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鎬峰進門的時候,徐父和徐母已經從廠里回來了。
羅文婧準備好了晚上的飯。
是擀麵條,做一鍋子面。
白面摻了一點點玉米面,擀好後,切成了長條。
水也早燒開了,就等人進門下面吃飯。
另外涼拌了一個小豆腐,切了一點鹹菜。
中午吃剩的干煸豆角,也被她重新換了一個乾淨的盤子裝起來。
吃飯桌擦得乾乾淨淨,看上去賞心悅目。
徐母進門就一直在誇讚著。
「文婧啊,媽沒有想到你這麼能幹。」
羅文婧笑了笑。
「平常在家裡都是做慣了的,你和爸上班,我總不能等著你們回家再做飯吧。」
徐父也是一臉的和顏悅色。
「先吃吧,給鎬峰留上一份就行。」
「好。」
一家之主都發話了,羅文婧也就不再等。
徐母在廠里站了一天,此刻就想坐下來。
她便給灶里添火,羅文婧則下面。
兩人一邊忙活,一邊說起今天上午回門的情況。
得知徐鎬峰陪著她一起去了,還買了禮物,徐母很是高興。
覺得自己這個冰山兒子是真的開竅了。
打量著羅文婧的背影,徐母心裡滿意的不行。
娶媳婦時掏空家底的愁雲早就煙消雲散。
很快,一鍋子面飄散出了濃郁的香味。
雖說是二和面,但羅文婧放了一些嗆好的老蔥花下去,再放上一點家鄉產的老陳醋,味道立馬就香得不行。
徐鎬峰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
「鎬峰你去哪裡了?倒是來得及時,文婧做的面真香,快來吃,吃了你們早一點睡覺。」
徐母樂呵呵地招呼著。
此刻,太陽才剛剛落山,外面天光大亮著。
聽徐母就說起睡覺的事情,羅文婧還真有一點臉紅。
偷偷看了徐鎬峰一眼,卻見他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心裡也就放心不少。
反正這個男人很少有情緒波動,他這個樣子就算是正常了。
吃飯的時候,徐鎬峰說了要走的事情。
聞言徐母就一直給羅文婧使眼色。
那意思羅文婧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是叫她趕緊抓緊時間,人都快走了。
飯後羅文婧要洗碗,但是被徐母給搶了。
還說她一雙手白天幹活太糙了,就等著洗碗的時候沾沾油水,才軟和一點。
羅文婧聽了,又是好笑又是心酸。
她這個婆婆自己連一盒棒棒油都不捨得買,卻捨得掏空家底給兒子娶媳婦。
對她這個要了天價彩禮的兒媳也不錯。
她沒道理不跟徐鎬峰好好過呀。
這麼想著,不禁對即將到來的夜晚充滿了期待。
在徐母的連番催促下,天剛黑,羅文婧就洗漱完畢,回了自己的房間。
不過徐鎬峰被老兩口叫去了堂屋。
也不知道說了一番什麼話,約莫半個小時後才回來的。
原以為今天晚上怎麼著也該輪到洞房花燭夜了,但沒有想到,徐鎬峰脫了衣服上床,拉開被子就把自個卷了起來。
羅文婧可真的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新婚夜也就算了,確實是她把人家踢下了床。
但之後她伏低做小,幾番挑逗勾搭,也算是賠罪了吧。
怎麼這男人自己倒端上了?
她伸手推了一把徐鎬峰的寬後背。
「徐鎬峰,我們.....」
她嘴裡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見徐鎬峰把裹成蠶蛹的被子又卷了卷。
「睡吧,累了!」
聲音冷漠的像冬日寒冰。
羅文婧一腔的熱血直接被澆透了。
心裡沒來由地就湧上一股火氣。
瞧這樣子,好像她一個女人想要強迫他一個大男人似的。
哼。
「徐鎬峰,你什麼意思?我推你就是為了做這件事兒嗎?我是看你失去了戰友,心情不好,想要安慰安慰你....你當我是什麼人啊......」
果然,就不該給狗男人什麼好臉色...
面子上有點下不去。
她咕咕囔囔地找補了幾句,也裹緊被子睡下了。
不一會兒,房間裡便響起了輕輕淺淺的呼吸聲。
徐鎬峰從被子裡探出頭來,側頭看了一眼。
卻正對上羅文婧的後腦勺。
「文婧......」
羅文婧一秒入睡,早就在夢裡見周公了,哪裡還聽得見有人喊她?
而徐鎬峰也沒有要叫醒她的意思,輾轉反側了許久,終於掀開被子坐起身來。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重新躺了下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第一縷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他終是忍不住,再次去看沉睡中的羅文婧。
女人睡得極沉,極香。
也不知道是做了什麼美夢,嘴角還噙著一絲甜美的笑意。
心中突然升起強烈的悸動,徐鎬峰忍不住湊近那張紅唇。
一股莫名的幽香鑽進他鼻子裡,整個人頓時燥熱起來。
「文婧...」
他低低的喚了一聲,卻瞧見睡夢中的女人把被子裹了又裹,睡得昏天暗地。
徐鎬峰伸過去的手猛然僵住,「果然,都是假的...」
對他撒嬌,對他笑,對他溫言軟語,都是假的。
是為了去海州演出來的。
說什麼合法夫妻?
合法夫妻難道不應該是心意相通,彼此相愛嗎?
可她呢,心裏面還不知道住著誰.....
一整個晚上,他人幾乎是分成了兩半。
下半身的衝動和大腦的理智攪合在一起。
彼此攻擊,相互撕咬。
一會兒衝動占了上風,一會兒理智打了勝仗。
好幾次,他差點把伸出去想要抱住羅文婧的手砍了。
這一夜過得折磨又煎熬。
人生第一次體會到失眠的滋味。
雞叫頭遍的時候,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早早起床,而是瞪著眼睛靠在床頭上,呆呆地看著屋頂的椽子。
羅文婧起來的時候,看見雙目無神,頂著一對黑眼圈,疲憊不堪的徐鎬峰,當即就嚇了一跳。
「徐鎬峰,你一個晚上沒睡覺?」
彼時,他心中正想著離開的事情,聽見羅文婧的話,直接就說了一句。
「我明天就走。」
「哦?」
羅文婧昨晚上睡得很好,這會子心情也很好。
一點兒也不計較徐鎬峰的答非所問。
她覺得徐鎬峰還在為失去了重要戰友而難過。
幾天過去,越來越嚴重,都不能安眠了。
心裡也著實為他擔心,便說了幾句。
「徐鎬峰,我知道你那個戰友很重要,但再重要,人也沒了,你整天想著也沒有用,反而害了自己。要我說,你也別想那麼多了,日子久了就好了......」
羅文婧說著,爬起身來穿好衣服。
「你快躺下再休息會兒吧,今天我去掃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