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張子淵身後的,是一個身材佝僂的老人。
他臉上堆滿了和善的笑容,看起來慈眉善目,人畜無害。
但若是仔細看,便會發現他的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令人不寒而慄的詭異光芒。
他就是人送稱號「山海一家」的白熄燈,一個能通過觸摸輕易改變他人信念的老頭。
隊伍中,一個綠髮少女顯得格外扎眼。
朱鎖長著一張可愛的娃娃臉,大大的眼睛忽閃忽閃,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像個誤入大人世界的孩子。
可沒人敢小看她,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個看似呆萌的少女,能操控一頭以列車幣為食的恐怖巨獸「金貔貅」。
吞食的錢越多,戰力就越強。
此刻,她正用一種評估價值的眼神,在自由組織的幾人身上來回掃視,似乎在計算把他們賣了能換多少錢。
一個背著巨大黑色闊劍,腰間還別著兩把巨型左輪手槍的男人沉默地站在一旁。
宗不語,是盜火社裡有名的怪人,明明有儲物道具,卻偏要將所有武器都背在身上,理由是「這樣才有分量」。
他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像一座沉默的火山。
另一側,一個身穿七彩流光長裙的女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彩虹」五天七,是盜火社的戰術指揮和核心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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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表情冷靜得近乎冷漠,仿佛天塌下來也無法讓她動容。
她能化身彩虹進行超高速移動,並且能為隊友施加超遠距離的戰術標記,是戰場上最頂級的「導航儀」。
還有一個女人,全身都籠罩在灰色的斗篷里,只露出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
「白骨天使」俞青,是盜火社最神秘的成員,擅長在迷霧中無聲無息地收割生命,並將死者的靈魂轉化為懷中抱著的嬰兒,手段詭異而殘忍。
最後,是兩個剛剛加入的成員。
誠實,前緝捕部第二小隊隊長。
他穿著一身便裝,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看起來就像個鄰家大哥,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這副溫和的面具下,隱藏著怎樣一顆冷酷而堅定的心。
曲歡,前緝捕部第六小隊隊長。
她站在誠實身邊,表情冷淡,一頭短髮更顯得她氣質清冷。
她雙手插在口袋裡,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像一台正在高速運轉的精密儀器,分析著所有潛在的威脅。
虞天穆在看到張子淵後,默默地走過去,站到了盜火社的隊列中,對著張子淵微微點頭。
張子淵也對他點了點頭:「辛苦了。」
虞天穆沒有說話,只是扶了扶眼鏡,那微微挑動的眉毛,是對張子淵的回應。
一時間,小小的山洞裡,匯聚了兩大頂尖通緝犯組織的精銳。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無形的壓力在兩撥人之間碰撞、交鋒。
自由組織這邊,孔又站在最前方,一身紅色開叉旗袍,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線。
她就像這個團隊的定海神神針,面對盜火社強大的陣容,依舊從容不迫。
她身側是不知火雲生,剛剛還在耍寶的他,此刻也收起了嬉皮笑臉的模樣,眼神銳利地在盜火社眾人身上一一掃過,尤其是在誠實和曲歡的臉上,多停留了兩秒。
金莎則抱著她磨好的鐮刀,渾身散發著毫不掩飾的戰意,舔了舔嘴唇,像一頭看到了獵物的雌豹。
山洞更深處的陰影里,林禁言雖然沒有走過來,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他的目光已經鎖定在了這裡,如同蛛網般籠罩全場。
DD則繼續埋頭搗鼓他的飛空門,對眼前的對峙恍若未聞,嘴裡還念念有詞,似乎在抱怨某個零件的尺寸不對。
「吳悠呢?」
打破沉默的,是張子淵。
他微笑著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他的問題很直接,仿佛只是在詢問一個老朋友的近況。
孔又紅唇輕啟,語氣平淡地回答:「他還在償還自己欠下的霉運。」
「哦?」張子淵眉毛一挑,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感興趣,「看來上次祖安一戰,他付出的代價不小。」
「為了對抗東海醉,他消耗了未來三個月的好運。」孔又解釋道,「好運和霉運是守恆的。現在,他不得不主動去承受那些欠下的霉運,把『帳』還清。不然等到打仗的時候,萬一霉運纏身,那樂子可就大了。」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可能踩到地上的一塊香蕉皮,人就沒了。」
張子淵聞言,不由得笑了起來。
他搖了搖頭,意味深長地看著孔又:「每次看到你,都感覺你更像這個團隊的領導者。」
這話一出,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不知火雲生立刻投來一個警惕的眼神,金莎更是直接冷哼了一聲。
就在這時,一個悽厲的慘叫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短暫的平靜。
「呸呸呸呸呸!」
「誰家好人一來就擱這兒拱火!你才領導,你們全家都領導!」
話音未落,一道狼狽不堪的身影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山洞,直接撲倒在眾人面前。
來人正是吳悠。
他此刻的形象簡直慘不忍睹,渾身上下沾滿了泥土和草葉,衣服被撕得破破爛爛,像個剛從垃圾堆里爬出來的乞丐。
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一隻鞋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光著一隻腳,腳底板還扎著幾根刺。
更要命的是,在他身後,一頭體型堪比小卡車的變異豪豬正緊追不捨。
那豪豬雙眼赤紅,口水順著獠牙滴滴答答地往下流,背上的尖刺根根倒豎,散發著金屬般的光澤,顯然不是什麼善茬。
「快快快!弄死它!我沒力氣了!」
吳悠手腳並用地爬到孔又腳邊,上氣不接下氣地哀嚎著,「這玩意兒追了我一天一夜啊!我就是喝口水,它都能從地底下鑽出來!太他媽邪門了!」
眾人看著他這副慘狀,一時間都有些哭笑不得。
金莎更是毫不留情地嘲笑道:「一頭豬都搞不定了嗎,真是拉完了。」
