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香火感應絕不會錯!
香火通靈,萬念隨心!
他就知道,沒有人能扛得住民怨的反噬!
沒有人!人心不滿,欲壑難平,那是香主見過最無解的東西!
他不敢碰,不敢沾,只能躲在香火之中,小心翼翼地維持著平衡!
那無以計量的民怨被強行引動,即便是九天仙神都無法保持神智。
他就不信,那個本就被詛咒纏身之人,能夠扛得住!
只要法壇之上的那人,有半分動搖!
無論是被那五道氣息徹底抽空,還是主動斷了那氣息庇護絕了城中生機。
只要那怪異的氣息斷絕,那些孤魂野鬼失去的了庇護。
他就能在數息之間,燃盡全城,徹底衝破束縛,遠遁他方!
然而,喜色僅僅持續了不到一息。
下一瞬!
「吼~~!」
虎嘯震空,神光合聚!
香主身形一陣劇烈晃動,險些當場散形。
「該死...該死!!」
香主咬牙切齒的看向周圍,眼神中滿是驚懼。
這些孤魂野鬼,明明不過是一群連陽氣都扛不住的廢物!
怎麼戴上那該死的紅額玉束帶、披上綠繡袍之後,竟變得如此難纏?
更讓他心驚的是,隨著陳年體內生異,五炁散發速度加快。
這些神虎官將的實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攀升!
照這麼下去,他根本等不到陳年被抽乾,自己就先扛不住了。
「不行...不能就這麼幹等下去...」
香主心中念頭急轉,一雙眼睛不由自主的盯上了那遍布崇州城的五炁輕煙。
「既然你們能夠憑藉此物做到如此地步!」
「那本君為何就不行?!那香...」
「本就應該是供給本君的!」
法壇之上。
六識蒙蔽,六塵染心。
龐大的民怨被香火通靈化作信息流,不斷沖刷著陳年的神志。
千魂可通,億心難承。
當年雲湖之上,前朝民怨所化的縛龍索,就差點讓活了數千年的雲湖龍君徹底失去神志。
更何況是連斬了兩位大魏天帝所積民怨?
僅僅是一瞬的動搖,就讓爆發的民怨找到了可乘之機。
紅髮枯朽,精光枯竭,陳年眼窩深陷,顴骨高聳,面容乾癟的如同風乾臘肉。
頭上輕煙隨著風火散發,原本覆蓋全城的異香,不知何時竟泛起了一絲惡臭。
面黃齒落,腦燒喉灼,血濁髓臭,死氣橫生!
潛藏已久的敗仙之相,在這一瞬徹底爆發!
同一時間,陰土之中。
陳年身上那麼明顯的變化,如何瞞的了香主?
「哈哈哈!你輸了!你徹底輸了!」
他放聲大笑,那笑聲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近乎癲狂的興奮。
「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嗎?這就是人心!這就是你想要護住的人!」
「你以為,他們是什麼好東西?他們,不過是披著人皮的畜生!」
「不論是非,不管對錯,不管是妖是鬼,是神是怪!」
「只要給了他們好處,他們就拜。」
「他們供奉的,從來不是神!而是欲!是他們心中的欲!」
「放棄吧!你救不了他們!沒人能救得了他們!」
「欲心不死,妖鬼不滅!所有想救他們的人!」
「最終都會變成他們想要的樣子!」
「他們不值得!不值得!!」
「哈哈哈哈哈!」
欲心迷神,清靈失真。
火災外溢,影響的又何止是陳年?
狂笑聲中,被壓制了半晌的香主,竟是身體一轉,向著神虎官將沖了過去!
這一次,他看向周圍那些神虎官將眼神,再也沒有了恐懼。
風火相催,煎骨熬髓!
那奇異的氣息之中,已經帶上了絲絲臭氣!
遲則生變,脫身之機,就在此時!
虛空之中,千百綠袍凌空而立,神光勾連,將整片陰土罩得密不透風。
那披上了神虎官將的法相的枉死冤魂,看著香主沖陣的身影,齊齊而動!
千刀齊出,斬魂斷魄!
無數刀光自虛空而起,直直向著香主斬去!
眼見刀光及體,香主竟是不閃不避!
他看著眼前刀光,獰笑一聲,身形猛然散開!
與此同時,香火猛燃,神音思變。
「香火燃魂,散形歸心!」
「給我散!」
高天之上,那陽氣化成的巨大香爐猛然一震。
三柱清香高燃,點點暗紅分散,如同星雨墜空,灑向全城。
陰土之中,一眾神虎官將眼神猛然一變!
那封鎖了虛空的一刀,竟是斬了個空!
暗紅垂空,星雨紛灑。
崇州城中,火光大盛!
無數輕煙交織而上,不過數息之間,便遮蔽了天穹。
氣機相連,猶如神光,甚至連那高天五雷,都被隔絕在外!
長街之上,原本昏睡之中的無數百姓,同時睜開了雙眼。
那一雙雙眼神之中,出現了同一種神色!
萬體同魂,散形歸心!
既然你要供養全城,那本君就替他們笑納了!
與此同時,法壇之上。
那幾近乾枯的身形,眼皮微微顫動。
「不...值得...嗎?」
香火通靈,神魂傳音。
那本欲動搖心志的言語和癲狂的笑聲。
反倒是讓已漸漸迷失的陳年,找到了一點自我意識。
咒聲未停,思緒紛亂,無數念頭一閃而過。
「不值得...他們確實不值得...」
「可我...就值得嗎?」
擅行法咒、私設戒壇、破傷形體、偽造正令,引邪祟污祖師玄壇。
每一件都是觸犯黑律的大忌,可隔著這無邊界域,祖師還是來了。
那可是萬象宗師,眾星之主!是高高在上的三界亞君!
而自己,天曹無姓,玄台無名。
三界內外,無量眾生,他是再平凡不過的一個。
私心欲心,權心利心。
他一樣不少,一樣不落。
他就值得嗎?
可即便如此,祖師還是來了。
不光來了,還親賜了他九泉號令。
所以才有了他,有了如今的北極驅邪院掌籍法仙官、都天大法主。
有了祖師親自賜名的「太玄靜一破邪真人」!
「我與他們...有什麼區別...?」
(不好意思,說昨天兩更的,結果食言了,三災不光難度,還難寫。)
(改了一遍又一遍,總覺得哪裡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