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瑾瑜一愣。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蕭天策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徹底表現出來。
「乖……」
她下意識揉揉他的頭髮。
隨即猛地反應過來——蕭天策真正清醒了!至少,也是暫時的清醒,可以交流!
她低下頭,對上了他那雙終於閃過清明的眼睛。
「蕭天策。」
她試探著喚了一聲,聲音同樣帶著些嘶啞。
蕭天策沒有回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緊,將臉埋得更深,似乎很怕她離開的樣子。
楊瑾瑜感受著他身體的顫抖。
哄孩子一樣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心中卻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都不敢想像對方醒不過來的樣子。
忽略掉全身傳來的刺痛和兩人身上的狼藉,楊瑾瑜掙扎著想要起身。
「你先……鬆開一點。」
她推了推他。
蕭天策的手臂瞬間僵住了,似乎很不願意,但在她堅持的目光下,最終還是老實放鬆了力道。
楊瑾瑜趁機從他懷裡掙脫出來,踉蹌著站起。
她看了眼周圍滿地的狼藉,那些破碎的修復艙,又看了看躺在地上、氣息已經虛弱的蕭天策。
原本想說的話還是咽了下去。
從儲物裝備中取出一件衣服,將身上那件滿是狼藉、已經不成樣子的衣服扯下。
光滑的脊背暴露在空氣中,上面除了新添的咬痕。
還交錯著一些粗暴的抓痕。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自身後響起,楊瑾瑜連忙回過頭。
只見蕭天策蒼白的臉上忽然多了一道紅印。
「對不起。」
他重複道,即便沒有記憶,看到這些傷勢,他也是清楚自己如何在對方身上發泄破壞欲望的。
楊瑾瑜卻只是無所謂地扯了扯嘴角。
取出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衫穿上,遮住了滿身的痕跡。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手指輕輕碰了碰他肩膀上那個同樣清晰、甚至還在滲血的牙印。
「嘶——!」
蕭天策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看,我們半斤八兩。」
楊瑾瑜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但眼神卻有些飄忽起來。
誰讓對方忘了她怕疼。
在那種完全失控的情況下自然會大力反抗……對方背後的傷勢只會更嚴重。
「你現在怎麼樣?能控制住體內魔氣嗎?」
她直接問道。
蕭天策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可以……但需要時間,而且需要引導。」
如果不是那忽然的一束光在引導他,怕是……
「光?」
楊瑾瑜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看來創造法則,還是有用的。」
剛才的混亂中,她一直試圖引導對方。
她忽然毫無預兆地勾起蕭天策的下巴,柔軟的唇瓣,不知道是報復還是怎樣。
用力咬上了他乾裂的嘴唇。
雙方嘴裡都充滿了濃郁的血腥味,帶著鐵鏽般的澀意,卻並沒有分開。
許久後。
楊瑾瑜才喘著氣鬆開,別開臉,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紅。
「哼,不要臉。」
單純的利用她的力量沒用,竟然還要引導著。
蕭天策被楊瑾瑜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怔,唇上殘留的觸感和血腥味卻似乎讓他體內躁動的魔氣都停滯了一瞬。
隨即,他明白了。
毀滅的欲望需要宣洩的出口,而她的創造法則,正好與之形成對沖。
兩者在對抗與糾纏中,這股毀滅的欲望卻被引導了出來。
「能恢復,那就好。」
楊瑾瑜喃喃道,她之前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目光落在他肩膀上那個屬於她的牙印上,眼神微動,話鋒一轉。
「你最好快點恢復,我還沒有找你算帳呢!」
「這次……我們應該損失不小。」
楊瑾瑜忽然談到了正事上。
因為他們兩個。
這場規模空前的救援行動,以及隨之引爆的與魔族的全面戰爭……有多少人因此被捲入?
其中,甚至包括他們關係親近的同伴。
連半神都會隕落,
那普通的軍團,他們幾乎不敢想像。
戰爭雖然因為魔族的暫時潰敗告一段落,但後續的影響才剛剛開始。
蕭天策沉默片刻。
「我知道……這份債,我會還。
「什麼債?我們與魔族什麼時候能妥協?
而且……就算要還,也不是讓你一個人還!」楊瑾瑜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是我們。」
儘管,她的臉色還蒼白著,眼中卻已經恢復原本的堅定。
「在這裡懊悔沒有任何意義。
我們必須知道具體的情況,承擔起該承擔的責任。」
至於會不會因為掀起這場戰爭,而產生後悔。
對於魔族,他們本就沒有妥協的餘地。
如果非要說,她如果能早些認識到自己的重要性,不以曾經的經驗作為參考,直接攔住蕭天策。
至少……傷害會降低許多。
「我要去一趟前線軍團駐地。」
楊瑾瑜認真道,逃避不是她的風格。
既然事情因他們而起,那麼直面後果,並盡力彌補,這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蕭天策支撐著坐起身,魔氣縈繞在他周圍,但被他強行壓制下去。
他看著楊瑾瑜的身影,「我跟你一起去。」
沒有清醒前,耳邊那隱約的哭泣似乎還在迴響。
「你?」
楊瑾瑜瞥了他一眼,視線落在他身上的魔氣上。
「你先想辦法把你這一身『標誌性』氣息祛除再說吧……我自己沒有問題。」
她握住蕭天策的手。
之前的失態,只是她也需要發泄一下而已。
蕭天策拳頭攥緊,沉默片刻道:「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會馴服魔氣的,只是需要……『引導』。」
最後兩個字,他說很費勁。
畢竟毀滅的欲望,幾乎不受他控制。
楊瑾瑜聞言,動作微頓,沒有回話,但耳根似乎又不易察覺地紅了一下。
她哼了一聲,算是默認。
「……等你像個樣子再說,現在,老實待著,嘗試控制它。
我回來的時候,希望看到不是一個只知道搞破壞的魔頭,我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楊瑾瑜消失在原地。
出現在永恆之冠的瞬間,臉上所有屬於個人的情緒便盡數收斂起來。
以她現在身份,必須嚴肅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該面對的總是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