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廢墟,一座被風沙侵蝕得只剩下骨架的巨型城市遺蹟深處。
這裡寸草不生,連變異的輻射蟑螂都繞道而行。
因為在這片廢墟的正中心,盤踞著一個讓所有生物都感到本能恐懼的存在。
莊不言。
秩序天國一級通緝犯,賞金: 8500列車幣。
曾經因為打死一位樂園劉家人,而被通緝。
他赤裸著上半身,盤腿坐在一座被削平了頂的山丘上。
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每一道傷疤都像一枚猙獰的勳章。
在他的面前,懸浮著一個拳頭大小的、不斷向內坍縮的暗紅色光球。
【恆星級湮滅核心】
從張子淵那裡得到的八級寶箱所開出的道具。
莊不言沒有絲毫猶豫,伸出雙手,緩緩將那顆光球按向自己的胸口。
滋啦!
像是燒紅的烙鐵燙進了血肉,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他的肌肉猛烈地抽搐著,額頭上青筋暴起,但他連哼都沒哼一聲。
他的身體,就是最堅韌的容器。
光球沒入他胸膛的瞬間,他背後那具與他脊椎融為一體的巨大龍骸裝甲猛地亮了起來。
不再是以前那種黯淡的骨白色,而是一種從骨骼內部滲透出來的、仿佛燃燒著地心之火的暗紅色。
一圈圈狂暴的粒子流以他為中心爆發開來,將地面上的沙石卷上半空,又在半空中將它們徹底分解為最原始的粒子。
莊不言緩緩站起身。
他能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正在他的胸膛里奔騰。
【恆星級湮滅核心】已經取代了他原本的動力爐,成為了龍骸裝甲新的心臟。
這顆心臟,每一次跳動,都在向他的四肢百骸輸送著毀天滅地的能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
骨龍裝甲的臂鎧自動覆蓋上來,暗紅色的能量紋路在上面流淌。
他需要一個目標。
一個能測試這股新力量的目標。
他的目光,落在了遠處一座百米高的孤立山丘上。
那座山丘由堅硬的黑岩構成,在廢土上矗立了數百年。
莊不言沒有蓄力,沒有擺出任何誇張的姿勢。
他只是很隨意地,向前揮出了一拳。
沒有聲音。
沒有爆炸。
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暗紅色能量束從他的拳鋒射出,瞬間擊中了那座山丘。
下一秒。
那座百米高的黑岩山丘,就像被無形的橡皮擦從這個世界上抹去了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連一點灰塵都沒有留下。
原地只剩下一個向內凹陷、邊緣光滑如鏡的巨大琉璃狀彈坑。
莊不言收回拳頭,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他胸腔里的那顆「恆星」,因為剛才那一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產生。
「還不夠。」
他低聲自語。
這種程度的力量,還不足以讓他感到興奮。
他需要更強的對手。
不是山丘,不是岩石。
是活生生的,能接下他一拳,還能站起來的強者。
就在這時,他腰間的通訊器震動了一下。
「深淵」群聊中,張子淵的置頂信息紅字閃爍。
莊不言看了一眼。
「計劃提前,明日發起總攻。」
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極淡的、可以稱之為「笑」的表情。
武痴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他合上覆蓋整個頭部的龍骸裝甲面甲,只留下一雙燃燒著暗紅色光芒的電子眼。
「祖安……」
他轉過身,邁開腳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會被狂暴的粒子流燒灼出一個焦黑的腳印。
「希望,那裡有能讓我盡興的對手。」
他的目標很純粹。
他不在乎什麼秩序天國,不在乎什麼自由。
他只想找到那個能接下他全功率「重粒子吐息」的人。
然後,痛痛快快地打一場。
……
另一邊,祖安市,地下水道系統深處。
一間由廢棄泵房改造而成的密室里,瀰漫著一股混雜著血腥味和胭脂味的詭異香氣。
