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想什麼辦法？
江葉能想到的是……
原本各用各的血當原材料去踩縫紉機。
宋捷送他一些廉價血，避免江葉踩縫紉機時自己放血？
不過這個問題，他沒有問。
盯著宋捷看了幾秒，他冷不丁來了句：
「你們拉新人賣血，有抽成不？」
宋捷笑，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長地反問：
「你應該也想過吧——」
「既然我們賺的錢，每天只能留一天，其餘都要上交給老大……」
「那麼，難道就不會有人，故意每天只賺那一天的錢？」
這個問題，確實在江葉腦海閃現過。
不過這個問題的答案，並不難猜。
「所以，你們追隨老大的玩家，每日上交給老大的資產越多，越有機會得到好處？」
「比如得到放逐果實？比如加入學生會？或者有更多，我所想像不到的好處？」
說著，江葉眉梢一挑：「該不會，整個學生會，就是由你們老大做主創立的吧？」
「學生會的成員，比如你們，應該都是為你們老大貢獻更多的優秀追隨者。」
「這個『優秀』，體現在你們每日為老大貢獻更多的『錢』，也體現在，你們拉新，甚至為新人推銷賣血？」
到這裡，雖還是疑問語氣，但江葉心底基本確定了。
果然，宋捷也是點頭。
「是啊，不用你也不用覺得很虧。」
「畢竟，我們為老大拉新人所能得到的貢獻值，是根據新人向老大上交的資產決定的。」
「像你這種1天時間都沒有的負資產，我們等於沒有拉新提成。」
「至於賣血的話，你本身也不會虧。而我們，也正好彌補一下拉你這個新人賺不到的好處。算是雙贏:)」
宋捷微笑。
江葉看他們肉包子都吃完了，思忖片刻點頭道：「行吧，我去試試賣血。」
幾人起身，江葉又額外補充道：「只是見識一下，如果血被賣得很廉價，我就不賣了。」
他這般說，宋捷幾人又是驚訝的。
畢竟，如果不賣血的話……
那就只能去殺那些真正有實力的獨行狠人！
那種獨行孤狼，不在老大庇護之下，便相當於不受法律保護。
任何人，都可以去殺他們。
但他們卻依舊活著，這就是實力的證明。
而江葉一個新人，居然真有膽量，去與那種獨行大佬交鋒？
寧可與大佬交鋒，也不肯賣血？
宋捷忍不住懷疑……
難道他們的血液，也有類似於「放逐果實」那種，玩家暫時不知道的辛秘？
可惜啊，就算真有什麼秘密，也和他們無關了。
他們已經不是純粹的人了。
就像「放逐果實」的秘密，對已經吃過放逐果實的玩家而言，不過徒增傷悲罷了。
這般想著，宋捷看向江葉的目光，再度複雜起來。
他們一邊朝4號教學樓的方向走，一邊繼續互相交換著信息。
趁這個機會，江葉順便給另外三人也各用了一遍【仇恨記憶】。
得到他們心中仇恨痛苦的記憶畫面，不過都沒有什麼價值。
江葉心中有點懷疑——
這個【仇恨記憶】的能力，或許是「成長型」。
也就是，在同一個物體上，冷卻後的第二次使用，乃至第三次第四次等多次使用時，才能體現出其真正的價值。
甚至可能，帶給他驚喜。
不過，這也只是猜測。
真正的第二次使用效果如何，要等到6個小時後。
這般隨意地閒聊著，交換著信息，約莫10分鐘的時間，江葉跟著宋捷抵達教四4樓一間名稱為「甲子」的教室。
宋捷又趁機介紹道：「學校的建築分布很有規劃，一共6座教學樓。」
「從食堂到6座教學樓的時間，基本都在10分鐘距離。」
「當然，跑步的話，三五分鐘也能到。」
「所以一般，自由時間快結束時，最好預留10分鐘的時間趕往教學樓。」
