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祭』天賦需要心臟,這是規則臨時賦予『守望者』的天賦。
若想提前開啟天災,那麼只有這條途徑。
恰好蘇揚此前就用『欺詐』摸索出稀有隱藏天賦與天災相關。
既如此,『獻祭』便是關鍵。
在地震存在期間,他吃了整整一百九十六顆,獻祭了整整一百九十六次。
因為天災還存在,他無法提前召喚下一場。
但『獻祭』卻是實打實的存在。
因此,他猜測稀有隱藏必然與隱藏掛鉤。
準確來說,這是隱藏成就的延伸。
從表面上看難度並不大,總體歸結到了終極任務內。
他不清楚祝翔是否猜到了這點,但即便他知曉,也一定不會告訴自己。
為了印證猜想,他必須也只能這麼做。
畢竟縱觀全局,也只剩下這條路。
「噗嗤!」
蘇揚熟練地刺入曹安的心口,將任務物品掏出開吃。
「『獻祭』發動成功,天災極寒已提前降臨!」
剎那間,夜晚寒風陡然狂暴起來,溫度驟降,破損的樹枝與樹樁瞬間蒙上一層淺淺的冰霜。
洪水肆虐過後的濕軟泥土也在此刻出現結晶的趨勢。
「下雪了……」
蘇揚抬頭望天,鵝毛般的雪徐徐飄落。
他伸手接住一塊,感受著傳入掌心的冷意,身體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雖然毫無痛感,但冷熱的感知卻是真實的。
而且比正常軀體的感受來得更加強烈!
「我方圓五米,溫暖如春。」
「『欺詐』發動成功,玩家『蘇揚』方圓五米溫度已經發生變更。」
「回溯!」
「『欺詐』發動成功,玩家『曹安』已進入回溯。」
曹安睜眼後,就見大雪紛飛,短短几分鐘時間,大地儼然有了銀裝素裹的模樣。
何其熟悉的天災。
待到蘇揚靠近,他驚奇地發現,對方身體居然傳來一絲暖意!
「你……」曹安瞳孔劇震。
這跟耍賴有什麼區別?
「別驚訝,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嗎?」蘇揚微微一笑。
隨即手起刀落,刺殺掏心一氣呵成。
【任務進度:198/200】
「還差兩次……」蘇揚一邊吃著,心中默念。
這場遊戲終於要宣告結束。
雖然時間很短,但期間他卻接收到了諸多爆炸性的信息。
足以顛覆他此前的世界觀。
「回溯!」
曹安眼中浮現出疲憊之色,催促道:「趕緊吧。」
別說蘇揚提到殺人這個動作有多頻繁,反正他一直死都感覺死得累了。
疼痛反而是最不起眼的負面狀態。
「噗嗤!」
【任務進度:199/200】
「最後一次,再忍忍。」蘇揚輕聲開口。
「回溯!」
這一次曹安眼神複雜地看著蘇揚,眼中似是夾雜著萬千話語,卻無從述說。
他與蘇揚的關係十分詭異。
此前是友,歷經祝翔主動暴露意圖後又變成了敵人。
而殺他這一百九十九次期間,兩人交談了許多。
他也深刻了解到蘇揚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你想知道死後的世界怎樣的嗎?」曹安突然問道。
「抱歉,我暫時還不想涉足那個領域。」蘇揚搖頭拒絕。
「進進出出這麼多次,估計黑白無常也懵了。」曹安陡然笑出聲。
笑聲中夾雜著諸多無奈與失落。
成王敗寇,不外如是。
「臨死前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曹安認真道。
「你說。」
「我看起來真的有這麼重要嗎?」
「當然,此前我不止一次想過,如果可以,我想成為我的眷屬。」
「真羨慕在你手底下幹活的那群人啊……」
說到這,曹安話鋒一轉,「有朝一日,若我頭上的『登神』種子將我復活,而你我在另一處遊戲遇見,我定會將今日之辱百倍千倍奉還!」
「我曹安在此發誓,定要拔除心中奴性,讓你嘗盡世間所有痛苦!」
說到最後時,他的聲音止不住顫抖,並裹挾著瘋狂。
蘇揚聽言緩聲道:「我期待那天的到來。」
「噗嗤!」
「哈哈哈……」曹安狂笑不止,淚水終於忍不住,決堤而出。
蘇揚手握心臟,面無表情地吃下。
【任務進度:200/200】
「玩家『蘇揚』,恭喜你完成終極任務!」
曹安的笑聲越來越小,直到偃旗息鼓。
這次的他,不再有復活的機會。
經歷整整兩百次死亡,換作旁人早已心智崩潰,可他卻依然能保持清醒。
或許是經常由『痴傻』狀態操持這副身體的緣故,他格外珍惜。
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臨死前他或許在後悔,為何當年不直截了當地結束自己的性命。
正如蘇揚所說,他身懷『運氣』,是無數『登神』種子夢寐以求的天賦。
單憑這份能力,就能讓無數人趨之若鶩。
大雪飄零,很快將曹安的屍體淹沒,地上出現一個小鼓包,仿若雪製成的墓地。
蘇揚吐出一口氣,脫離方圓五米後化作白煙,裊裊而升,逐漸消散。
「結束了……」
敵方陣營已經悉數死去。
天災也僅剩最後一場。
只要等極寒過去,午夜十二點一到,就能敲響離開倒計時。
他漫步在雪地中,觀賞著月色下的雪景。
不知不覺間,他回到了的最開始的安全區。
此刻的小屋已經被大雪覆蓋,積雪堆砌三尺高,將煙囪包裹。
此時此刻理應綻放黃色燈光,屋內傳來暖意,一伙人圍坐在桌前吃著晚餐,暢談所有。
只是這種場景從未上演過,蘇揚深知在遊戲中,人與人不可能成為所謂的朋友。
這次經歷也讓他深刻意識到——善意在這個世界是奢侈的。
「罪孽深重啊……」蘇揚無奈嘆了口氣。
如果有功德和業力,後者數值一定爆滿。
曾幾何時的他還是一個看見血會犯噁心的懵懂男孩。
還是一個會安慰對手的男孩。
可到了現在,他卻發現自己變了。
變得冷漠無情,甚至瘋癲。
不只是他,其他玩家也是如此。
逐漸泯滅人性,嗜殺無度。
如此變化出現在一個本該就讀於大學的他身上……並不荒唐。
人都是會變的。
世界也會變。
他低頭看著已然恢復血色的手,眼神閃爍,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