「你牛逼!你去搞!」
吳悠梗著脖子回了一句,然後又把頭埋了下去,一副快要斷氣的樣子。
「我來就我來。」
眼看那頭暴怒的豪豬已經衝到了洞口,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一股腥臭的狂風撲面而來。
金莎剛要扛起鐮刀動手,卻見張子淵隨意地抬起了手。
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對著身後輕輕一揮。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也沒有華麗炫目的光效。
一道無形的波動瞬間掠過,那頭氣勢洶洶的變異豪豬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龐大的身軀猛地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它那巨大的身體以眉心為界,裂開成左右兩半,切口平滑如鏡,連一滴血都沒有流出。
「砰!」
兩半屍體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
整個山洞瞬間安靜了下來。
自由組織的幾人瞳孔都是一縮。
「隨手一揮麼......」
不知火雲生喃喃自語,臉上的輕浮之色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位前總長,實力似乎比他想像中還要強的多啊。
金莎握著鐮刀的手指微微收緊,眼神里不再是純粹的戰意,而是多了一絲忌憚。
她是個戰鬥狂,但不是傻子。
她能感覺到,剛才那一擊,如果目標是自己,她根本躲不開。
孔又的眼神也閃爍了一下,心中迅速評估著張子淵的實力到底甩他們幾條街。
自此,大戰前夕,盜火社與自由組織,這兩股足以撼動里世界格局的強大勢力,終於在青茅山的隱秘據點裡,完成了第一次正式的會面。
吳悠可不管這些,他見危機解除,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一條離了水的魚。
「媽的,總算活過來了……」
他一邊喘氣,一邊開始喋喋不休地抱怨自己這幾天的倒霉遭遇。
「你們是不知道我這幾天過的什麼日子!第一天,被一群野豬追著跑了八百里地;第二天,掉進一個不知道哪個缺德鬼挖的陷阱里,裡面還塗滿了屎;第三天,喝口水都能嗆到,差點把自己送走;第四天,走路平地摔,臉著地,磕掉半顆牙;昨天,我畫了張疾行符想跑快點,結果符籙反噬,貼我臉上了,帶著我一頭撞在樹上……」
「不過還行,這下子霉運應該算還清了。」
吳悠長舒一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就在這時,他的注意力被張子淵身後的兩個陌生面孔吸引了。
那兩個人,一個笑容溫和,一個面無表情,站在一群氣場強大的盜火社成員中,氣質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但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肅殺之氣,卻讓吳悠感到一陣莫名的熟悉。
那是……秩序天國緝捕部的味道。
吳悠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蹦了起來,也顧不上自己一身的狼狽,熱情地湊了上去。
「啊!你們就是誠隊、曲隊吧!」
他自來熟地伸出手,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初次見面,我叫吳悠。」
「口天吳,悠閒的悠。」
誠實和曲歡對視一眼,顯然沒想到對方會是這種反應。
不等他們開口,張子淵便微笑著替他們回答了。
他沒有絲毫迴避,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前緝捕部第二小隊隊長,誠實。第六小隊隊長,曲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自由組織的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現在,是我們的人。」
此言一出,山洞內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乾了。
剛剛因為吳悠的胡鬧而緩和下來的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一股無形的緊張感迅速蔓延開來,比剛才兩方人馬對峙時還要壓抑。
自由組織的幾人,反應各不相同。
雖然早就從不知火雲生口中得知,緝捕部有兩個隊長叛逃,加入了盜火社,但今天還是第一次親眼看見。
金莎的瞳孔猛地一縮,握著鐮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對秩序天國的一切都抱有極大的敵意,尤其是緝捕部的人。
在她眼裡,這些人都是她的死敵。
此刻,兩個緝捕部的隊長就站在她面前,還成了「自己人」,這讓她感到一種本能的排斥和憤怒。
如果不是孔又按住了她的肩膀,她恐怕已經衝上去了。
「媽的,張子淵這傢伙在搞什麼鬼?把敵人帶到我們老巢里來?」
金莎在心裡惡狠狠地罵道。
她不信任這兩個人,一點都不。
山洞深處的林禁言,眉頭也緊緊地皺了起來。
作為團隊的智囊,他想得更多。
兩個緝捕部隊長的叛逃,這可不是小事。
這背後意味著什麼?
是秩序天國高層的分裂?
還是張子淵早就布下的棋子?
這兩人是真心投靠,還是另有圖謀?
無數個問題在他腦中盤旋,讓他對這次合作的前景,第一次產生了疑慮。
而不知火雲生,則一直是一副玩味和探究的表情。
「行啊,誠實。」
不知火雲生突然笑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雙手抱在胸前,踱步上前,繞著誠實走了一圈,像是在審視一件稀奇的古董。
「當年我還在緝捕部當副總長的時候,你小子可一直都是最老實本分的那一個。」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弄,「開會你永遠坐在角落,從不多說一句話。慶功宴你滴酒不沾,理由是要回家照顧花草。我一直以為,你這種人會在緝捕部干到退休,然後領一筆養老金,安安穩穩地過完下半輩子。」
他頓了頓,突然湊到誠實面前,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像兩把刀子,要刺進對方的靈魂深處。
「沒想到啊,你這種老實人,也會叛逃。」
面對不知火雲生咄咄逼人的審視,誠實依舊保持著那副溫和的笑容,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平靜地迎著不知火雲生的目光,語氣淡然地回答:「因為我只忠於一個人。」
他側過身,目光投向了身後的張子淵,眼神中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
「而那個人,已經離開了秩序天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