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伸著手,站在界山破碎的山門前。
他面前,守軍抱著王的頭顱,雙臂因為用力而不斷發抖。
山風呼嘯。
守軍盯著那隻手,嘴唇動了幾下,最終還是向後退了兩步。
「你……休想。」
他的聲音發顫。
白眼沒有生氣。
「這樣吧。」
他抬起一根手指,點了點那顆頭顱。
「你把它放下,踢過來。我可以考慮讓你最後一個被同化。」
守軍的臉色變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頭顱。
王雙目緊閉,臉上沒有痛苦,仿佛只是暫時睡去。
下一刻,守軍抬起頭。
恐懼沒有消失。
可恐懼的後面,生出了一團火。
恐懼壓過了膝蓋,卻沒有壓垮他的脊樑。
「無論你是誰!」
他抱緊王首,聲音傳遍山門。
「我絕不允許你侮辱秩序,侮辱王!」
白眼偏了偏頭。
他不喜歡這種情緒。
弱者明明已經知道結局,卻還要做出沒有意義的抵抗。
但有些弱者的確會在絕境裡變得吵鬧。
「王!」
守軍抱緊懷裡的王首,怒吼道:
「賜予我力量吧!」
他身上的鎧甲同時亮起,七件道具被強行催動。
血色紋路爬滿手臂,靈能在胸腔里壓縮,最後凝成一道粗大的青白色衝擊波。
這一擊,已經超過了他的承受極限。
可他沒有停。
「秩序——永存!」
衝擊波撞向白眼。
白眼連腳步都沒有挪動。
那道光在距離他三米的位置消失了。
沒有爆炸,也沒有餘波。
它只是失去了存在。
守軍怔住。
下一刻,他的手臂開始變淡,肩膀、胸口、面孔,依次從這個世界上剝離。
他看見了自己的手。
手指還保持著握拳的姿勢,卻已經沒有顏色。
「我還沒有……」
他看向懷中的王首。
「還沒有守住……」
白眼從他身旁走過。
「你連自己都守不住。」
守軍的身體徹底消失。
王首落地,發出一聲悶響,滾了兩圈,停在碎石邊緣。
遠處,守衛隊長拔出長刀。
他看到了隊員消失的全過程,也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
可他沒有後退。
「全體聽令!」
隊長舉刀,聲音傳遍界山。
「C字列陣!死戰不退!」
剩餘守軍迅速分散,三人一組,組成交錯陣型。
有人張開防禦屏障,有人鎖定白眼,有人取出傳訊符。
隊長卻趁著陣型合攏,低聲下令:
「帶王首走。」
隊伍最後方,一名身形瘦削的男人猛然抬頭。
「隊長……」
「這是命令。」
隊長沒有回頭。
「你速度最快。王首不能留在這裡。」
男人咬住牙,轉身沖向王首。
他是隊裡速度最快的人,靴底亮起三道風紋,身影瞬間掠出。
白眼看見了。
但他並沒有阻攔。
他的臉微微偏向界山深處。
在那裡,有一道目光穿過山石、陣法和距離,正落在他身上。
藏得很遠,也藏得很謹慎。
可它仍然在觀察自己。
從一開始,就在不斷的窺視。
那不是單純的觀察。
更像是在確認。
確認他究竟是什麼。
看了這麼久,還沒看夠嗎?
他嘴角揚起一抹瘮人的微笑,予以那道目光回應。
......
界山深處,別墅區,一輛黃色列車裡。
老二一雙金光閃閃的眼睛,毫無徵兆的爆裂開來。
眼球眼白飛了一地。
他吃痛低下頭,彎下腰,雙手捂住臉,指縫間的血止不住地往下淌。
「老二!」
老六一步衝到他身邊,伸手扶住他的肩。
「別揉!我去拿藥!」
汐見已經轉身,李慧子卻比她更快。
她抽出手帕,按住老二的眼眶外側,動作又輕又穩。
老二疼得吸了口氣,仍勉強開口:「......白眼男看過來了。」
「走,走吧。」
「我就說早點走,你這孩子非得看!」
汐見雖然是在嗔怪,可是語氣里滿是心疼。
「走,這就走!」
她喚出光幕,點擊發車,準備離開。
......
