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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死蛹

2026-10-20 00:28:24 作者: 葡萄味酸奶

  劍還沒有落下,黑王先撤了一步。

  他的腳跟踩進碎石,胸前兩件至寶同時亮起。

  這一次,金光沒有形成壁壘。

  半枚信仰之徽顫了幾下,只撐開一層薄薄的光幕。

  過載留下的裂痕已經延伸至徽章邊緣,再強行催動,損毀的就不只是力量。

  「停 !」

  黑王抬起空著的右手。

  「你贏了。」

  承認這三個字時,他的手掌仍在暗中收攏綠光,護住心口。

  張子淵向前邁步。

  白刃切入光幕。

  黑王側身退避,肩頭仍被削去一片。

  他顧不上修復,另一隻手按住胸口,取出一隻翠色小匣。

  「你要的是這個,對不對?」

  匣蓋掀開一線。

  逸出的生機落在地面,枯草抽芽,幾息便長到了膝蓋高。

  黑王將匣子舉到面前。

  「不就是壽命嗎?」

  張子淵的腳步沒有變化。

  「百年?千年?」

  黑王提高聲音。

  「你想要多少,我就給你多少!你不就是為了活下去嗎!」

  直到此刻,黑王還是覺得張子淵是為了他手裡的生命寶匣,為了延壽而來。

  回應他的,是一道劍光。

  

  黑王猛地偏頭,耳側一縷黑髮飄落,身後剛剛長出的草木齊齊折斷。

  那些綠意沒有再生。

  切口上殘留的劍意,連寶匣溢出的生機也一併磨滅。

  黑王終於閉上了嘴。

  眼前的人沒有遲疑,沒有權衡,甚至沒有看一眼匣子。

  那些話,根本沒有進入他的判斷。

  畢竟支撐這具身體行動的,只剩契約里的一個目標。

  殺死黑王。

  黑王揮掌震塌地面,借衝起的石塊後撤。

  雪白劍鋒從碎石間穿出,釘住他尚未抬起的手掌,順勢壓下。

  黑王半邊身體撞進地面。

  他張口吐出一團黑氣,信仰之徽驟然燃亮,將兩人的距離強行拉開。

  下一刻,張子淵又到了。

  「媽的,到底哪裡鑽出來的瘋子。」

  黑王見張子淵根本無法溝通,收起生命寶匣,轉身就逃。

  活下來。

  只有活下來,才有以後。

  他沖向神殿殘存的階梯,身軀驟然分裂,十幾道黑影分別逃向不同方向。

  張子淵橫劍。

  白光掃過階梯。

  所有黑影同時停住。

  其中一道踉蹌著顯出原形,黑王按住脖頸,指縫間不斷漏出黑氣。

  他還想開口,喉間卻只剩下斷續的氣聲。

  這一次,信仰之徽沒有再綻放金光、修改規則保護他;生命寶匣沒有釋放大量生命力治癒他。

  這兩件道具似乎突然啞火了。

  黑王膝蓋一折,跪在石階前,體內最後聚集的力量被劍意逐寸切散。

  張子淵沒有停手。

  一劍接著一劍。

  黑王試圖凝聚的意識被打散,試圖復原的血肉被壓住。

  終於,階梯前不再有黑氣逸出。

  黑王的氣息消失了。

  不是藏匿,不是逃遁。

  他確實死在了這裡。

  地上只留下一枚金色徽章,和一個巴掌大小的翠綠小盒。

  張子淵的劍也停在半空。

  失去目標的他,片刻後垂下了手臂。

  劍尖距離地面不過寸許,劍身上最後一道血紋,緩緩隱去。

  風卷過廢墟。


  方圓數里,沒有活物。

  那些權貴早已逃出了這片區域,外圍戰場也在持續擴散的劍威下遠遠退開。

  殘柱之間,只剩張子淵獨自站著。

  沒有人為這一劍喝彩。

  也沒有人來扶住他。

  他的頭再次低下,破損衣擺貼在腿側,不再動彈。

  黑王已死,契約完成。

  沒有力量再能供他催動,這一次,他是真的死了。

  ......

  就在這時,天空忽然壓低。

  黑王死去的地方,一點灰光亮了起來。

  倒塌的石柱、裂開的台階,在灰光映照下上下顛倒。

  地面上的影子升向高處,又在半空向內摺疊。

  所有異象,最終收束成一隻懸空的灰蛹。

  這灰蛹有一米多高、寬約四十公分。

  一道裂口出現在蛹殼上。

  先伸出來的是一隻手。

  手掌寬大,手背肌理清晰,沒有皺褶,也沒有腐朽的斑痕。

  緊接著,灰殼裂開。

  一個赤著上身的年輕男人踏上石階。

  他的肩背寬闊,胸腹肌肉隨著呼吸起伏,漆黑長髮垂過腰際。

  原本彎曲的脊背已經挺直,皮膚下流淌著充沛的力量。

  黑王復活!

  十級道具——死蛹。

  一次性消耗型道具。

  在死亡時觸發,以化蛹重生的方式,將使用者恢復至自身最巔峰的狀態。

  黑王抬手握拳,聽著骨節發出的聲響,隨後立即看向張子淵。

  那具劍屍沒有反應。

  他沒有動。

  黑王仍未靠近。

  他先退開幾步,召回生命寶匣,將綠色光流重新接入身體,又隔空取回信仰之徽。

  直到做完這些,他才慢慢吐出胸中的氣。

  賭對了。

  黑王畢竟見多識廣,也富有戰鬥才情。

  從張子淵壽命耗盡,化作劍屍後,他就猜測,對方使用了某種束縛,定下了契約,從而獲得力量。

  只要定下的目標沒完成,他就永遠不會停下。

  而那個目標,顯而易見,就是殺死自己。

  所以他才無法溝通。

  而只要自己真正死過一次,讓他完成契約,那麼一切就結束了。

  黑王看著張子淵垂落的手,嘴角動了動。

  「媽的。」

  這句粗話,從他恢復年輕的喉嚨里吐出來,格外清晰。

  「真是一條瘋狗。」

  死蛹只有一枚。

  當年留下的保命手段,竟然耗在了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凡人身上。

  他環顧已經被毀掉的神殿,臉色重新沉了下來。

  玉軒呢?

  樂園鬧出這種動靜,他竟然還沒有出現。

  當年定下的契約不是口頭承諾。

  守護樂園這一項,必須執行,排在它之前的事項屈指可數。

  優爾丹遭遇覆滅之危。

  玉軒自身出了問題。

  或者,虛入侵。

  「你最好真有要緊事。」

  黑王眼底閃過一抹冷冽。

  死蛹恢復了他的巔峰狀態,卻沒有替兩件至寶補回消耗。

  他開始動手,收拾殘局。

  黑王抬手攏住長發,束在腦後。

  他的目光落到止殺上。

  這柄劍的鋒銳,他已經親自領教過了。

  能在連續進攻中適應規則,越戰越強,還能與兩件至寶正面對抗。

  極可能是一件無限成長道具。

  黑王向前走了兩步,停下。


  他彈出一縷黑氣,觸碰張子淵的衣角。

  沒有反應。

  黑氣繞過手腕,試著牽動劍柄,卻被劍刃殘存的鋒芒切斷。

  劍屍依舊不動。

  黑王盯了片刻,終於走到近前。

  「為了殺我,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他伸出右手,掌心覆蓋了一層金光。

  「到頭來,倒替我送了件東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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