牆壁上掛著一張張風乾的人皮,這些人皮被處理得極好,栩栩如生,甚至還保留著死前那一瞬間的驚恐或錯愕。
蘇紅妝穿著一身華麗的紅色長裙,赤著腳,踩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
作為賞金高達4800列車幣,秩序天國二級通緝犯的她,其實一直躲藏在祖安錯綜複雜的地下水道里。
她的面前,懸浮著一卷緩緩展開的畫卷。
畫卷上空無一物,只是一片混沌的灰白。
【無相人皮畫卷】
八級秘寶。
蘇紅妝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畫卷的邊緣。
「真是個好寶貝。」她輕聲笑著,聲音嫵媚入骨,「有了你,我的收藏品,就能變得更有趣了。」
她從腰間的香囊里,取出了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薄如蟬翼的人皮。
那是她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一個皮城議員的臉。
她將那張人皮輕輕放在畫卷上。
人皮觸碰到畫卷的瞬間,就像水滴融入了海綿,瞬間消失不見。
而那空白的畫卷上,開始浮現出水墨般的痕跡,幾秒鐘之內,就勾勒出了那個議員的完整面容。
緊接著,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畫卷上的人臉,竟然「活」了過來。
他的眼睛眨了眨,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蘇紅妝滿意地看著這一幕。
她伸出手,對著畫卷輕輕一招。
畫卷上,那個議員的影像開始變得模糊,扭曲,最終化作一團人形的陰影,從畫卷里「走」了出來。
陰影在地上蠕動著,迅速凝實。
幾秒鐘後,一個和那名議員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皮傀儡,出現在了蘇紅妝的面前。
傀儡的眼神空洞,動作僵硬,但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卻實實在在地達到了高階戰力的水準。
「真不錯。」蘇紅妝繞著傀儡走了一圈,像是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不僅能變成他的樣子,還能繼承他那點可憐的異能。」
她揮了揮手。
那具傀儡便悄無聲息地退入了牆角的陰影中,與黑暗融為一體。
有了這【無相人皮畫卷】,她就不再需要親手去剝皮了。
她只需要在戰鬥中,用畫卷「拓印」下對方的樣貌和氣息,就能在事後,源源不斷地製造出擁有對方部分能力的傀儡。
她的目光,掃過牆上那些收藏品。
這些,都只是過去的戰利品。
很快,她就會有新的,更好的收藏了。
比如,緝捕部那些隊長的臉。
那個叫赤霄的女人,皮膚應該很緊緻。
那個叫墨璣的,戴著眼鏡,斯斯文文,剝下來做成標本一定很特別。
還有那個總長,東海醉。
「那張臉,才稱得上是絕世的珍品啊……」
蘇紅妝舔了舔紅唇,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個人終端的提示音打斷了她。
「提前總攻?明日?」
蘇紅妝愣了一下,隨即咯咯地笑了起來。
「也好,省得人家再這麼苦等了。」
......
霓虹毒藥號。
這列車的外殼是斑斕的、不斷流淌變化的螢光色彩,像一條巨大毒蛇。
車廂內部,更是光怪陸離。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化學藥劑味道和一種甜膩的、令人作嘔的香氣。
牆壁上布滿了各種扭曲的塗鴉,地面上鋪著黏糊糊的、不知是什麼生物的皮毛。
在最深處的車廂里,是一間巨大的、如同屠宰場般的實驗室。
阮紅蝶就躺在實驗室中央的一張金屬手術台上。
她的四肢被粗大的皮帶束縛著,身上插滿了各種顏色的管子。
有的管子裡,流動著翻滾著氣泡的綠色劇毒液體。
有的管子裡,則閃爍著高壓電流的藍色電弧。
劇毒與電流同時注入她的身體,換做任何一個生物,都早已化為一灘焦炭和膿水。
但阮紅蝶沒有。
她非但沒死,反而發出了放蕩而愉悅的狂笑聲。
「啊……哈哈哈哈……就是這個感覺……再多一點……再強一點!」
她的身體在劇烈的刺激下不斷抽搐,皮膚表面時而鼓起一個個膿包,時而又被電弧燒得焦黑,但很快,她那如同橡膠般的身體就會自動修復,恢復原狀。
