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最後一個跳躍,祁肖成功地回到了他們最初出發的岸邊。
雙腳踩在堅實的地面上,他整個人都虛脫了,直接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小白雞和周兔兔也相繼安全返回,兩人也是累得不輕,尤其是小白雞,臉色蒼白,顯然是剛才被嚇得不輕。
「走……快走……」
祁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他看了一眼任務欄里那個正在倒計時的兩小時時限,心中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現在距離任務時限,還剩下一個半小時。
時間,依舊緊迫。
至於還在和BOSS「激情互動」的南風……
「南風!撤了!走了!」
祁肖扯著嗓子,朝著河對岸大吼了一聲。
那片覆蓋了整個河道的「污穢領域」,在聽到祁肖的呼喊後,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岸邊收縮。
最終,那灘黃褐色的液體,重新匯聚在一起,蠕動著爬上了岸,再次變回了那條長長的「屎泥鰍」形態。
「姬霓太美……」
他發出了一聲略帶疲憊的叫聲,然後蠕動著身體,跟上了大部隊。
祁肖看了一眼,發現南風的血條,竟然下降了將近三分之一。
看來,剛才那個大範圍的「污穢領域」,對他自身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辛苦了,兄弟。」
祁肖第一次,發自內心地,拍了拍南風那黏糊糊的身體。
雖然手感依舊很噁心,但這一刻,祁肖覺得,這傢伙看起來順眼多了。
一行人不敢停留,以最快的速度,沿著原路,逃離了這個充滿了危險和驚嚇的地下洞穴。
當他們重新從那個狹窄的洞口鑽出來,再次看到野豬林里那昏暗的陽光時,所有人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呼……終於出來了……」
小白雞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覺自己像是從鬼門關里走了一遭。
「別歇了,還有一小時二十分鐘!」祁肖看了一眼時間,催促道,「必須在時限內,把東西送到!」
他現在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趕緊把這燙手的山芋,換成實實在在的金幣。
四人一路狂奔,穿過野豬林,跑過史萊姆草原,終於在任務時限還剩下最後三分鐘的時候,氣喘吁吁地回到了新手村。
他們甚至沒有去雜貨鋪,而是直奔任務發布人所在的地點——村裡的藥鋪。
這個藥鋪,他們之前路過很多次,但從來沒進去過。因為它根本不向玩家出售任何成品藥劑,只收購各種草藥和材料。
藥鋪的老闆,是一個看起來病怏怏的、留著山羊鬍的老頭NPC。
「老闆,交任務!」
祁肖衝進藥鋪,將那株百年螢光草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櫃檯上。
那老頭原本正眯著眼睛打盹,聽到聲音,懶洋洋地抬起眼皮。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那株依舊散發著璀璨光芒的螢光草上時,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了一陣駭人的精光!
「百……百年螢光草!」
他「噌」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手顫抖地將其捧起,湊到眼前,仔仔細細地端詳著。
那副樣子,就像是看到了什麼絕世珍寶。
「是真的……真的是!品相如此完美,能量如此充沛!天吶!我找了它整整兩年半!」
老頭激動得語無倫次,老淚縱橫。
祁肖和小白雞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疑惑。
不就是個任務道具嗎?至於這麼激動?
【叮!任務「收集幽暗洞穴的百年螢光草」已完成!】
【正在發放任務獎勵……】
【叮!】
悅耳的系統提示音,終於響起!
祁肖迫不及待地打開了自己的資產面板。
【金幣:8】
【銀幣:1】
【銅幣:32】
看著那個金燦燦的數字「8」,祁肖感覺自己渾身的疲憊,都在這一瞬間,一掃而空!
八個金幣!
發財了!
他們是真的發財了!
「哈哈哈!八個金幣!我們有八個金幣了!」
小白雞再也按捺不住,直接跳上了櫃檯,興奮地手舞足蹈。
八個金幣,那可是八萬個銅幣!
對於之前還在為幾個銅幣的任務奔波的他們來說,這簡直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勇士……不,恩人!真是太感謝你們了!」
藥鋪老闆激動地握住了祁肖的手,「這株螢光草,對我來說意義重大!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務必收下!」
他一邊說,一邊又從櫃檯下面,摸出了一個布袋,塞到了祁肖手裡。
【叮!你獲得了任務發布人的額外感謝!】
【你獲得了「金幣」x2!】
祁肖:「???」
小白雞:「!!!」
兩人都傻了。
還有額外獎勵?
祁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資產面板。
【金幣:10】
那個金燦燦的數字,從「8」變成了「10」!
十個金幣!
十萬個銅幣!
幸福來得太突然,祁肖感覺自己的腦子都有點轉不過來了。
「這……這怎麼好意思……」
祁肖嘴上客套著,手卻把錢袋子攥得死死的。
「應該的!應該的!」藥鋪老闆依舊是一臉激動,「有了這株螢光草,我終於可以……咳咳,總之,大恩不言謝!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
說完,他就抱著那株螢光草,轉身跑進了藥鋪的內堂,仿佛一刻也不想和他的寶貝分開。
藥鋪里,只剩下祁肖三人,還有門口那個因為體型太大而進不來的「屎泥鰍」。
「十……十個金幣……」
小白雞結結巴巴地說道,它看著資產面板上那個刺眼的數字,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我們……我們現在是村裡的首富了吧?」
祁肖也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狂喜。
他知道,這十個金幣,不僅僅是錢。
它代表著,他們這個臨時拼湊起來的草台班子,終於在這個殘酷的遊戲世界裡,站穩了腳跟。
他們擁有了選擇的權利。
......
