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是只是從你開始嗎？」
「樞」忽然輕聲自語起來，聲音明顯帶上一絲波動。
片刻後，注意力才重新回到楊瑾瑜身上。
「你並非純粹理性的科學家，也非冰冷的科技造物。
你身上兼具著感性與智慧，對力量的理解，對局勢的判斷，甚至包含著稱之為『直覺』的東西。
你不僅得到了源初之核的認可。
更是引導萬族某種意義上的第一次真正聯手，第一次正面擊潰魔族的攻勢，甚至反攻。
這是吾等推演中，概率無限接近於零的事件。
各族無法真心合作，卻被你實現。」
楊瑾瑜聞言，似乎明白了這次會面的目的。
「所以，大人見我，是希望我這個『變量』，能為機巧族帶來改變？」
她試探道，但並沒有拒絕的想法。
就如對方所言，想要真正反攻魔族，將各族真正聯合起來是第一步。
「帶來改變……也許是」
光球微微波動起來，似乎在肯定。
「一個現成的『契機』正擺在眼前，你的老師正在面臨一些困境。
去告訴我的族人吧。
通往未來的道路從不唯一，將意識上傳至虛擬，也絕非坦途。
沒有絕對的安全，正如變量總伴隨著意外，是時候……擁抱這份不確定性了。」
隨著「祂」話音落下，楊瑾瑜頓時感到周圍的景象開始模糊起來。
「我是『變量』嗎……」
她忽然開口，「但前輩，我不認為是我為你們來了改變。
在您的計算中，萬族本沒有任何勝算，可您不仍然是與其他神靈一同將魔族通道封印？」
眼前，並不是「樞」的本體。
「這本身，就已經超越了純粹理性的『最優解』。
您，或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成為了機巧族第一個做出改變的『變量』。
就如您剛才所言，變量並不是從我開始。」
楊瑾瑜嘴角無意識翹起，她感覺自己似乎有什麼體會，雖然說不出來。
即便被稱呼「主角」，但在這裡，她絕對算不上那個唯一的「變量」。
短暫的沉默後，「樞」那平和的聲音帶著一絲波動，最後響起。
「願『變量』長存，願可能性……指引未來。」
話音落下，楊瑾瑜的身影徹底從這片數據星河中消失。
……
一號醫療中心。
透過透明的能量壁，蕭天策看著修復艙內，龍震宇那蒼白的面容。
表情雖然平靜，但身上的寒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了。
許久未見的老師，待他如親子，甚至不惜再入戰場的老師。
好不容易再見，卻是當著他的面被重傷。
這怎麼能忍？！
「蕭天策閣下，源·擎違規動用九階力量。
此事，我族必然會給你和龍震宇閣下一個交代，但還請不要衝動。」
海拉的本體試圖安撫道。
蕭天策沒有回頭，只是聲音平靜得可怕，「交代？
海拉執政官，你覺得，僅僅是懲罰一個被推出來的執行者，就夠了？」
他很清楚，一個靈裔不可能是主導者，即便他實力最強。
機巧族看得不是這些。
海拉眉頭頓時微皺，「那閣下的意思是？」
「測試還沒有結束，不是嗎？」
蕭天策終於轉過頭，目光冷淡，「按照你們的規則，我的老師沒有通過測試。
那接下來呢？
必然是取代他的身份，繼續你們所謂的『保護』吧？」
海拉沉默了。
她無法否認，同為智裔，她很清楚族人那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態度。
「我老師的傷，不會白受。」
蕭天策一字一頓道：「既然你們認為契約者需要實力，需要考驗。
那麼，作為弟子，替師受過，承接後續的『考驗』，合情合理吧？弟子本就有保護好老師的義務。」
海拉眼中一愣，「可這不符合規矩……」
話音未落，一道傳訊接入海拉的意識核心，同為九階，她阻止不了蕭天策的攔截，便直接展示出來。
「呵呵，他們果然也沒有罷休啊。」
蕭天策冷笑起來，「不止一位九階，海拉執政官，他們這也不可能符合規則吧？」
他目光轉向守在修復艙旁的綺思院長。
「甚至想強行逼迫綺思院長上傳意識……執政官難道忘了，她也有一位弟子？」
上傳意識是什麼好事一樣。
各種意識交互，即便有著所謂的隱私防護，可如果不夠堅定，容易失去自我不說，更是影響未來的修煉。
雖然，機巧族並不看重修煉。
意識共享，對於科技方面也確實極度有益。
蕭天策沒有在理會海拉，最後看了一眼修復艙中的龍震宇。
隨即轉身，再次朝著參數迴廊的方向走去。
「蕭天策閣下！」
海拉在他身後喊道：「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不僅是你自身問題，甚至可能會演變成……」
「意味著清算。」
蕭天策沒有回頭，「弟子為老師討回公道罷了，是你族先違背規則。」
「以閣下族群的理性，難道會想與整個人類，甚至元素族交惡不成？」
卻讓海拉怔住，對，她都差點忘了，楊瑾瑜，還是那即將繼位的元素族領袖。
要退步，似乎也只能是他們。
……
參數迴廊內。
之前那名領頭的智裔男性，正與兩名全身覆蓋著各種靈紋的銘裔交談著。
「情況便是如此，為了綺思的安全，也是為了我族的未來，必須徹底斷絕她與那弱小人類的聯繫。
接下來的測試，便需要二位……」
雖然對面兩位銘裔眼中興致並不高。
話音未落。
轟——！
一股恐怖的威壓，毫無徵兆降臨，瞬間籠罩整個參數迴廊！
能量壁發出「吱呀吱呀」的呻吟，之前被源·擎震出的裂痕迅速蔓延。
迴廊內所有機巧族，都是感到身體瞬間僵住。
「怎麼回事？！」
「警報！超高能級個體強行闖入！」
他們費勁轉頭，只見入口處，蕭天策緩步走入。
他面色平靜，身上卻不斷冒出寒氣，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機巧族，最終落在在那名領頭智裔的身上。
「聽說，測試還要繼續，那正好……」
他聲音不大，卻在所有人心頭一震，「蕭天策，龍震宇之徒，特來代師請教！
對老師進行考驗，不應該先解決弟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