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虛影也不是傻子。
他本身也有點懷疑……
此刻這麼一遭,會不會是陣法大師和天羅故意演戲?
為的就是讓他將天羅那兩具霧詭身軀吸納進自己身軀里?
他這破敗的身軀,真要再被割肉……
實在有點難以接受啊!
而且,這天羅憑什麼就確定,進了他的身軀,就不會受陣盤影響?
這般想著,虛影便直言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是沒用的——」
「一旦你這兩具霧詭,融入了我的身軀,便會成為我的負擔。」
「屆時,陣法大師的陣盤,便可對我產生影響……」
這般說著,虛影其實底氣不足。
因為他知道,即便他的身體帶著兩具霧詭拖油瓶,但其實還是和普通玩家不一樣。
那陣法對他的影響,應該也很有限。
果然,這情況,天羅似乎也知道。
只聽那霧詭又急聲道:
「你想多了!」
「鬼谷牧魂陣,不足以將你傳送離開禁地範圍!」
「只要讓我融入你的身軀,只要讓我待在禁地之中……」
「我就能確保,禁地一直蔓延!」
說著,那霧詭似乎又看了看虛影破敗的身軀,便又急聲道: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江葉帶走了你的部分身軀,你是怕這種情況在我身上重演?」
「可你仔細想想,我的情況,和江葉不同!」
「本質上,霧詭也是詭物,而江葉再怎麼變異,他還是玩家!」
「快點決斷吧!再拖下去,那老東西的陣盤,恐怕真要將我送走了!」
是的,虛影也隱約聽出來——
陣法大師不知怎麼操作的陣盤,只聽得之前斷斷續續的卡頓聲響,這會兒聽著絲滑了一點點。
看上去,確實快要修復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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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此刻是江葉,面對天羅的催促,大概率不會同意。
畢竟江葉是有點叛逆的。
這種神神秘秘不清不楚的大佬,上趕著求著他幹的事,他下意識就覺得不是好事。
不過虛影卻和江葉不同。
虛影是識時務的,同時有點恃強凌弱、欺軟怕硬。
這個天羅……
虛影其實並不了解。
甚至整個末日公寓,其實沒多少玩家了解。
但虛影捕捉到,剛剛的催促聲中,天羅將陣法大師稱之為「老東西」!
這語氣,可相當不客氣!
所以毫無疑問……
這個天羅,至少是能對陣法大師冷臉的大佬啊!
而且這傢伙,居然想著讓禁地持續蔓延……
這樣瘋狂的想法,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且他還真的做到了……
說實話,這種程度的強者,虛影下意識里,便是不那麼敢反抗的。
他稍作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做出了決定。
畢竟,養詭這件事,本身對他是有好處的。
特別霧詭,對他的身軀,還具有滋潤修復效果!
就算遇上最差的情況……
這兩具霧詭真有什麼問題。
虛影覺得,大不了,他還可以試試去找詭紋大師。
詭紋大師克他,也更克霧詭。
這般想著,虛影也朝著那兩具霧詭警告了一聲:
「如果被我知道你和我耍手段……」
「我會將你交給詭紋大師!」
說著,也不等天羅回應,那兩具本就在虛影肚子上的霧詭,便徹底被虛影身軀所接納。
原本空洞洞的那一片大肚子,被霧詭彌補了部分,但也還是有點空蕩蕩的。
而這般融合後,倒也確實沒出什麼差錯。
虛影沒有感覺到什麼不對的地方。
只是那漂浮在空中的陣盤,嗡嗡作響的聲音越發激烈。
仿佛宣洩著某種憤怒的情緒。
同時,那陣盤之中,又傳出憤怒至極的聲音:
「呵?詭紋大師?你也有臉提詭紋大師?」
「你以為詭紋大師知道你分割江葉,又故意促成禁地蔓延,他還能對你有好臉?」
「還有你們兩個!難道還要繼續縮著,眼睜睜看著禁地蔓延?」
這聲音,聽著有些莫名。
不過虛影第一時間便想到,那消失不見的小胖和老婆子。
虛影目光,四處逡巡。
他在這禁地之中,始終沒有見到那兩人。
心中還曾懷疑過,他們會不會是已經死在禁地?
