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哥,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們...又是誰?」
念頭一閃而逝,眼前的畫面已是再次變換。
這一次,他站在了一處暗巷之中。
與此同時,亂葬崗中。
寧鴿抱著神尺,有些緊張的望著四周。
濃霧瀰漫,阻隔了視線,可那聲音,她聽得一清二楚。
外面的人,是專門來找他們的。
而且,似乎與寧崢有關?
寧鴿抿了抿唇,小臉緊繃,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周圍。
緊張,不是因為那些人,也不是因為擔心寧崢。
寧鴿相信陳年,陳年說她哥不會出事,那就絕對不會出事。
她緊張,是因為周圍孤魂的異動。
就在方才,就在外面聲音響起的一剎那。
那些原本被靈旙召來的孤魂,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般,齊刷刷的轉過了頭。
沒有尖叫,沒有嘶吼,沒有任何徵兆,就那麼齊刷刷的轉了過去。
無聲的注視,讓寧鴿心中一跳,下意識的退了一小步。
她不知道這些人怎麼了,但直覺告訴她,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因為那些人的面孔,變了。
一張張原本還算平靜的的面孔,肉眼可見的變得猙獰起來。
空洞的眼神里,浮現出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彪哥,這裡不對勁啊...」
亂葬崗邊緣,一個柴幫幫眾看著眼前翻湧的濃霧,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大彪眯著眼睛,心裡也是有些發毛。
他混跡市井多年,見過不少世面。
但眼前這陣仗,明顯超出了他的認知。
「怕什麼?大白天的,還能有鬼不成?」
他嘴上這麼說,腳下卻是沒敢再往前一步。
裡面的人,是幫主指名要的,是昨晚大鬧柴幫的兩個刺客的同夥。
他不是傻子,心中非常清楚。
能夠從幫中高手圍攻之下逃脫的人物,絕對不是自己能夠惹得起。
否則,他也不會明知人在裡面,還這麼大聲嚷嚷。
這嗓門,與其說是在壯膽,倒不如說是讓裡面的人趕緊跑。
然而,大彪這算盤打的雖響,卻忽略了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裡是亂葬崗!是城中埋葬橫死之人的地方!
大雪三月,城中缺柴,不知道凍死、逼死了多少人家。
而他,是柴幫之人!
這一嗓門嚷出,像是在熱鍋中澆了一碗冷水!
濃重的霧氣像是脫韁的野馬一般,向著外部快速蔓延。
等到幾人發現不對之時,已經被濃霧吞入其中!
隨著霧氣將幾個柴幫之人吞沒,整個亂葬崗徹底與外界隔絕。
濃霧吞沒視野的那一刻,大彪只覺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彪哥...這霧真...真的不對勁...」
「莫不是...真有...有鬼?!」
大彪聞言吞了吞口水,亂葬崗有鬼的傳言,也傳了不是一兩天了。
要不是每天拉來那麼多人,從來沒有人真正見識過,他來都不敢來。
如今突然被這詭異的大霧吞沒,大彪心中的不安已經到達了頂點。
可他知道,越是這時候,越是不能亂。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裝鎮定的呵斥道:
「你他娘的,別自己嚇自己!」
「大白天的,哪來的鬼?!」
「可...可是...」
說話那人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大彪背後,眼神中儘是驚懼。
那眼神看的大彪心中一驚,一股寒意瞬間爬上了脊背。
他猛的轉過頭向後看去,然而,入目之處,除了一片霧氣,他什麼都沒看到。
眼見虛驚一場,大彪頓時心中大怒,一巴掌呼在了那幫眾臉上。
「他媽的,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啊?!」
那人挨了一巴掌,好似沒有反應過來,張口就要辯解。
然而,他剛要開口,卻發現大彪背後空無一物。
剛才所見仿佛是眼花了一般。
一巴掌扇出,許是得到了發泄,大彪心中的不安緩解了數分。
他看了一圈四周,腳下的清晰的小道,讓他眼前一亮:
「走,我們退回去,等著幫里派的高手過來再說。」
這霧實在詭異,不管是不是人為,都不是他們這些小卡拉米能參與的。
活命要緊,那功勞誰想要誰要。
然而,此時想走,已經為時已晚。
同一時間,亂葬崗中心。
靈旙狂舞,清韻失調,一股龐大的怨氣衝天而起!
盤膝而坐的陳年渾身一抽,眼前的畫面讓他心如刀絞。
「娘...我疼!好疼!!」
幼童如同蝦米一般蜷縮在稻草堆上,額頭冷汗涔涔,小臉憋得發紫。
她顫抖著伸出雙手,輕輕揉著幼童的肚子,試圖緩解痛苦。
她知道那是什麼,是生米,餓急的孩童,偷偷吞下去的的生米。
她也知道這麼做無濟於事,甚至有可能加重痛苦。
可她沒有辦法,當家的帶著僅有的一點糧食出去了,兩個時辰還沒有回來。
除了這些,她實在不知道該做什麼。
「翠娘!翠娘!」
一陣急促的呼喚,從門外傳來。
乾瘦的身影氣喘吁吁的闖了進來,不由分說抱著幼童就往外沖。
她瘋了一樣跟了出去,不知道跑了多久,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那是一間屋子,一間塞了十幾個人的小屋子。
一群人跪伏在地,念念有詞,上面是三根香,飄著一股奇異的香味。
她闖進來的時候,當家的正拿著一根香,點在孩子的眉心。
孩子好了,好的毫無徵兆,就那麼一下,就好了。
她哭了,喜極而泣。
孩子好了,只好了三天。
死的時候渾身通紅,像是一塊燒著的木炭。
他們說是染了風寒,高燒不止,可她知道不是。
風寒發熱,不會發出那麼奇異的香氣。
「是他們!是他們害了我的孩子!」
一股怨氣自心中爆發,直衝陳年天靈。
下一瞬,他眼前場景再次變換。
畫面流轉,身份變換。
以身受債,返靈通感,飄舞的靈旙越纏越緊。
一幕幕慘劇親身上演,讓陳年心中積攢的怒意難以消解。
濃重的怨氣從他身上噴薄而出,在高空之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怨氣漩渦。
怨念入體,火災纏身,讓他渾身不由自主的抽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