「否則上課遲到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同樣的，23點半之前，也要預留十分鐘從食堂趕往宿舍。」
「不過一般，我們會更早回到宿舍。因為還要簡單洗漱。」
這些小細節，其實江葉自己感受一遍也能知曉。
不過有人提醒總歸是好的。
宋捷沒有敲門，就直接推開那間「甲子」教室。
裡面是類似江葉剛入學時填信息表的那間教室。
偌大的教室，只有一套辦公桌椅。
右手邊的牆壁上，是看著有點詭異的黑板。
左手邊的牆壁處，則是遮蓋一整面牆的文件櫃。
進門正前方的牆壁，則有好幾扇窗。
那辦公桌前坐著的，應該就是負責賣血的「專人」。
江葉覺得有些意外的是……
他以為這個「專人」，應該也是這座學校的學生，也就是「青少年」。
可那人和之前給江葉填信息表的中年男人一樣，看著並不是學生。
他看上去，比那中年男人還老。
估摸著，該有五十歲以上，從人肉的角度看，他就是一身劣質人肉！
不過這樣的老者，這樣的畫面……
突然讓江葉腦海閃過一些熟悉的畫面，熟悉的人！
詭紋大師，那個小老頭……
還有袁秋身邊的，那個老婆婆……
以及陣法大師，那個侏儒模樣的老者……
他們，都是老者！
詭紋大師和陣法大師的情況，江葉不清楚。
但袁秋身邊那位老婆婆，她哄騙捍衛者去探索輻射土壤時，分明顯示過「真容」！
也就是，那位老婆婆原本的真身，其實並不老！
相反，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大美人！
但她，卻以遍布皺紋的佝僂老者形象示人！
還有詭紋大師，陣法大師……
江葉突然懷疑，或許他們的真容，也並不蒼老！
而眼前這位負責賣血的「專人」，也正是看著遍布皺紋，身形也有些佝僂……
「新人賣血？過來測一下血質。」
這位老者看上去就不像之前給學生卡的中年男子那麼友好，整個人感覺冷冷淡淡的。
說話時，也是公事公辦中帶點不耐煩的語氣。
宋捷這幾人倒不在意，笑著領江葉上前，領了一套道具。
那玩意兒……
看上去有點像，血糖儀？
反正扎血的針頭，看著確實像血糖儀配套的。
宋捷也這樣解釋：「這個和居家測血糖差不多。用這個針頭彈一下，就會扎出極微量的血液，對你不會有什麼損失，但可以測出你的血質，也就是測你的血能賣多少錢。」
江葉見過患糖尿病的老人日常使用家用血糖儀，自然不陌生。
不過，他盯著那黑色的針頭，忍不住皺眉：
「你們這邊，只有扎血和測血兩個環節？沒有消毒？」
「而且這個針頭，該不會是混用的吧？我怎麼確保它沒有問題？」
這般說著的同時，他其實悄悄捏著那針頭，也又用了一次【仇恨記憶】。
這一次，和對那枚「放逐果實」使用時一樣，腦海並沒有浮現聲音和畫面，就好像技能失效了一樣。
但是。
江葉再度聞到了，那股屬於「放逐果實」的味道！
就這一個味道，他眼神驟然一凜。
辦公桌後的老者正欲罵他矯情。
這特喵的什麼環境？居然還有人考慮消毒的？
不過，還沒罵出口，他便對上了江葉凜然的眼神。
原本不耐煩就要噴出的話，突然吞回了肚子裡。
靜默片刻後，老者又從辦公桌的抽屜里取了個新的針頭，還是包裝好的，上面的小針帽都蓋得嚴嚴實實。
江葉捏著新針頭，又用了一次【仇恨記憶】。
這一次，依舊沒有得到記憶畫面，不過也沒有了放逐果實的味道。
他這才勉強滿意。
但說實話，對這個測血環節，還是有些排斥。
見那老者不知為何，對他還挺寬容，於是江葉得寸進尺道：
「除了用針頭，還有沒有其他測血方式？」
這話一出，宋捷給他使了個眼色。
那眼神分明在說：不是？哥們？你夠了啊！
然而，那老者卻是沉默片刻後，懶洋洋道：
「針頭，是對玩家血量損失最少的測血方式。」
