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穀場上,瞬間清空一片。
上午的太陽正好照在人的後背上,暖洋洋的。
但徐鎬峰卻感受不到任何的熱意。
心頭有一些微微的發苦,發涼。
這一切,羅文婧自然是不知道的,她正在跟王民霞打嘴仗。
她媽這個人若是想要知道什麼就一定刨根尋底,沒完沒了。
羅文婧根本就沒打算把她和徐鎬峰的之間的事兒告訴他。
母女倆一個不說,一個就死活追著問。
「我說你個死妮子,到底怎麼回事啊?你不是本事很大嗎?連個男人都籠絡不住?」
這下羅文婧倒是有些好奇了。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籠絡住?是誰跟你說了什麼?」
王民霞眼神閃爍,「我這不是看你的模樣就知道了嗎?」
「你看什麼模樣?你的眼睛什麼時候那麼聰明了?」
羅文婧猛地想起一個人來,「媽,你告訴我,羅小華這兩天是不是回來過?」
聞言王民霞也不裝了。
直接就把羅小華昨天回來的事情跟她說了。
「我聽小華說,你們成親的那天晚上,徐鎬峰出去了?是他爸爸把他找回來的?」
羅文婧在心裡暗罵。
羅小華她到底想幹什麼呀?
真是個攪屎棍子。
重來一世既然已經選擇了你認為的首富做男人,幹嘛還來摻和她的生活呀?
還有,徐鎬峰躲出去的事情,她怎麼會知道?
心裡這麼想著,羅文婧嘴上卻是一點都不認輸。
「媽,你聽她瞎說?羅小華謊話成篇,說出來連她自己都不信,你倒是信了?」
「是麼?這麼說你和徐鎬峰圓房了?」
「圓了圓了,這下行了吧!」
羅文婧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是說謊。
就算沒圓,但兩個人抱也抱了,親也親了,摸也摸了,就差那臨門一腳,跟圓房了有什麼區別?
王民霞一聽,頓時就高興了。
「我就說嘛,你小小年紀就討人喜歡,村裡的男孩子哪個不喜歡你,怎麼可能拿不下一個徐鎬峰...」
羅文婧聽的腦子都炸了。
「什麼叫全村的男孩子都喜歡我呀?這話這麼難聽...」
王民霞趕忙討好。
「好好好,是村裡的男孩子硬要湊過來,你把他們都打走了,我都知道....今天媽要跟你說的是另外一件事情,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可一定要記在心裡......」
羅文婧瞬間警惕。
「媽,我現在已經嫁人了,你不要再想控制我....」
王民霞撇了撇嘴。
「我控制你做什麼呀?我是要跟你說你弟弟的事情。」
「我跟你說,這次徐鎬峰要回部隊,你一定要跟著去...」
「我聽說海州那邊的大醫院可以治好你弟弟。你到了海州後,要趕緊安頓下來,然後把你弟弟接過去...」
「我可跟你說,從小到大你沒少占你弟弟的便宜,別以為我不知道,如今你攀上了高枝,可不能不管他......」
羅文婧自然是想讓自己的弟弟好的。
在她的計劃里,未來賺了錢之後,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把羅文昊給安頓好。
至於看病,以她上輩子的生活經驗,腦損傷是不可逆轉的,何況她弟弟都已經這麼大了。
她正想著怎麼跟王民霞解釋這件事情,羅文昊不知道從哪裡突然冒了出來,一隻手指著外面,樂呵呵地叫。
「姐夫,姐夫......」
羅文婧一驚,果然看見徐鎬峰正站在門口,定定的聽著兩人的話。
面沉似水,眸色幽深。
也不知道他聽見了多少。
羅文婧忙迎出去。
「你回來了?渴了吧,我給你倒點水喝。」
剛剛她已經燒了些熱開水,就想著若是徐鎬峰來了,也可以喝一口。
總不能讓人家來一趟,家裡連一口熱水都沒有。
「好。」
徐鎬峰神色淡淡地接過杯子,眼神卻看向外面的院子。
「岳母什麼時候回來的?岳父去哪裡了?」
羅文婧心裡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按照徐鎬峰的性子,他要是生氣了,一句話都不肯說的。更別說跟她媽媽這樣難纏的人說話了。
聽到這聲岳母,王民霞臉上擠出深深的笑意。
「我呀,也是剛剛回來啊,現在不是沒什麼活兒幹嗎?他爸就出去走一圈....」
「哦。」徐鎬峰神色淡淡,看得出也是應付而已。
王民霞卻是再次激動了。
一把將羅文昊拉到面前來。
「女婿啊,你見了我們家文浩吧。你看我們文昊,雖然年紀還小,但個子卻長得高高大大,你看有沒有機會跟你去部隊,干點什麼呀......」
在她看來,徐鎬峰一定是愛極了羅文婧的,要不然怎麼會願意花大價錢求娶呢。
甚至她一分錢嫁妝都沒有,也沒有說什麼。
還帶了這麼好的回門禮來。
「女婿啊,回頭你帶著我們轉弟去海州,就把文昊也帶上吧,他們姐弟一向離不開的......」
羅文婧都快瘋了。
她沒有想到王民霞什麼話都敢說,什麼要求也敢提...
趕緊從椅子上跳起來,拉住羅文昊,「文昊,姐姐剛才不是帶了糕點來?快去跟媽媽要,分給妹妹吃。」
羅文昊腦筋單純,但就是聽她的話。
聞言馬上就調頭拉著王民霞不放,「媽媽,我要吃糕點,我要吃糕點....」
這傢伙也不傻,知道好吃的都放在裡屋,直接拉著王民霞就往裡面去。
趁此機會,羅文婧拉了徐鎬峰就走。
「走走走,快走,回家。」
徐鎬峰到底是太懂禮數了,出門的時候,還說了一聲岳母,我們先回去了。
要不是有羅文昊在裡面拉著,他們非得被王民霞攔住好好的說一通不可。
「徐鎬峰,你別往心裡去,我媽她就是那樣一說。」
「我知道。」徐鎬峰點頭,神色淡淡。
看起來似乎跟往常沒什麼區別,但羅文婧還是感覺到了一些不同。
明明今天早上......
不,確切地說,應該是從昨天晚上回來之後,他就變了。
在那之前,他看她的眼神分明已經有了一些柔情蜜意,但現在卻消失無蹤。
淡漠,暗沉,甚至還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
羅文婧有點想不通。
戰友犧牲,難過很正常。
但難過到改變了對她的態度,這就有點不對勁了。
總感覺這中間似乎有什麼是她不知道的。
一路上,羅文婧思來想去,怎麼也想不通,忍不住問了一句。
「徐鎬峰,你那位犧牲的戰友怎麼樣了,你要去參加他的葬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