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溫小雅說的這些話，陳默自然是一句都沒聽見。
他閉著眼，用心感受。
就好像，突然之間被整個世界環繞住了一般。
即便聽不見聲音，他也從不覺得孤獨。
而溫小雅也根本不在乎陳默能不能聽見。
反正，她說出來了。
這就已經是個很好的開始了。
接下來的幾天，陳默就在家裡接待了一下同事，一起吃了個飯。
閒的時候就喝喝茶。
偶爾沒事做的時候，就去酒吧找孫芳，淺淺的學習一下手語。
小日子過的倒也輕快。
即將入秋。
天氣又開始轉冷了。
換做往常，陳默早該拉著溫小雅去買換季的衣服了。
但這次角色好像是互換了。
在家裡躺著許久不曾出門的陳默，被溫小雅強硬的拉了起來。
她向陳默比劃了一個穿衣的動作，然後又比劃了一個走路和花錢的手勢。
陳默看的半知半解。
「噢，沒生活費了是吧，我給你轉。」
然後，陳默就看到溫小雅生氣的紅溫，跺腳。
不能正常交流了之後。
陳默就發現小雅的一些肢體動作變多了。
例如小拳拳捶你胸口啊。
還有叉腰，跺腳之類的。
這些都是用來表達情緒的動作。
偶爾開心的時候，還會出手捏一捏陳默的小臉。
這種感覺，似乎比口頭上的交流更加親密。
溫小雅見陳默沒明白她的意思，不得不拿出手機打字。
「噢，去買衣服啊。」
陳默撓了撓頭，本想說不去的。
去年買的衣服還夠穿。
而且現在他又不怎麼出門，對於衣服也不怎麼看重。
但這既然是溫小雅的請求……
「好吧，你等我換一身衣服就來。」
陳默回房間換衣服去了。
拉開柜子的空擋，他絲毫沒有注意到溫小雅就站在房門口，靜靜的注視著他。
眼見陳默拿出了一件短袖，還有一件薄薄的外套。
溫小雅氣呼呼的衝上去，奪過了陳默手中的東西。
在陳默訝異的目光中，她找出了一件厚一點的外套，遞給了陳默。
十一月中旬。
天氣已經開始漸漸轉冷了。
連秋老虎都過去了，眼見就要入冬。
陳默訕訕一笑，換上了衣服，跟著溫小雅出門了。
因為聽力全無，如今的他已經不能開車了。
雖說國家並沒有禁止聾啞人開車和獲取駕照，但那也是有要求的。
陳默特意上網查過。
好像是得戴上助聽器，雙耳能夠聽到環境音，判斷音源方向才可以。
很顯然，目前的他做不到這一點。
所以這段時間出門，他都是各種蹭車。
其實也算不上蹭，只需要一句話，不管是鄭秋秋還是凌曦，亦或者是吳銘，都會很樂意開車過來接他。
這就是朋友。
陳默坐在副駕駛，開始搗鼓起了手機。
原本這種時候，他應該和溫小雅聊聊天的。
可是這會溫小雅在開車，兩人又不能用手機進行交流。
不過好在，溫小雅和陳默都已經適應了，兩人就這麼沉默著，去往了一家商場。
整個過程，不管是買衣服，還是買奶茶，全程都是溫小雅在和店員交流。
看著溫小雅侃侃而談的模樣。
他不禁感慨，變化真的好大。
或許自己聽不見，也不見得全是一件壞事。
最終，兩人決定去吃江西小炒。
在家裡吃多了，總是會想吃吃外面的食物。
儘管知道家裡做的會很健康。
但有時候就是懶得刷鍋洗碗了。
溫小雅接過菜單，熟練的報了兩道陳默喜歡吃的菜，順便還提醒服務員。
「不要蔥，芹菜少放一些。」
她知道陳默的忌口。
兩個人四道菜，三葷一素。
有點超標了。
好在溫小雅胃口好，全都吃的乾乾淨淨。
一點沒浪費。
回到家後，溫小雅又忙碌了起來。
新買的衣服，她總是習慣性的先洗一遍消消毒再穿，尤其是貼身的衣服，更是馬虎不得。
要用手洗她才能放心。
陳默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本來想給自己找點事做。
可是看來看去，似乎也沒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溫小雅蹲在浴室里洗衣服，跟個小墩子似的，一晃一晃。
陳默在背後看的還蠻有意思。
正看著，身旁的沙發上，手機傳來的震動讓他回過神來。
轉頭一看，是溫小雅的手機響了。
上面的備註是「芹芹」。
陳默想也沒想，就呼叫了正忙活著的溫小雅。
「小雅，你同學給你打電話來了。」
他是已經許久沒接過電話了。
這個功能對他來說，已經沒用了。
看著溫小雅一遍擦手，一邊忙不迭的跑到一邊去接電話，陳默就有些好笑。
已經一個多月過去了。
身邊的一群人還是改不掉接電話的時候背著他的這個習慣。
他能聽見點啥。
倒是溫小雅，偶爾會在他耳朵邊上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陳默聽不見是什麼內容。
卻能感受到溫小雅呼出的溫熱氣體，打在他的耳朵上，暖暖的，痒痒的。
陳默好幾次，打字詢問溫小雅說的是什麼內容。
溫小雅就是不告訴他。
其實陳默都明白的。
溫小雅一定是趁他聽不見，偷偷在背後蛐蛐他。
說一些他不知道的壞話！
想起這些，陳默忍不住抿唇一笑。
然後等溫小雅打完電話，伸手捏住了她的小耳朵。
「又跟同學說什麼悄悄話呢？」
「哎呀，疼疼疼~」
溫小雅衝著陳默擠眉弄眼，倒不是真疼。
只是想讓陳默看見自己的表情，知道自己的感受。
所以陳默很快就鬆開了手。
「同學喊你出去玩吧？去吧去吧，衣服我來洗就好。」
溫小雅打字。
【不用不用，你坐著玩吧，我去洗就好了。】
「什麼話呢這是。」
陳默捏了捏她的小臉。
「我雙手還健在，還沒到那種啥都幹不了的程度，你去玩你的，不去我就生氣了。」
【好吧。】
溫小雅轉念一想，覺得讓陳默做點事情也沒啥。
【那我去啦？】
「去吧去吧，有啥事記得給我發消息。」
【我知道啦。】
溫小雅握著手機，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看著她踏出家門，陳默才會心一笑，走進浴室，繼續將溫小雅沒洗完的新衣服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