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確實是尋找禁地中心的最佳時期。
然而陣法大師的布局，並沒有完成。
那陣盤便又朝兩人道：
「你們確定，現在去禁地中心？」
小胖和老婆婆，神色嚴肅而凝重。
稍有不同的是，老婆婆的凝重神色中，終歸是遲疑居多。
而小胖的凝重中，則顯得更堅定些。
禁地中心，並不是找到就是好事。
誰也不知道，那裡是否真的通向另一個世界。
但可以確定的是——
那一定比普通禁地範圍，還更兇險萬分！
如果說，凡人真的有登天的機會……
那麼禁地中心，或許就是凡人的「登天梯」，就是鯉魚越龍門的那一道「龍門」！
或許，闖過去了，就是浩瀚坦途。
可若闖不過去……
小胖斂了斂心神，沉聲道：「先去看看吧，能不能那麼輕易找到還不好說呢。」
老婆子聽他這話，倒是也思忖片刻，很快也同意了：
「那麼，就以整個極淵之地的範圍為期限。」
「在禁地蔓延覆蓋整個極淵禁地之前，我們專心尋找禁地中心所在。」
「而若是禁地徹底蔓延覆蓋整個極淵禁地，我們還沒找到所謂禁地中心……」
「那便先行離開，以阻止禁地蔓延，保住公寓為重。」
她這般說完，小胖也點頭認可。
而陣盤之中，倒是又傳來一聲輕笑：
「呵……」
「說的也不錯，禁地中心，恐怕也沒那麼容易找到；」
「不過阻止禁地蔓延這件事，少你們兩個也無所謂。」
「想來不用我說，你們也能想到——」
「禁地蔓延這麼嚴重的事，外界不可能沒有反應。」
「所以，在我們約定的期限內，或許還會有人闖入禁地……」
「也或許有雲集的強者，在禁地覆蓋整個極淵之地前，便終止了禁地的蔓延……」
「那麼我們暫時合作的期限，不妨進行雙重設定——」
「一則，以極淵之地的範圍為限；」
「二則，以極淵禁地的蔓延為限。」
「若禁地範圍超過極淵之地，或禁地提前停止蔓延，則合作終止。」
這樣的合作內容，確實更詳細一些。
老婆婆對禁地中心，本就是恐懼大於嚮往，自然率先同意：「可。」
小胖卻心有猜忌，目光定在那陣盤之上。
他覺得，既然陣法大師這麼說……
那麼或許，外界真有奇人，能提前阻止禁地的蔓延？
恐怕又是某個，未知的特殊權限身份？
又或者……
小胖越想，神色越發凝重。
不過他也再多說什麼，深吸一口氣，便朝陣盤道：
「既無需多言，便行動起來吧。」
這話出來，便等於三方徹底達成一致。
那懸於兩人身前的陣盤，便再度嗡嗡震響起來。
這一次震響，依舊帶著明顯的卡頓之感，嗡嗡聲斷斷續續。
小胖聽得心煩，忍不住皺眉道：「你這陣盤？」
特喵的也太耽誤事了吧？
直接罵人的話沒有明說。
但聽到他聲音的人，都能猜到他想說些什麼。
老婆婆沒吭聲。
陣法大師冷笑的聲音，則無所顧忌地從陣盤裡傳出：
「這可不能怪我的陣盤。」
「我早就說過這個問題，要怪只能怪捍衛者聯盟提供的參照物太少，且質量太差！」
是的……
所謂的參照物，就是指那些半變異的捍衛者們。
老婆婆為他們畫下逆天機緣的大餅。
但其實，他們根本連實驗鼠都不是。
他們，只是參照物。
原因也很簡單——
這禁地之中，一片純白，啥也沒有。
不論是生物，還是道具……
很快便會淹沒在純白之中。
而那些半變異的捍衛者們，勉強能堅持更久。
而他們分散時，一個個所在的坐標，便能勉強成為這片純白世界中判斷方位的參照物……
當然，或許也會有參照物，因為變異情況不同，在禁地中出現難以預料的情況。
比如……
變異程度更高的，或許也能像許構和彭古那邊，變成詭。
只不過，要想達成霧詭那般程度，還是很難。
但若真能成詭，至少也算一場機緣。
小胖大概能推出這些，卻忍不住皺眉看向一旁老婆婆。
老婆婆知道他疑惑什麼，便淡定道：
「這只是第一批參照物。」
