命,他麾下的眷屬該多慘?」蘇配嫻佯裝惋惜。
「你們憑什麼篤定他會死於天災?這只是第二階段而已。」董千青反問一句。
「天賦有持續時間,也有冷卻時間,即便他真有『複製』,又成功複製了王道輝的天賦,可那又如何?」
「在這裡固然安全,但這長達四個小時的無差別攻擊下,他就是有九條命,也不可能活著走出那片森林。」蘇配嫻開口道。
「砰!」
突然,大門陡然被一腳踢開。
數道驚疑的目光齊刷刷看向門口。
「誒呀,困死我了!我要睡覺!」
曹安連招呼也不打,脫下殘破的上衣便直接跳上床。
「呼!」
蘇配嫻與祝翔對視一眼,暗暗鬆了口氣。
還好是傻子。
「諸位,別來無恙啊。」
心頭懸著的大石頭剛放下,一道爽朗的聲音陡然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