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羅文婧和徐鎬峰正在廚房吃飯。
剛剛徐鎬峰提著吃食進門,還十分有眼色地幫她打臉了羅小華。
她很高興。
雖然男人的臉還是冷的,但羅文婧沒在意。
這狗男人就是這樣。
表面冷,事情都做在暗處。
倒也沒有什麼不能接受的。
留意到徐鎬峰都不怎麼夾菜,她便主動給他夾了好幾次。
「徐鎬峰,你怎麼不吃菜啊?你在部隊上也是這樣嗎?」
男人慢條斯理地咽下口裡的飯,才輕輕「嗯」了一聲。
羅文婧想跟他說說話,就故意問他。
「問你話你幹嘛一直嗯嗯嗯的呀!難道你是嗯嗯大王嗎?」
本來她還覺得自己這話挺俏皮的,下一秒便看見徐鎬峰放下了手裡的碗和筷子,定定的看著她。
那雙沒有情緒的眼睛裡有一種少見的糾結。
「你想隨軍?不想呆在這裡?」
羅文婧愣了一下,她沒有想到徐鎬峰會突然就提起這件事兒。
當下急急地點了點頭。
「行嗎?我可以去隨軍嗎?」
徐鎬峰定定地看了她一眼,那雙黑沉沉的眸子似乎是一寸一寸的碾壓過她的臉頰,最後停在她的雙眼之間。
羅文婧覺得,徐鎬峰大概率會說出不能兩個字了。
她突然就覺得有些委屈,到底發生了什麼?
雖說從一開始她沒有指望要跟徐鎬峰感情甜蜜,如膠似漆。
只想著兩個人能夠相敬如賓,做一對生活的好搭檔,好夥伴,生個孩子,再發展各自的事業。
可潛意識裡,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重生回來,到底還是羨慕過別人夫妻和美,甜甜蜜蜜。
本以為徐鎬峰會是那個讓她此生圓滿之人。
現在看來,卻完全不是。
這忽冷忽熱的,什麼事情也不說清楚,跟個鋸嘴葫蘆似的,真是讓人生氣。
「哭什麼?我又沒說不可以。」
徐鎬峰突然伸出手來,動作粗野地抹了抹她眼角沒有跌落的淚。
那神色雖然還是冷的,但已經帶上了幾分不忍和柔軟。
羅文婧瞪圓了眼睛,「可以嗎?你同意我跟你去隨軍?」
「嗯。」徐鎬峰抿唇,神色複雜。
羅文婧剛要張嘴笑,卻又聽見一句。
「.....我同意沒有用,等回去後打報告申請住址,批准後你就可以去了...」
實際上在部隊的時候,知道要相親的人是她。他便已經下定了要娶的決心。
不但打了結婚報告,還順便把房子也申請下來。
那時候他剛剛執行秘密任務回來,升上了副團。
正是春風得意之時,上面很快就批准下來。
他選了一個很漂亮的小院子。
那院子前後都有花園,還有一口水井。
直覺她一定會喜歡的。
可是......
一想到她去海州,是為了那個在海州讀大學的青梅竹馬,是為了她的傻弟弟,沒有一樣是為他。
他的心裡就一半海水,一半火焰。
糾結,難受,無法言說。
想要拒絕又硬不下心。
一對上她那雙蒙著霧色的漂亮眼睛,他的心就柔軟的厲害。
羅文婧有些失望,「哦,那你打電話回去申請不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徐鎬峰忽略她那雙漂亮眼睛裡面的祈求,硬下心腸。
「哦,我還想跟你一起坐火車呢,第一次出門,難免有些害怕......」
女人說話的時候,紅艷的嘴唇微微嘟起,帶著一點不情願和委屈。
聲音里的嬌憨像一把小鉤子,勾著他答應下來,答應下來。
【你本來不就是打算要帶她去隨軍的嗎?什麼都準備好了,一個人回去,難道不會叫人笑話嗎?】
但腦海里很快又有另外一個聲音否定了他。
【她去海州根本就沒安什麼好心。跟你沒有半毛錢的關係,你要是答應了,你就是個大傻子,二傻子。】
接著他便聽到自己乾澀的嗓子,擠出了一句話。
「你就那麼想去海州?」
「那當然呀...」羅文婧正好咽下一口紅燒肉,咕噥了一句。
她可是知道未來發展的人。
過了年後,緊跟著就是改革開放,海州這樣的一線大城市更是首當其衝。
只有置身其中,她才能夠快速地掌握商機,像前世那樣迅速累積財富。
「我是很想去的....」
可這些話她也不好跟徐鎬峰講呀。
感覺到氣氛似乎有所改變,她抬頭,看到徐鎬峰本來已經緩和下來的眸色再次冷下來。
像是聽到了什麼不願意聽的事情一樣。
羅文婧腦子裡一亮。
雖然兩人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她基本上能摸出徐鎬峰的想法了。
一個拒絕結婚的人,同意跟她相親,又願意出大價錢娶她,說明他是喜歡她的。
最起碼是喜歡她這個皮囊。
要不然他就不會每次聽到她講好話的時候,心情明顯變得愉快。
她立刻領會地沖徐鎬峰笑了一下,又把一塊紅燒肉夾進他的碗裡。
「我當然想要去海州呀,總不能跟你兩地分居吧?我們才剛剛結婚,你捨得丟下我這個如花似玉的媳婦嗎?就算你捨得,我可捨不得你這個好老公呢!待在這裡誰給我買飯吃,誰對我好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神情特別真摯。
每一句話,真的都是發自內心的。
反正羅文婧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她覺得自己不算是說謊。
內心裡,她想跟徐鎬峰努力一把,把日子過好。
雖然她不知道徐鎬峰前世的具體死因,但只要跟在他身邊,總能發現一些情況。
能夠改變上一世的結局,讓徐鎬峰活著。
排除他是她的丈夫這一條之外,徐鎬峰這樣的人應該長命百歲,為新中國的長治久安發揮更大的作用,而不是湮滅於一場搶險救災之中。
本來以為她這番真情吐露總能打動徐鎬峰,沒想到他突然面目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
「過兩天我就歸隊了,打了報告之後你就可以去海州了。」
雖然說隨軍的事情就此定下來了,但羅文婧心裡一直都不怎麼踏實。
因為這句話之後,徐鎬峰便沒有再開口說話。
任憑羅文婧說什麼,他就只是靜靜地聽著。
吃了飯之後,又三兩下把飯盒洗了,一聲不吭地推著車子出去了。
羅文婧摸不著他到底是什麼意思,想著他將車子還了之後便會回來,到時候再跟他好好談談。
沒有想到這一等就到了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