「別忘了，林泠還沒有來。」
小胖瞭然，卻又忍不住皺眉：
「她那棋局……來得及嗎？」
老婆婆這次沒再回答。
她這時的目光，望向虛影的方向。
當然，她並不知道這是虛影跑路的方向。
只不過這個方向，是禁地蔓延產生的推力的反方向。
也是他們此刻嘗試尋找禁地中心，需要通往的方向。
陣盤這會兒的震響之聲，不那麼卡頓了。
兩位大佬，便也隱約感知到了，空間上的變化。
按理說，在缺失參照物的空白環境中，其實很難感知空間的變化。
但他們位移的過程中，時不時就能撞見「參照物」。
憑此便也知道了，空間上的變化。
就這樣幾番位移變幻後……
兩人周遭的雪白環境再次變化。
這一次肉眼可見的「參照物」，不再是半變異的捍衛者……
而變成了——
攜帶霧詭的虛影！
虛影明明比他們先跑，這會兒卻又和陣盤撞見了！
他下意識便以為，這陣盤是來追他的！
然而體內的霧詭卻絲毫不慌，直言道：
「既然你跑不過禁地蔓延速度，不妨與他們合作。」
？
啥？又合作？？
特喵的不是你讓我跑的嗎？現在又要我合作？我不要面子的啊？？
不過虛影也能想到，天羅大概率是沒料到自己跑不過禁地蔓延速度……
如果他能跑過，自然不用和人合作。
但跑不過……
他處於被動方，人家能和他合作嗎？
不過虛影很快意識到——
不是和他合作。
而是和他體內的霧詭，和天羅合作！
虛影這時才後知後覺……
且不論這養在他身軀里的霧詭，是否會像江葉那樣，吸取他的身軀作為養料。
但這個天羅，絕對不是個安分的。
表面上，他融入了他。
可實際上，這傢伙，仿佛主導著他！
虛影總有種，自己被利用的感覺。
也有過，乾脆撂挑子不乾的想法。
但沒辦法，他確實也好奇禁地中心。
更何況，還想再收回自己的小虛影呢……
於是，虛影沒再跑路，果然便按天羅說的，主動求和。
考慮到陣法大師可能看不到他，他便直接朝陣盤出聲道：
「你們也是要借禁地蔓延，尋找禁地中心？」
這聲音一出，那陣盤的嗡響聲都又卡頓了下……
不過，陣盤中傳出的聲音，卻是一道冷哼。
那聲音，倒並不針對虛影，而是直至天羅：
「你真以為，憑你，能讓禁地蔓延到公寓毀滅的程度？」
說著，便不待天羅回答，陣盤便再次嗡嗡作響。
虛影不懂陣盤，但他隱約看出——
這陣法大師，似乎不樂意帶他玩了！
看上去，是準備直接拋下他，拒絕合作的樣子！
虛影正想再舔著臉說些什麼。
然而他肚子裡，卻傳出腹語般的聲音，竟是和剛剛陣法大師差不多的冷哼，差不多的語氣，差不多的句式：
「你真以為，憑你，能借禁地蔓延找到禁地中心？」
這針鋒相對的一句，直指陣法大師！
那陣盤嗡響之聲，又亂了片刻。
陣法大師是個心氣高的，如何能忍旁人對他如此不敬！
這種挑釁的言論，只會將他推得更遠！
不過此刻，小胖提前預料到了這點。
他那張微胖圓臉，又露出敦實憨厚的氣質，一副和事佬的架勢道：
「都消消氣，消消氣……」
「俗話說得好，獨行者走得快，結伴者走得遠！」
「既然我們都是要找禁地中心，不妨結伴而行？」
說著，他一邊示意老婆子安撫陣法大師，一邊盯著虛影的肚子瞧了瞧。
遲疑片刻，他問虛影：
「剛剛那挑釁的聲音，聽著不像你，也不像江葉……」
「話說，我和詭紋大師，一起寄託給你的江葉哪去了？」
「……」虛影差點忘了這茬。
或者準確說，他下意識以為，這狀態明顯不似常人的小胖子，應該和普通玩家，和陣法大師一樣，可能看不到周遭事物。
卻沒想到，對方看得到，並且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江葉的消失……
他當然不好直說，江葉被他拽了出去，還帶走他部分身軀。
於是，稍微美化自己後，他說成：
「我將自己身軀分割出去了一部分，而那一部分，保住變異江葉也綽綽有餘。」