幾分鐘前。
從王的頭顱被白眼一腳踢下來,猶如火隕降世時,老二就開始偷偷用千里眼順風耳查探異變了。
當他告訴大家那顆「火隕」的本質是一顆頭顱時,汐見、李慧子、老六他們驚呆了。
而當他形容完那顆頭顱的樣子後,汐見更是倒吸一口冷氣:「那不是王嗎?王,死了?」
祁肖失聯,祖安遭受通緝犯進攻,現在連王都死了?這世界要完蛋了嗎?
不久後,界山外又出現五個身影,但是其中四個出現沒一會就離去,只剩下一個白眼男人。
同時,界山的護山大陣二十四節氣盤被他層層拆解,那個男人終究還是進入界山。
老二靠著千里眼順風耳,實時轉播當前情況。
不止界山被突破,優爾丹其餘地方也在被血洗。
眾人絕望。
看來王就是被這些傢伙殺的。
他們是什麼通緝犯,居然這麼強?
汐見當機立斷,取出列車,讓所有人都上車,準備發車離開這裡。
因為他們毫無勝算,留下來就是等死。
本以為祖安很危險,沒想到這優爾丹才是真正的地獄。
老三卻在這時說道:「不去打仗,就這麼跑路了,那咱們這不算逃兵嗎?」
「老大都死了,算什麼逃兵?誰在意?說不定其他人也都跑路了。」
「要不要再看看,萬一贏了呢?再說我們跑,往哪裡跑。要是這時候祁肖突然回來怎麼辦?」
「還有,如果贏了,但是因為我們逃跑了,那可就是逃兵,我們都是車長的人,到時候對車長影響肯定不好。」
幾娃眾說紛紜,但好歹都聽汐見的話,上了車,沒有亂跑,汐見隨時都能發車離開。
老二便提議用自己的千里眼順風耳先時刻關注情況,真到迫不得已再離開也不遲。
汐見猶豫,最終還是同意。
......
現在老二眼睛爆了,汐見在再也不能等了。
果斷選擇發車離開。
「人都死了,什麼都沒了,還影響什麼!走!」
這時候沒人再反駁汐見。
他們對秩序天國又沒什麼感情,祁肖在哪,哪裡就是家。
現在祁肖不在,更沒有為秩序天國拼命的可能了。
可就在這時,一個人影突然出現在車外。
他懷裡抱著一個人頭,呼吸急促,面容焦急。
他就是收到命令,負責護送王頭顱的人。
他用探查技能,鎖定界山內離他最近的列車,全速趕了過來。
「開門!」
聽到聲音,李慧子拔出長刀,來到車門旁。
老六身影一閃,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車門外響起他的聲音。
「是人!」
汐見這才按下開門鍵。
車門打開。
男人盯著李慧子胸前別著的徽章。
「緝捕部?你們要走?」
逃兵被抓了個現行。
他看向李慧子:
「把王帶著一起!」
說罷,他把王的頭鄭重雙手遞給李慧子。
李慧子愣了一下,雙手接過王首。
入手很沉。
不是重量沉。
是這個腦袋代表的東西太沉。
曾經統治優爾丹的王,如今只剩下這一顆頭顱。
男人退後一步,右拳抵住胸口,置於胸口。
這是標準的秩序天國敬禮方式。
「唯秩序永存!」
他的聲音不大,卻很穩。
李慧子抿緊嘴唇,老六、老大、老三等人也站直身體。
他們雖然對秩序天國沒有什麼歸屬感。
可這一刻,沒有人嘲笑這句口號。
車門關閉,白光閃過,列車消失在原地。
確認列車安全離開後,他扭過頭,重回戰場。
「秩序天國界山一級巡山使,周凡,歸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