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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界山將傾

2026-10-20 00:28:27 作者: 葡萄味酸奶

  隨著裂縫貫穿界壁,白眼收回手。

  沒有慶祝,也沒有停留。

  它身影一閃,再次出現時,已然是在優爾丹上空。

  裂縫另一端,傳來一陣尖銳的笑聲。

  紫發少女第一個鑽了出來。

  她的身影被界壁擠壓得變形,出來後卻像沒事人一樣,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裙擺。

  「好快啊,白眼。」

  她掃視下方。

  「這裡就是優爾丹?看起來比想像中大一點。」

  嫉妒沒有說話。

  一團黑色油液順著裂縫流下,落地後凝成了一個女人的輪廓。

  她抬頭望著天空,目光從每一名守軍身上掠過。

  那些人手裡的武器、身上的鎧甲、眼中的勇氣,甚至彼此之間的信任,都在她的視線里變得可笑。

  

  暴食緊隨其後。

  巨大的球體擠過界壁,數不清的嘴巴同時張開,咬住了附近一塊飄浮的界壁碎片。

  咔嚓。

  那塊足以承受空間風暴的碎片,被它吞了下去。

  色慾最後走出裂縫。

  她沒有固定的模樣。

  這一刻,她是年輕的少女,下一刻,又變成了某個守軍死去妻子的臉。

  「你們去同化這個世界吧,這裡交給我。」

  聽到白眼的話,另外四隻虛彼此對視一眼,默契的朝四個不同方向散去。

  一時間,界山上空,只剩白眼一虛。

  而界山上的警報已經響了許久。

  「所有戰鬥單位進入甲級戒備!」

  「確認敵方身份!」

  「重複一遍,確認敵方身份!」

  沒有人回答。

  安保隊長死死握著通訊器,盯著天上那道身影。

  通緝犯?

  什麼通緝犯能把王殺了?還把王的頭當皮球踢?

  他不知道。

  他很恐懼。

  那不是他能夠理解的力量。

  但是即便如此,該反抗還是要反抗。

  「開火!」

  命令落下。

  界山周圍,上百件七級道具同時啟動。

  火焰、冰霜、雷霆、重力,數百種攻擊砸向空中。

  白眼連眼皮都沒抬。

  下一瞬間,攻擊全部消失。

  不是被抵擋。

  而是被否定了存在。

  白眼抬起手,五指對著界山輕輕一壓。

  「你們的武器,不配留下痕跡。」

  半空中的所有攻擊,連同道具本體,同時碎裂。

  界山上響起一片金屬墜地聲。

  安保隊長的臉色變了。

  那都是秩序天國的制式裝備。

  一輪齊射,超過三百件七級道具。

  對方只用了一句話。

  「撤退!」

  他終於下達了命令。

  可通訊器里傳來的,不是回應,而是慘叫。

  「報告南城區,出現未知敵人!」

  「請求支援!請求——」

  「它們在吃人!不是殺,是在吃!」

  「西部城牆失守,敵人數量……」

  聲音忽然中斷。

  界山上的所有人都聽見了那一聲吞咽。

  暴食在城市上空緩慢滾動。

  它所經過的地方,房屋、街道、車輛和人群一起被吸向半空。

  有人抓住窗框,有人抱住同伴,可那些手臂很快被無形的力量扯斷。

  一張張嘴巴在球體表面張開。

  城市消失了。


  沒有爆炸。

  沒有廢墟。

  只剩下空蕩蕩的地面,和一圈還未散去的塵土。

  「那不是通緝犯。」

  一名年輕守軍盯著通訊器,聲音變得乾澀。

  「他們不是來爭權的。」

  「他們是來清空優爾丹的。」

  沒人回答他。

  因為下一刻,色慾已經降臨在一座避難所內。

  她沒有動手。

  她只是走到人群中間,伸出手,輕輕觸碰一名女人的臉。

  女人看見了自己的孩子。

  那孩子站在不遠處,正哭著喊媽媽。

  她撲了過去。

  可那根本不是孩子。

  粉色煙霧從孩子的身體裡湧出,纏住女人的脖頸。

  女人臉上的恐懼迅速消失,變成了滿足。

  她主動走進煙霧。

  周圍的人開始互相擁抱,互相呼喚最親近的名字。

  有人看見了死去的父親。

  有人看見了失蹤多年的戀人。

  有人看見了自己最想得到的權力。

  避難所里沒有再傳出求救聲。

  只有一陣陣低低的笑。

  色慾從人群間走過,吸走他們的生命。

  那些人直到死,都認為自己終於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嫉妒出現在秩序天國的中央廣場。

  這裡聚集著數千名來自各地的難民。

  他們原本相信秩序天國。

  相信列車長。

  相信緝捕部會趕來。

  相信界山永遠不會倒下。

  黑色液體漫過廣場。

  嫉妒看著他們,輕聲問:

