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文婧回到病房。
看到桌子上的保溫桶,才想起來還沒有品嘗徐鎬峰給她做的雞湯。
正好也有點餓了,便拿了碗筷出來。
之前在老家的時候,徐鎬峰也是做過飯的。
只是沒想到他煲湯還真有一手。
竹絲雞燉得軟糯香甜,紅棗,桂圓,枸杞的味道全部都在湯里。
十分好喝。
羅文婧喝湯吃肉,沒一會兒,兩隻雞腿便都下了肚,感覺十分滿足。
剛放下碗筷,門被敲響了。
進來一個低眉順眼的小護士。
「羅文婧,該吃藥了。」
「嗯。」
本來她還想問一句,今天的時間是不是推遲了?
一抬頭便看見小護士緋紅著一張臉頰。
耳朵下面的脖頸處,隱隱約約有好幾個紅色的草莓印子。
她到口邊的話猛然收住,只淡淡道了一聲謝。
小護士明顯心不在焉,放下藥就走了,。連托盤都沒有拿。
這在以往簡直是不可能的。
羅文婧看了一下藥的種類,跟上次一樣才放心吃下。
她真害怕拿錯了藥。
盤算了一下她喝雞湯用的時間,忍不住嘲笑出聲。
「真差勁,連半個小時都沒有!?」
與此同時,寧北宴吃飽喝足,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住院部。
今天運氣很不錯,雖然有人讓他不爽,但讓他爽的人更多。
快到小樓的時候,他才想起來,頭先火急火燎的,光顧著紓解了,有一件事情沒有了解清楚。
羅文婧怎麼在醫院裡?還坐著輪椅?
算了,回頭叫上林燕妮一起來再看她一次。
到時候再問問清楚。
他輕車熟路進了小院,上了右邊的那棟樓。
二樓的病房裡,程中鶴剛剛服侍梅子珍吃了藥,扶著她睡下。
就聽見有人敲門。
看到是寧北宴,他眉頭略微舒展了一些。
「阿宴,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他問。
寧北宴往房間探了一下,笑得乖巧。
「程伯父,梅姨是睡著了嗎?」
「是啊,你來晚一步,她剛剛睡下。」程中鶴說著。
將人引到一旁的小廳坐下。
「怎麼樣?你最近學的如何?能考上大學嗎?」
「程伯父,你小看我,以我的腦袋瓜,怎麼會考不上?輕輕鬆鬆。」
寧北宴說著,自己動手倒茶水喝。
也給程中鶴倒了一杯。
程中鶴笑了笑,接過去抿了一口。
「你能考上就好,以後就不要再吊兒郎當的了,好好學本事,也好讓你爹放心。」
寧北宴嗤笑一聲。
「程伯父,你還不知道我爹的性子嗎?不管我做什麼,他都不會滿意的。」
「胡說,你爹只是想讓你走正途。」
程中鶴呵斥了他一聲,但面色多少帶了幾分寵溺。
寧北宴不做聲了。
他知道,這幾分寵溺並不是給他的。
當年程家的小千金出生的時候,他已經五歲了。
是第三個抱過她的人。
當時梅子珍一高興,就給兩人定下了娃娃親。
那會他才五歲,懂什麼叫娃娃親啊?
只覺得懷裡的小嬰兒軟糯可愛,一股子奶香味。
很討人喜歡。
所以他很高興就認下了這個媳婦。
還把自己最喜歡的一個玩具小鹿送給了她。
可是沒過幾天,程家的小千金就丟了。
他當時還難過了好一陣子。
梅子珍哭,他也就跟著哭。
因為這個原因。
每次梅子珍一看到他,便會想起當時尚在襁褓之中的女兒。
程中鶴也是。
這幾分寵溺,也是對那個丟失的女兒。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往程中鶴身邊坐近了一些,順手扯住了他的胳膊。
說話的聲音更是帶了一些親昵。
「程伯父,我最近表現的很好。我的數學英語全部都是滿分,不信你可以問方老師。」
程中鶴已經習慣了寧北宴動不動這樣示弱討好。
可是他沒有拒絕。
他總是想,要是他的女兒在身邊,也一定會像寧北宴一樣。
抱著他的胳膊,說一些嬌俏可愛的話。
「說吧,你又想要什麼?除了你想出國的事情,我不能替你辦之外,其他的只要不傷大雅,儘管說。」
一聽這話,寧北宴立刻就撇了撇嘴,鬆開他的胳膊,逕自坐到一旁去了。
「那我還是別開口了。」
程中鶴搖了搖頭,面色帶了幾分無奈。
「你既然好好學了,就考出一個好的成績來,等大學畢業了,再出國不也是一樣嗎?說不定那時候你爹會改變主意。」
寧北宴哼了一聲,有點氣憤的意思。
「我都多大了,再等下去我都老了,還怎麼享受生活?」
「我爹他就是個老古董,不像您和梅阿姨這樣開明。就算我考上大學,他也未必肯讓我出國。」
程中鶴只是笑而不語。
許是知道這些話說了也沒有什麼用,寧北宴也不說了。
頓了一下,他突然壓低了聲音問了一句。
「程伯父,我聽郝叔叔說,他找到了當年抱走嬌嬌的那個女人了?是不是真的?」
程中鶴沒說話,只是淡淡的搖了搖頭。
寧北宴便知道,那話只是緩兵之計,放出來糊弄梅子珍的。
也不知道怎麼的,他心裡似是鬆了一口氣。
如果程家的千金找回來,他爹一定會逼著她娶。
要是在過去,他娶就娶了。
當初那樣粉雕玉琢的小糰子,就算被拐賣了,也不可能變成醜八怪吧?
可是現在……
一個艷若桃花的臉龐驀地出現在他的腦際。
他心臟顫了兩下。
若是必須要娶一個女人,她倒是不錯。
居然讓他一再想起....
不過得到她好像有點費勁。
瞬間,一個荒唐又大膽的想法湧上心頭。
如果她是程家被人抱走的千金,那不就是他的媳婦?
這個想法一經湧出,便像是蔓草一樣,開始無邊無際的生長。
他甚至開始認真的思索這件事情的可行性。
很快,他便覺得自己真是個天才。
這個點子不僅能夠解決他的問題。
還能夠幫助梅子珍走出悲傷,不至於兩隻眼球都保不住。
反正她現在看不見,分不清真假女兒。
程中鶴為了梅子珍的健康,甚至會讚許這麼做。
至於郝雲行那邊。
他既然撒謊,告訴梅子珍說快找到人了,可遲遲沒有結果,必將很難交代。
想必他也會十分贊同這麼做。
唯一的問題就是羅文婧。
她會願意嗎?
若是別的女人,說不定上趕著要給程總司令做女兒。
畢竟這是一般人難以企及的門第。
可看羅文婧的樣子,似乎不在乎什麼的身份地位。
驀地,他漂亮的唇角勾起一抹邪笑。
不管她是真不在乎,還是假不在乎。
程中鶴這個戰區總司令的含金量她總會掂量吧?
讓郝雲行去辦不就行了。
他就不相信這世界上沒有人不在乎權勢地位。
如果有,那一定是誘惑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