她正在進行最後一步的融合。
將八級劇毒道具「蝕魂髓液」,與她從惡魔果實中獲得的橡膠之軀,徹底融為一體。
蝕魂髓液,一種可以直接侵蝕靈魂的恐怖劇毒。
橡膠之軀,賦予她近乎物理免疫的防禦和超強的身體可塑性。
當這兩者結合……
阮紅蝶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瞳孔已經變成了詭異的深紫色,裡面仿佛有旋渦在轉動。
「完成了。」
她輕聲說。
束縛著她四肢的皮帶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腐蝕、溶解。
她從手術台上坐了起來,伸了一個懶腰,身體發出一連串「噼里啪啦」的骨骼爆響。
那些插在她身上的管子,被她橡膠化的身體直接「擠」了出來,掉在地上。
她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走向一面巨大的落地鏡。
鏡子裡,映出一個妖嬈到極點的女人。
她全身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半透明的質感,隱約能看到皮膚下流淌著紫色的、仿佛活物般的毒液。
她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她的舌頭,竟然可以像蛇信子一樣,伸長到半米,在空氣中靈活地捲動。
「現在的我,才是最完美的。」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露出了一個迷人的微笑。
她體內的每一滴血液,每一次呼吸,呼出的每一口空氣,都蘊含著「蝕魂髓液」的劇毒。
她不再需要通過注射或者氣體來釋放毒素。
她本身,就成了一個行走的、活生生的瘟疫毒源。
任何與她有物理接觸的人,都會在瞬間被侵蝕靈魂,化作一具只聽從她命令的行屍走肉。
「不知道緝捕部那些隊長,精血的味道怎麼樣?」
阮紅蝶用手指捲起一縷長發,放在鼻尖輕嗅。
她想起了那些在通緝令上看到過的面孔。
那個叫韓冬的冰塊臉,看起來很禁慾,不知道在極致的痛苦下,會不會發出好聽的慘叫?
那個叫王大龍的肌肉壯漢,身體那麼強壯,榨乾他,應該能讓她享受到極致的快樂吧?
還有那個總長,東海醉。
「那麼高高在上的女人,如果跪在地上,哭著求我……」
阮紅蝶想到這裡,身體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她最喜歡看到的,就是那些所謂的強者,在她面前放下所有的尊嚴,暴露出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
「提前總攻?明日?」
阮紅蝶先是一愣,隨即笑得花枝亂顫。
「哎呀呀,張先生真是個急性子呢。」
她扭動著腰肢,走到了車廂的控制台前。
「不過,我喜歡。」
她按下了一個紅色的按鈕。
整個霓虹毒藥號列車猛地一震,車廂里所有的燈光都變成了刺目的紅色,尖銳的警報聲響徹雲霄。
「騷貨們,別睡了!」
阮紅蝶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遍了列車的每一個角落。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蠱惑和煽動性。
「狂歡的時間到了!」
「我們的目的地——祖安!」
「去把那座城市變成我們的遊樂場!去把那些反抗我們的人,變成我們的玩具!」
「現在,出發!」
隨著阮紅蝶選擇明日停靠祖安,霓虹毒藥號白光一閃,原地消失。
車廂里,無數被她用毒素和藥物控制的瘋子、變態、癮君子,從各個角落裡爬了出來。
他們發出非人的嘶吼,眼中閃爍著瘋狂與嗜血的光芒。
阮紅蝶站在巨大的舷窗前,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星辰,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在祖安的廢墟之上,品嘗那些隊長們絕望的精血了。
雖然上次在祖安,在緝捕部隊長面前吃了癟,艱難逃生,但是對她來說,這場戰爭不是為了什麼理念,也不是為了復仇。
這只是一場盛大的、以生命為賭注的、能讓她獲得至高快感的狩獵遊戲。
而她,是唯一的獵人。
……
天奄,舊城區,一座廢棄鐘樓的頂層。