青茅山。
自由組織的隱秘據點裡,潮濕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泥土腥味。
金莎依舊盤腿坐在那張窄小的行軍床上,用一塊鹿皮反覆擦拭著她那巨大的鐮刀。
鐮刃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每一次擦過,都帶起一陣細微的、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孔又靠在石壁上,一邊看著金莎打磨她那心愛的鐮刀,一邊摩挲著手上的戒指。
那是她和祁肖用來聯絡的,專屬彼此的與我戒。
怎麼給祁肖發去的消息,到現在都沒查看,也沒回復......
不會是出事了吧?
就在孔又這麼想著時,山洞深處的一輛列車裡白光一閃。
下一秒,一道人影出現,那頭扎眼的黃色頭髮,來人正是不知火雲生。
錨點回溯!
他走出列車,正對上孔又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他立刻換上了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捋了捋自己那頭標誌性的小黃毛,對著孔又瀟灑地拋了個媚眼。
「怎麼樣,我回來的快不快?」
他得意洋洋地湊了過去。
孔又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地說道:「誰有錨點回溯都快。」
「哎,話不能這麼說。」不知火雲生不以為意,反而靠得更近了些,壓低聲音,用一種自以為很有磁性的聲音說道:「想要啊?早說嘛。回頭我提出來送你。」
孔又終於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沒吃藥跑出來的病人,然後默默地往旁邊挪了一步,拉開了安全距離。
「切,不解風情。」
不知火雲生撇了撇嘴,也不覺得尷尬。
「你弟弟呢?教育好了?」
「必須的!」
一提到這個,不知火雲生立馬來了精神,挺起胸膛,一副為人師表的得意模樣。
「俗話說得好,長子如父。那我稍微誇張一點,四捨五入,我就是他爹啊!老爹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他比劃了一個自以為很帥的手勢,繼續吹噓道:
「你們是沒看見,那小子一開始還跟我犟呢。結果呢?被我一番飽含父愛的鐵拳教育和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說服,現在對我那是佩服得五體投地!隨隨便便,輕鬆拿下啊家人們!」
孔又聽著他這番漏洞百出的吹噓,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她太了解不知火雲生了,這傢伙越是吹得天花亂墜,事情的真相往往就越是離譜。
她懶得去戳穿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直截了當地問道:
「結果呢?人怎麼沒跟你回來。你這勸降,聽起來也不怎麼成功啊。」
「哎,你不懂。」
不知火雲生神秘地搖了搖頭,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人雖然沒回來,但是他的心,已經在我這裡了。」
他說著,還煞有介事地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位置。
後頭的金莎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低下頭繼續擦她的寶貝鐮刀,嘴裡小聲嘀咕:
「我看是你的腦子被驢踢了。」
不知火雲生假裝沒聽見,迅速岔開了話題,目光投向了山洞的另一側。
那裡,渾身大部分被金屬和線路覆蓋的DD正蹲在地上,搗鼓著一個造型奇特的金屬裝置。
那裝置是一扇一人高的金屬門,上面布滿了複雜的符文和能量管道,正是他們這次行動的關鍵道具——可攜式飛空門。
「提前進攻,看來是咱們的飛空門研製好了?」
不知火雲生興奮地搓了搓手,湊了過去。
「快,快讓我體驗體驗!這玩意兒看著就帶勁,是不是一腳踏進去,『嗖』一下就到另一邊了?」
DD頭也不抬,瓮聲瓮氣地說道:
「回頭再說吧,現在能量不足,要省著點用。」
DD的聲音經過電子喉的轉換,聽起來有些沉悶,但語氣里的拒絕意味卻很明顯。
「能量不足你給它充唄。」
不知火雲生像個好奇寶寶一樣蹲下來,伸出手指戳了戳飛空門冰冷的金屬外殼。
「就是沒法沖才不給你試的。」
DD終於抬起頭,電子眼閃爍著紅光,像是在表達自己的不耐煩。
「什麼玩意兒?」不知火雲生愣了一下,隨即叫了起來,「搞了半天,還是個半成品?這能行嗎?別到時候咱們一群人站上去,結果『啪』一下,把我們傳送到哪個犄角旮旯的茅坑裡去了。」
「嚴格來說,確實算是半成品。」
一個冷靜沉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不知火雲生回頭一看,只見一個戴著黑框眼鏡,身穿深色風衣的男人正站在不遠處。
「不過形勢嚴峻,沒有時間再給我們研究充能的問題了。這件事,只能留給設計師慢慢解決了。」
他說完,便不再理會一臉懵圈的不知火雲生,轉身從自己的儲物道具里取出一輛列車模型。
模型只有巴掌大小,但做工極為精緻。
他將模型輕輕放在山洞中央的一片空地上,模型落地後迅速放大,轉眼間就變成了一輛與真實列車無異的藍色列車,靜靜地停泊在岩石地面上。
就在他放置好列車後不久,列車旁邊,一陣耀眼的白光猛然爆發,幾乎照亮了整個山洞!
光芒散去,一輛通體鮮紅的列車憑空出現,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那紅色是如此的純粹,如此的具有侵略性,仿佛是用凝固的鮮血鑄就而成。
車身上刻畫著繁複而華麗的金色紋路,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
車門打開,一道修長的身影率先從車廂里走了出來。
男人身形挺拔,一頭黑色的短髮利落乾淨,眉眼深邃,鼻樑高挺。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長風衣,風衣的下擺無風自動,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卻又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沉穩。
他就是盜火社的社長,曾經的秩序天國緝捕部總長——張子淵。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山洞,當看到孔又時,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禮貌而疏離的笑容。
「又見面了。」
孔又靠在石壁上,雙臂抱胸,微微點頭,以示回應。
緊接著,盜火社其餘成員們魚貫而出,一個個氣場強大,神態各異。
在即將發起總攻前,兩大組織,終於碰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