小胖當然也能看出，虛影身軀缺了一部分。
至於是虛影主動分割那一部分，還是他拋棄江葉是被帶走一部分……
其實不重要。
重要的是——
「那麼帶著江葉的那一部分呢？」
虛影瞥了眼陣盤，才意味深長道：
「根據我的推測，那一部分小虛影，在禁地蔓延之前，就抵達了禁地中心的另一邊。」
「也就是說，此刻的我和小虛影之間，就存在著禁地中心！」
虛影說這話，是故意為自己增加籌碼。
就從參照物這個角度來看，小虛影這個參照物，可是意義重大！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
小胖聽著，眼神卻驟然驚喜。
沉默片刻，他克制著情緒推測說：
「或許，此刻的變異江葉，便是在禁地中心的位置！」
虛影剛想說，哪可能那麼巧？
然而很快，他稍微動一動腦子，又覺得這小胖說的……
或許還真是事實！
正想再說些什麼，他肚子又傳出腹語，一道意味深長的聲音：
「英雄所見略同。」
所以天羅也認為，變異江葉的位置，就是禁地中心！
然而這傢伙，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虛影暗暗記仇，不過心緒越發激動起來。
畢竟小虛影是他的兒子！
若禁地中心真有什麼機緣，或許能被他兒子提前獲得？
這般想著，他語氣都興奮起來：
「那麼現在很簡單，只要找到我的小虛影，我們就找到了禁地中心？！」
然而，這話剛出，便是一盆涼水兜頭潑下來。
他肚子裡，又傳出天羅無語的聲音：
「你是真沒帶腦子？還是我剛剛說的話，你沒聽到？」
「……」
虛影特喵的就想罵人！
不！他更想直接將肚子裡這孽障給他扔出去！
不過考慮到，將這玩意兒扔出去，可能會直接被陣盤傳送走，禁地蔓延也會終止……
他最終還是忍住了，壓著情緒心平氣和道：
「你的意思是……」
「即便我，即便陣盤，能感應到我的小虛影所在……」
「可我們想要找到，或者說抵達那裡，依舊不容易？」
天羅沒有回答。
小胖卻是眼神古怪，心說：你的小虛影？
你咋這麼大臉呢？那特喵的明明是江葉啊！
算了，還是讓這傻子活在夢裡吧……
他心中倒也覺得，就算知道江葉在哪，恐怕他們也沒那麼容易抵達。
不過還是朝陣盤道：
「先試試吧。就算真找不到，也要知道是怎麼個找不到法。」
陣法大師這會兒氣也消了。
他也知道天羅的本事，或許真能對尋找禁地中心，起到什麼作用。
於是他也不再多說什麼，冷哼一聲，陣盤便再次運轉。
周遭環境再次變幻。
只是這時，參照物越來越少，他們在這迷失方向的環境中，空間傳送也越來越艱難。
中間出過幾次差錯。
不過借著虛影對變異血蜮的感應，以及天羅不知什麼原因產生的判斷力。
倒是很快，便能回到正軌。
並且……
實際並沒有過去多久，他們所在的坐標，便徹底靠近江葉的所在！
然而也是這時，找不到江葉的問題便呈現了出來——
最先察覺的，自然是通過變異血蜮，而能直接感應江葉的虛影。
虛影在禁地中的視野，也是完善的。
在陣法再次傳送後，他目光四處逡巡，便驚聲道：
「奇了怪了！還真是……找不到！」
「我明明感應到了，我的小虛影就在這裡！」
「可為什麼，沒見人影？」
「是視覺受了蒙蔽？還是……」
說著，虛影自己也反應過來。
如果真抵達禁地中心，那麼應該與禁地其他區域有所不同。
可此刻這環境，卻還是一片雪白，找不出什麼不同之處。
所以還真是如天羅所說——
禁地中心，沒那麼容易找到！
想到天羅篤定的語氣，他便直接問：「接下來呢？你應該知道該怎麼找吧？」
天羅的語氣也果然繼續篤定：「接下來，讓禁地停止蔓延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