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來的突兀,直入心海。
讓香主心中咯噔一下,他舉目四望。
卻見一切如常,沒有看到半分的異常。
唯有那條細犬仰頭吼哮,分開陰陽二氣。
寧鴿手持神尺,登空而上,速度較之從前快了數倍不止!
五炁施食,孽海轉化。
他靠著陳年胸中五炁供養,挑動百姓惡念。
催動陰陽愆咎,使得陰陽混淆,只在十息之間。
但香主卻忽略了一件事!
五炁施食,供養的可不只是城中百姓和那千百冤魂!
還有著那一十二名聾兵啞將,以及背著寧鴿的細犬!
道胎顯化,法有元靈,作為陳年當初親手所書的符篆所化。
論及跟陳年之間的關聯,崇州城中數十萬百姓,或許只有喝了陳年血液所化符水的寧崢能夠與之相比!
就在香主將目光轉向寧鴿的瞬間,長街之上!
一道雷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撕裂陰陽二氣,直奔陰陽爻玉而去!
雷光之中,一道身影鬚髮倒豎、面目猙獰到了極致!
那身影眼中五雷流轉,雙目正死死的盯著空中陰陽爻玉!
正是接連壞了香主好事,將他從幕後逼到台前的寧崢!
此時的寧崢手提桃杖,如同標槍一般,直指蒼穹!
杖頭掛著的三清鈴,隨著他的動作,拖出了一連串的鈴聲!
清音盪魔,驅邪祛魅!
鈴音過處,城中原本混亂的百姓,眼神頓時一清。
與此同時,高空之上,首尾相連的陰陽二爻同時受到了影響。
半空中,寧鴿只覺周身壓力一松,身下細犬四肢火炁暴漲!
「不好!!」
本就被那突兀聲音攪的心神不寧的香主,頓時警鈴大作。
他看著離陰陽爻玉越來越近的寧鴿,眼中的未散的癲狂變成了驚懼。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若是讓寧鴿碰到陰陽爻玉,那一切就完了!
情急之下,香主也顧不上其他,他猛然一咬牙:
「散香歸元,一靈千化!」
「散!」
隨著那咒文之聲,玄虛之中。
香主那無形的身軀,驟然崩解!
千百靈性分成兩股,自玄虛之中向著現世顯化。
同一時間,陰陽爻玉如同受到了刺激一般,光華大作!
原本還在有序流轉的陰陽二氣,流轉速度被催動到了極致!
光影幻變,陰陽混淆!
寧鴿只覺眼前的世界驟然一暗。
陰陽爻玉竟是在她面前,失去了蹤跡!
與寧鴿同樣感受的,還有寧崢!
三丈!只有三丈!
只要越過那三丈距離,他就能碰到那枚陽爻!
可在這關鍵時刻,他竟是失去了陰陽爻玉的蹤跡!
「不~~!」
「你該死啊!!」
一聲憤怒的咆哮,撕裂高空。
寧崢只覺胸中鬱氣凝結,已經憋屈到了極致。
他能從地面之上衝破陰陽二氣的阻隔,原因與細犬相差無幾。
不同的是,細犬靠的是五炁施食的支撐!
而他靠的,則是陳年五炁之中蘊含的五雷真意!
這也是陳年徹底失去意識之前,給交代給他的任務!
雷者,天地之樞機。
樞陰機陽,本就是陰陽造化。
陰陽闔辟,而雷霆震發。
那陰陽二氣攔得住寧鴿,可攔不住他!
可寧崢萬萬沒想到,那近在眼前的爻玉,會突然失去蹤跡!
更主要的是半空中寧鴿,若是被香主趁機偷襲...
擔憂爬上心頭的一瞬間,寧崢的一腔怒意被徹底引爆!
雷中五符震動激發的五雷真意,再搭配著他喝下法水之中神雷真意。
此時的寧崢,實力可謂是暴漲到了一個他自己都無法想像的地步!
他凝聚周身雷光,全部實力都被他化作了一個刺目的雷球!
「給我出來!!」
怒吼之聲,震動四野!
那顆雷球,被寧崢猛然轟出!
目標,不是天穹,不是爻玉,而是他的左手!
確切的說,是他左手桃杖上的三清鈴!
「叮~~」
沒有雷聲,沒有轟鳴!只剩下一聲清脆的鈴聲!
天地失聲,萬籟俱寂,仿佛世間萬音盡付此!
下一瞬,鈴音破虛,天地俱震!
「鈴鈴鈴~~」
澎湃的鈴音以寧崢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如同一朵的盛開的蓮花一般,將崇州城上空籠罩其中。
鈴音過處,滿天光影盡褪!
呈現在寧崢眼前的,是一個小小身影!
寧鴿騎在細犬背上,正舉著神尺向著空中一枚爻玉敲去!
光影變幻,陰陽混淆,擋住了寧鴿的視線。
卻擋不住那經過了婁金之精點化的細犬!
半空中,看著出現在眼前的寧崢,寧鴿下意識的發出一聲驚呼:
「哥?!」
雷電環繞,憤怒猙獰!
她從來沒見過這個樣子的寧崢。
另一邊,寧崢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
他目光死死的鎖定著那枚陽玉已在數里之外的爻玉!
桃杖橫指,整個人化作一道電光向著陽玉刺去!
數里距離,在電光之下,轉瞬即至!
寧崢不顧一切的沖向那枚陽玉,舉起桃杖就刺上去!
「叮~!」
杖尖釘在爻玉之上,發出一聲脆響。
寧崢額頭青筋暴起,體內五雷與神雷真意!
在這一刻瞬間爆發,被他盡數灌注到了陽爻之中!
那陽爻猛然一顫,表面亮起密密麻麻的雷紋!
「給我破!」
與此同時,寧鴿看著眼前崩碎陰爻,面色一喜:
「成功了?」
然而,她臉上的笑容尚未完全綻開,便被一股寒意凍結在了臉上。
二爻崩解,那陰陽二氣非但沒有隨之沉寂,反而在以一種更加狂暴的姿態瘋狂運轉。
周圍的環境也隨著陰陽二氣流轉,在快速蛻變!
一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自四周傳來,讓寧鴿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天穹變色,薄霧四起。
一股股從未感受過的陰風憑空而起。
玄虛之中,香主看著眼前的變化,卻是發出一陣狂笑!
不枉他為了催動陰陽愆咎,不惜冒著魂飛魄散的風險,甚至把自身靈性都當做了祭品!
「沒用了!哈哈哈哈哈!!沒用了!!」
「界限已破,陰世降臨!」
「你們阻止不了!」
「阻止不...了?!」
發泄式的咆哮,像是被握住脖子的鴨子般,戛然而止!
香主看著遠處薄霧之中浮現出的景象,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那既不是一片荒蕪,也不是什麼惡鬼,而是一隊黑衣黑甲、面目猙獰的兵馬!
在那兵馬的罪前方,兩個身穿仕女裝的少女,挑著宮燈。
正在帶著腦袋,一臉好奇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