「一般來說，不會有第二種測血方式。」
「但考慮到，你是個乾淨的，我可以考慮紆尊降貴，以身試血。」
這老者大喇喇靠著椅背，一副隨意懶散的姿態。
然而那雙眼睛裡，卻隱隱透著某種，幾乎藏不住的光澤。
江葉眉梢一挑：「以身試血是啥意思？」
老者靠著椅背的身軀驟然前傾，這時竟揚起一抹笑模樣，聲音卻陰惻惻的：
「就是……用咬的:)」
說著，老者看上去越發興奮。
那雙眼睛，甚至變成了獸類的豎瞳！
他整個佝僂向前的身軀，也像探著前驅的毒蛇般，顯得陰森而詭異。
正這般想著，這老者竟真的變成一條毒蛇！
跟特喵白娘子變巨蟒似的，整個就很突然！
剛剛還好好坐在座椅上的一個人，突然就變成一條黑色巨蟒！
詭異的是，那黑色鱗片上，還隱隱閃動著一種……
五彩斑斕的黑色。
這種五彩斑斕的黑……
對了！是葬鴉！
這巨蟒的鱗片，看光澤竟像極了江葉曾見過的葬鴉！
而巨蟒仍豎著眼瞳，吐著信子。
這時乾枯沙啞的聲音，從蛇口裡發出：
「放心，蛇信子，不會取你過多的血。」
「並且我可以做主——這一次測血環節，不超過10cc的血量，補償你一枚天級生存石。」
一枚天級生存石，就是一天時間！
這話說出來，宋捷都驚呆了！
老者化蛇時，他沒有驚訝。
因為他原本就知道……
有些頂尖強者，已經獸化了。
甚至包括他自己，也有了部分獸化能力。
而這具備全獸化能力的老者，居然能給江葉不足10cc的血開出1天的價格……
這是宋捷怎麼也沒想到的！
沒有被放逐果實和人肉污染的純人類，血液確實更貴。
但正如他之前所說，也就比一般人100cc100分鐘的價格，貴個五六倍而已。
也就是，100cc五六百分鐘，差不多5小時。
可江葉這血的單價……
10cc就能賣一天時間！
這尼瑪？
這價格？！
太離譜了吧？！
宋捷突然想到……
這樣的人，如果真的去踩縫紉機，那簡直就是太屈才了啊！
關鍵是，更令宋捷等人羨慕嫉妒到呼吸都疼的是……
如此天價的血液收購價格，這個「周啟明」，他竟然還一臉嫌棄，還在猶豫！
特喵的！
宋捷都有點忍不住，想過去咬江葉一口。
江葉其實也不是嫌棄10cc一天的血液價格。
畢竟，他確實需要時間。
他真正擔心的是——
這蛇信子吸上他的血後，會不會就像之前無相之葉和血蜮那樣，沾上就停不下來，直接給他吸成乾屍？
雖說這巨蟒老者看著還挺實誠，不會強買強賣。
可萬一真吸起血來，他自己都控制不了呢？
江葉想了想，還是換了種交易方式：
「我還是有點介意，你把蛇信子扎我身上來。」
「所以你看這樣行不行——」
「我自己劃破手指，往你的蛇信子上滴兩滴血。」
「然後，你給我一枚天級生存石？」
這要求，在宋捷等人聽來，實在太過分了！
然而沒想到的是……
這位已經能全獸化的強者，竟毫不猶豫答應了：「可以，兩滴！」
說著，那辦公桌的空位上，便多出一枚生存石，一把小刀。
「這把小刀，順便送你。」
那是一把美工刀，多截刀片組裝而成。
江葉依舊用【仇恨記憶】感應了下，確定沒啥問題，便劃破手指，往那興奮的蛇信子上滴了兩滴血。
確實就兩滴。
他很快收回手，自己舔了舔傷口止血，同時目光落在那滿身的蛇鱗上。
原本看著就詭異的黑色蛇鱗，在蛇信子吸收他血液後，似乎再度綻放異樣的光彩。
片刻後，巨蟒便恢復人形，這會兒靠著椅背的狀態，一臉的神清氣爽，好似享用大餐後的饜足。
不過很快，他又直起身子，一臉興奮地看向江葉。
片刻後，直接整個人從辦公桌後邊出來。
他佝僂的身軀，顯得比江葉矮上許多。
這會兒卻仰著頭，朝江葉興奮道：「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