  「為什麼他們能活著?」

  沒有人回答。

  「為什麼他們有房子,而你們沒有?」

  人群開始騷動。

  「為什麼他們有食物?」

  第一把刀刺進了另一個人的腹部。

  「為什麼他們的孩子還活著?」

  騷亂迅速擴散。

  難民搶奪糧食,撕扯衣物,攻擊曾經幫助過自己的守衛。

  嫉妒站在廣場中央,欣賞著這一幕。

  她不需要親自動手。

  只要讓每個人都看見別人擁有而自己失去的東西,秩序就會自己崩壞。

  優爾丹各地,秩序天國的人員都在抵抗。

  他們沖向虛。

  他們呼喊口號。

  他們使用道具。

  他們把自己訓練多年的戰技全部施展出來。

  可在那些虛面前,這些努力沒有意義。

  紫發少女一隻手抓住了隊長的長刀。

  「這個給我。」

  她一用力。

  長刀連同隊長的手臂一起被扯走。

  她看著刀身,嫌棄地皺了皺眉。

  「才七級,真小氣。」

  隊長倒在血泊中,望著她。

  「你到底是誰?」

  紫發少女眨了眨眼。

  「虛啊。」

  她說得理所當然。

  「你們不是一直這麼叫我們嗎?」

  二十年前,紅王率領十字軍入侵優爾丹。

  那場戰爭同樣殘酷。

  可紅王要的是掀翻秩序天國的統治。

  十字軍會攻城,會殺死守軍,卻從不主動屠戮平民。

  因為他們還把人當人。

  而這些虛沒有訴求。


  沒有憤怒。

  沒有仇恨。

  它們甚至不覺得自己在殺人。

  它們只是經過。

  然後,生命就沒有了。

  一名白髮老人站在倒塌的屋頂下,看著遠處被染紅的街道。

  二十年前,他還是城牆上的年輕士兵。

  那時他恨紅王。

  恨不得將對方碎屍萬段。

  可現在,他忽然懷念起那個敵人。

  「至少紅王還知道什麼叫活人。」

  老人坐在廢墟里,鬆開了手中的武器。

  他身邊的年輕守衛低聲問:

  「我們還守嗎?」

  老人看著天邊。

  那裡有一隻巨大的球體,正吞下最後一座城。

  「守。」

  「為什麼?」

  「因為身後還有人。」

  老人站起身,撿起斷劍。

  「哪怕只能多擋一息。」

  這一息很快被吞沒。

  慘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優爾丹的天空變成灰色。

  優爾丹的河流變成紅色。

  秩序天國的旗幟,一面接一面倒下。

  而祖安方向,緝捕部精銳仍在與通緝犯交戰。

  他們不知道界山已經破裂。

  也不知道王已經死了。

  更不知道這場戰爭,已經不是通緝犯與秩序天國之間的衝突。

  他們正在守一扇空門。

  界山之上,二十四節氣盤終於啟動。

  二十四件八級道具同時浮空。

  春分、夏至、秋分、冬至。

  風、雨、雷、電。

  寒氣與烈焰交錯,形成覆蓋數百里的護山大陣。

  白眼站在陣外。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些輪轉的道具,默默伸出手。

  第一件道具停轉。

  它代表春分,內部儲存著數百年積累的生機。

  白眼五指合攏。

  「生機這種東西,屬於活物。」

  「而我不承認活物有資格擁有它。」

  咔。

  春分盤碎裂。

  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

  白眼沒有攻擊大陣。

  他在拆解大陣的規則。

  每毀掉一件道具,陣法便失去一部分力量。

  山腰處,負責守護界山的安保隊員開始後退。

  他們看著半空中一件件破碎的八級道具,手腳發冷。

  王已經死了。

  精銳戰力緝捕部不在。

  界山最強的二十四節氣盤正在被一個一個拆掉。

  那個人甚至沒有認真出手。

  一個守軍顫抖著抱起從山下送來的頭顱。

  王的頭顱被白眼踢過界壁後,落在了護山大陣外。

  他不敢把它交給任何人。

  也不敢丟下。

  那張曾經讓整個秩序天國低頭的臉,此刻安靜地靠在他懷裡。

  雙眼緊閉。

  嘴角沒有血。

  像只是睡著了。

  「隊長……」

  守軍低頭看著王的臉。

  「我們是不是……守不住了?」

  隊長望向天空。

  第十二件八級道具裂開。

  山體隨之震動。

  白眼隔著漫天光芒看向他們,神情沒有變化。

  「王死了。」


  「陣也快碎了。」

  「我們還能等誰?」

  沒人回答。

  守軍抱緊王的頭顱,膝蓋一軟,跪在冰冷的山石上。

  他想起王曾經站在界山之巔,告訴所有人:

  「只要秩序天國還在,優爾丹就不會淪陷。」

  可是現在,王的屍首就在他懷裡。

  優爾丹正在淪陷。

  而秩序天國什麼也做不了。

  第十八件道具破碎。

  護山大陣的光芒驟然暗下。

  白眼向前踏出一步。

  界壁內部,響起了密集的破裂聲。

  最後六件道具同時發出哀鳴。

  他抬起手,五指對準最後六件八級道具。

  「現在,輪到你們了。」

  終於,二十四節氣盤全部破碎,護山大陣停止運轉。

  失去了最後的防禦手段,界山洞門大開。

  白眼緩緩落到抱著王頭顱的守軍面前,伸出手:

  「球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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