這裡是城市的最高點之一,可以俯瞰大半個城區的夜景。
但鐘樓里的人,沒有心情欣賞風景。
「鏡」盤腿坐在布滿灰塵的地板上,雙目緊閉。
秩序天國准一級通緝犯,賞金: 5500列車幣。
他穿著一身傳統的黑色忍者服,腰間掛著一長一短兩把忍刀,整個人如同融入了黑暗的雕塑,沒有一絲氣息外泄。
在他的面前,擺放著兩件東西。
一枚閃爍著妖異紅光的、如同萬花筒般的玻璃眼球。
【天照之瞳】。
八級幻術類秘寶。
另一件,是他自己的左眼,被他親手挖了出來,放在一塊乾淨的黑布上。
他需要復仇。
為了九條綾。
雖然他並不完全認同九條綾後期的行事風格,認為她變得過於偏激和殘忍。
但作為師兄,作為曾經的同伴,守護的責任刻在了他的骨子裡。
九條綾死了。
他得到的情報是,最後與她交手的人,是緝捕部第四小隊的隊長方白,和新晉的玄隊隊長——祁肖。
這兩個人,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但他知道,方白和祁肖都是頂尖的強者,尤其是方白,一手千蛛絲詭異莫測,極難對付。
他原本的幻術【鏡花水月】,雖然強大,但未必能百分之百困住那兩個人。
所以,他需要更強的力量。
【天照之瞳】,就是他的答案。
他要將這枚幻術秘寶,與自己的【鏡花水月】徹底融合。
沒有麻藥,沒有輔助工具。
鏡伸出兩根手指,精準地、毫不猶豫地,將那枚【天照之瞳】按進了自己空洞的左眼眶裡。
劇痛如潮水般湧來。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冷汗瞬間濕透了內衫。
但他依舊盤坐著,一動不動,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忍者,必須忍受常人無法忍受的痛苦。
這是他從小就被灌輸的信條。
他的腦海中,無數混亂的、狂暴的幻象在衝擊著他的意識。
那是【天照之瞳】自帶的強大力量,在排斥他的精神。
「以我之鏡,映照萬物。以我之水,容納百川。以我之月,指引虛實……」
鏡開始默念【鏡花水月】的心法口訣。
他的精神力,像一張無形的大網,開始緩緩地、堅定地包裹向那枚躁動不安的【天照之瞳】。
這是一個極其兇險的過程。
稍有不慎,他的精神就會被這枚八級道具徹底撕碎,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白痴。
但在他身後,另一個人的存在,給了他堅持下去的理由。
他的小師妹,卯月夕。
秩序天國,二級通緝犯,賞金: 2300列車幣。
她跪坐在不遠處,懷裡抱著一個剛剛製作完成的、與她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偶。
她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神渙散,嘴角卻掛著一絲病態的、詭異的笑容。
她的精神狀態,在得知九條綾死訊的那一刻,就已經徹底瘋了。
她無法接受綾的死亡。
在她心中,九條綾不僅是她的師姐,更是她的一切,是她的神!
神,怎麼會死?
一定是有人害了她。
是方白,是祁肖。
他們不僅殺了綾,還拿走了綾的遺物。
她要拿回來。
不惜一切代價。
她看著鏡痛苦的背影,非但沒有一絲擔憂,反而更加興奮了。
「鏡,快一點……再快一點……」
她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
「等你變強了,我們就能去報仇了……」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所有人……」
她伸出手指,劃破了自己的手腕。
鮮紅的、蘊含著劇毒的血液,滴滴答答地落在她懷中的那具人偶身上。
人偶吸收了她的血液,那張原本木然的臉,竟然緩緩地勾起了一抹和她一模一樣的、病態的笑容。
又一個替死人偶做好了。
這是張子淵當初答應給九條綾的八級寶箱開出的技能卡,「傀儡操演·血」。
雖然最後她死了,但是張子淵並未食言。
所以這算是九條綾留下的,唯一一件遺物。
不然以她的實力,還不能和鏡一樣,從張子淵那裡拿到八級寶箱,參與這次的祖安討伐戰。
這個技能原本應該屬於九條綾,卯月夕心裡這麼想著。
綾,你看著吧,我會為你報仇的,我會親手殺死祁肖,殺死方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