不過仔細一想,能夠擁有權限身份的,應該沒那麼容易死掉。
更何況,那兩位強者,他們本身就了解禁地的情況。
既然敢探索禁地,必然是有所倚仗。
此刻聽著陣法大師憤怒的聲音,虛影瞬間警覺起來……
然而他身體裡,又傳來霧詭的聲音:
「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跑?」
對哦……
但,跑得掉嗎?
虛影看一眼那陣盤。
算了不管了,先跑再說!
於是,他便帶著融入身軀的兩具霧詭,一齊朝著他上一次跑路的方向,也就是江葉所在的方向奔襲而去。
他沒有回頭,卻在身後聽到了,消失許久的老婆婆的聲音。
一如既往,乾枯沙啞的聲音,語氣凝重:
「不如先離開禁地,再從長計議?」
陣法大師似乎帶著怒意地回了句。
不過虛影跑得太快,後面的就沒聽到了。
或許是兩具霧詭給他帶來了好處,他這一次跑路的速度,明顯比上一次更快。
然而虛影很快發現不對勁!
想到身軀里還有一個霧詭,便主動說出了不對勁之處:
「這條路線,我之前跑過一次。」
「這一次跑路的速度,比上一次還快。」
「可差不多的跑路時間,我卻覺得我的小虛影,還是離我很遠!」
「而且……」
而且還有一些,他說不出來的不對勁。
虛影心中疑惑。
然而他身軀里的霧詭,卻是瞬間便為他解了惑:
「很簡單的道理——」
「禁地的蔓延,並不只是單純的,從邊緣處向外擴張。」
「而是整個禁地的範圍,在進行著拉伸!」
「你可以簡單理解成,一張麵餅,起初直徑10厘米,後來經擀麵杖拉伸,變成直徑20厘米。」
「而在拉伸的過程中,禁地之上的空間,本就因拉伸而變化。」
「你正沿著逆拉伸方向運動,所以表面上,你在向圓心奔赴。」
「可實際上,這麵餅自帶的拉伸效果,正在將你推離圓心!」
「當然,陣法大師那邊,也正在被向外推……」
虛影聽得陣陣心驚,同時也意識到:
「你對禁地了解得還挺多?」
天羅對此沒有吭聲回應,虛影便又問:
「所以我的小虛影,是處在圓心的位置?」
這一次,天羅倒是又出聲解釋:「應該不是。」
「我剛剛只是舉例,所以用到圓心的說法。實際禁地的中心在哪裡,沒有人知道。」
「不過,你應該也聽說過吧——」
「禁地的中心,有著生物體存在。」
虛影還想再問更多,體內的聲音卻又催促道:
「你的速度,已經達到極限了嗎?還能不能再快一點?」
「……」虛影勉強再次提速。
然而天羅似乎還不滿意:「這樣還是不行,你的速度還是小于禁地蔓延速度!」
「那沒辦法,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虛影眼珠子一轉,突然試探道:「這禁地蔓延效果,似乎是你那兩具霧詭造成?」
「如果犧牲一具霧詭,能否減緩禁地蔓延速度?」
天羅沒吭聲,心底卻暗嗤一聲:減緩禁地蔓延速度?
他可巴不得禁地蔓延速度越來越快!
最好在第九日大洗牌之前,便淹了整個末日公寓!
不過這些話,他沒有說出來。
虛影又問:「對了,我剛剛只是想著跑路,但現在聽你的意思……」
「你想讓我的速度,超過禁地蔓延速度……所以你是想讓我做些什麼?」
「……」天羅心裡暗暗罵了一聲蠢貨,最終還是解釋道:
「這很難理解嗎?我希望你能找到禁地中心!」
虛影點頭。
沒有人知道在哪的禁地中心,確實更大概率隱藏著禁地最大的秘密。
而且還有生物體存在呢?
說不定就是禁地機緣所在呢?
可隨即,虛影又疑惑:「禁地中心,不是那麼好找的吧?」
主要是這禁地的環境太過詭譎。
即便虛影有著超出普通人的正常視野,但也僅僅只是能識別雪白視野中的物件。
比如他能看到陣盤,看到小白,看到霧詭……
甚至也能看到被割離的江葉,帶著他部分身軀。
但這些實物之外,他看到的也是一片雪白。
這種雪白環境中,沒有參照物,很難辨別方向。
想要找到禁地中心,恐怕沒那麼容易。
然而天羅卻冷不丁道:
「你這腦子長著,怕只是個擺設吧?」
「我剛剛對你解釋中,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
「整個禁地,都存在一股從中心向外圍的推力,導致此刻尚存禁地的生物,不斷向外運動。」
「陣法大師向外運動,你也向外運動,而你的小虛影,按理說也是向外運動!」
「這種情況下,你朝著小虛影的方向運動,按理說,你是可以追上他的。」
「但是沒有!也就是說——」
「你和你的小虛影之間,感受到的『推力』是相反的!」
「你仔細想想,推力為什麼會相反?」
「很簡單,因為你們之間,必然存在禁地中心!」
對……
虛影也不是真傻,很快便意識到——
禁地蔓延的運動效果,就是這種無法辨別方位的情況下,判斷禁地中心的絕佳時期!
如果禁地蔓延產生的推力,真的是從禁地中心向四面八方發散……
那麼這些推力的方向,也是指向四面八方。
這種情況下,判斷禁地中心的方法就是——
尋找兩股推力剛好相反的臨界點!
而這個臨界點,就在他追逐小虛影的路上!
想到這一點,虛影瞬間狂喜!
不過他也很快意識到——
如果他的速度,無法超過禁地蔓延速度……
那麼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找到那個臨界點!
這……這可咋辦?
他這速度,就是提不上去啊!
虛影一瞬間,想到了陣法大師的陣盤。
如果能藉助那陣盤的位移能力……
或許能有希望?
同時,那片被虛影逃離的鬼谷牧魂陣中。
消失許久的小胖和老婆婆,果然在陣盤的呼喚聲中,顯現了身形。
只是他們的身形,看上去有些模糊,有些晃動。
就好像,他們依舊只是「投影」,並且這時的投影效果不好,導致投影畫面卡頓模糊……
不過,不論畫面如何,他們的聲音,倒是正常吐出。
老婆婆和小胖,表態想要離開禁地,再作打算。
而此前還信誓旦旦,必須阻止禁地蔓延的陣法大師,此刻卻覺得不能放過這次機會。
「天羅的兩具霧詭,已經和眾生魘影融合。」
「那麼除非魘影主動離開,否則恐怕誰也無法將他強行帶離禁地!」
「所以就算離開禁地,也解決不了這次禁地蔓延的危機!」
「反倒是,或許可以抓住這次機會,找出禁地中心!」
說著,那陣盤飛向老婆婆所在的方位,突然沉聲問道:
「袁秋呢?她用【來去自如】,可以直接去到禁地中心吧?」
老婆婆勾了勾手指,搖頭:「禁地之中,聯繫不上她。」
「並且這也意味著,即便她去了禁地中心,我依舊無法感應她,聯繫她。」
此刻陣盤依舊嗡嗡作響,似乎宣洩出一種不耐煩的情緒。
陣法大師再發出的聲音,也越發凌厲:
「所以,為什麼不讓她一起進禁地?」
老婆婆沒吭聲。
一旁的小胖,目光望著陣盤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倏地,他側身朝小白的方向打了個響指。
這會兒的小白,已然滿頭青絲變白髮。
再加上通體雪白,看著就像瀕臨死亡的純白雪女。
她早就陷入了昏迷,連天羅的出場也錯過了。
此刻,更是毫無反應。
直到一張卡片,化作冰晶。
她便以純白雪女的模樣,被封在了那鏡子般剔透的冰晶之中。
接著,冰晶飛回到小胖手中。
他這會兒的臉色,再沒有之前扮豬吃虎時的憨厚。
目光再落陣盤之上,便沉聲道:
「想來你的真身,也並不在這陣盤之中。」
「那麼,你自然多得是手段,讓袁秋自願前往禁地中心。」
「袁秋那邊,從她成為特權者後,基本就沒什麼問題了。」
「反倒是我們,現在要去禁地中心,便只能倚仗於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