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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瑜亮明顯愣了一下。
後知後覺反應到什麼，臉上的茫然錯愕才漸漸轉變為驚恐。
他眼神放空了片刻，似乎是又查看了下自己的數據面板，確認【悖論守護】的技能描述。
好半晌才回過神，不敢置信地看向江葉。
「怪、怪物……你的意思是說，你看到了我變成怪物的樣子？！」
江葉搖頭：「不是你變成怪物的樣子，而是你變成怪物的視角。」
「不過你也不用太悲觀。」他又托著下巴推測道，「如果我沒猜錯，【悖論守護】這個技能，應該是這樣的——」
「當你的人生經歷修改程度小於50%時，你會保留你的自我意識。」
「而當你的人生經歷修改程度大於50%小於100%時，你會陷入失控的混亂狀態。」
「而當修改程度達到100%，這個混亂狀態會自動消失，你又恢復自我意識。」
「不過這個時候的自我意識，已經是一個全新的自我意識，也就是技能描述里的，你獲得一個新生狀態。」
「而且根據技能描述，其實不難看出，你的『混亂狀態』持續時間應該不會很長。」
「因為當你陷入混亂狀態後，這個技能的效果一二三所能修改的人生經歷程度，最多可達到50%以上！」
「也就是說，隨便觸發幾次技能效果，達成大幅度的人生經歷修改……」
「那麼，令人生經歷修改程度達到100%，從混亂狀態轉變為新生狀態，應該不難。」
「當然，根據技能描述，效果一二三中人生經歷的修改，都是隨機的。」
「也就是說，已經修改過的人生，可能也會繼續被修改。」
「所以，要想達到100%的修改，或許不是簡單的概率問題。」
「比如，假設你有某個人生經歷，因為某個特殊的原因，不便被修改……」
「那麼你的人生經歷修改程度，將永遠達不到100%，你也將永遠被困在混亂狀態中。」
「當然，這些也只是我簡單的推測。」
「我的技能，6個小時後還可以再觸發一次，到時候再幫你看看？」
江葉對這個詭異的技能，算是相當感興趣的。
可何瑜亮卻隨著他的推測，臉色越來越慘白……
他突然意識到，這個名為「守護」的被動技能，竟直接主導了他的人生！
他現在就算不想觸發這個技能，不想進入混亂狀態……好像也沒用了！
被動技能，根本不受他控制！
而所謂的「概率事件」，他不可能不去經歷！
此刻的他，被強烈的恐懼感裹挾，突然生出一些疑惑：
「混亂狀態的我，即便徹底失控，但在【悖論守護】的效果下，應該也沒那麼容易死掉吧？」
「如果我真的僥倖，從混亂狀態發展到新生狀態……那麼那個新生的我，還是我嗎？」
「因為人生經歷百分百修改，那麼新生的我，會與原本的我截然不同，那麼SSS級的幸運天賦，是不是也會消失？取而代之的，會是新的天賦？」
「那麼，【悖論守護】這個技能，或許也會消失？所以，它本質上，其實也是一次性技能？」
「如果我現在使用技能【重擲人生】，然後天賦從SSS級跌落至S級，那麼【悖論守護】這個技能消失……」
「但如果是跌至SS級，【悖論守護】這個技能繼續存在。然後未來的我觸發新生後，還能保留【重擲人生】的效果嗎？」
這一系列的疑惑，江葉當然給不了解答。
不過他還是稍微提示道：
「一般來說，在技能判定的時候，SSS級技能一定優於SS級技能。」
「也就是說，SS級【悖論守護】導致的新生效果，應該不會影響SSS級【重擲人生】的效果。」
「當然，這只是理論上的情況……」
「而實際上，我感覺你這個【悖論守護】的效果實在有點詭異……」
「所以不排除，當你進入混亂狀態後，或者達成新生狀態時，這個技能直接升級為SSS級甚至SSSS級也說不定:)」
「……」
何瑜亮就很想說一句：我謝謝你幫我分析這些，真是太暖心了！
他這會兒真有點後悔，早知道這個技能這麼危險，他不如在進「隱藏監獄房間」前，直接就把【重擲人生】給用了算了！
當然，現在用掉的話……
將來死後，在這一刻重來？
應該也為時不晚吧？
不過，他剛這樣想著，江葉又給他潑了盆冷水，一本正經地分析道：
「本來單看【重擲人生】這個技能，你的天賦確實可能降到S級。」
「但疊加【悖論守護】的效果一後，我覺得你【重擲人生】後，天賦應該不會降到S級，甚至直接不降級都有可能。」
「……」何瑜亮整一個大無語，這特喵的就直接無解了唄？
江葉又安慰道：「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畢竟技能描述都說了，一切都將向著有利於你的方向發展……」
「那麼說不定，你最終獲得的『新生』狀態，也是有利於你的。」
「只不過抵達新生的過程中，會有一段混亂的時光罷了。」
「……」何瑜亮默了默，最終只得無奈嘆息：「我就當你是在安慰我吧，哎……」
說著，他又忍不住試探了句：「話說你的天賦，該不會也是SSS級吧？」
江葉沒有回答，目光卻是轉落在那位杜宇珩身上。
他又朝何瑜亮問：「你和那小子前後腳入學報到，有沒有在他身上，發現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
此時的他與何瑜亮，站在大禮堂靠後門的角落，距離聚在舞台上的那6位新人頗遠。
何瑜亮遠遠地看了眼杜宇珩，思索片刻後，率先指出一個疑點：
「首先不論是真實玩家還是NPC，基本可以確定的一點是——我們手錶上的信息，遵循著相同的規則。」
「而這些規則中，很顯然的一點是——」
「我們犯的罪越重，那麼初始擁有的時間就越少。」
「我初始時間最少，應該和我利用【虛空之胃】吞過玩家有關。」
「我們那些『自己人』，應該也是因為之前殺過不少人，所以初始時間都不多。」
「這個杜宇珩，他的初試時間也不多。」
「但根據他的描述……他說他只是不小心殺人，然後父母幫他擺平了。」
「可如果真是這樣，他的初始時間，不該像我們『自己人』這麼少。」
確實，這也是江葉所懷疑的一個點。
他順勢問何瑜亮：「所以你覺得……」
何瑜亮目光隱晦地又看了杜宇珩一眼，很快收回視線，沉聲道：
「要麼，這個杜宇珩像我們『自己人』一樣，殺的人不止一個。因為殺人的數量，導致初始時間很少。」
「要麼，他的情況和我類似……」
「也就是，他不僅殺過人，還吃過人。」
最後這句，何瑜亮壓低了聲音。
江葉靜默片刻，便又問：「你和他一起去過食堂嗎？這小子對老玩家吃人肉這件事，是什麼態度？」
何瑜亮遺憾搖頭：「我當時精神受到了不小的衝擊，就沒太注意觀察。」
「不過隱約感覺，應該沒什麼異常。」
「而且中午的時候，他也沒吃食堂的人肉。」
江葉點頭表示了解，又問：「除了這個疑點呢？還沒有什麼異常之處？」
何瑜亮想了想，最終搖頭：「他的表現，應該沒有什麼異常之處……」
一邊說著，他也一邊思索著。
直到這句話說完，何瑜亮突然反應過來：「不對！」
「沒有異常，就是他最大的異常！」
「根據他剛剛的描述——」
「他是被父母送到了什麼學校，他說他起初還以為這就是他父母給他送去的學校，直到看到詭異現象才意識到不對……」
「但我沒有注意到，他表現出『意識到不對』這個過程！」
這話說出來，何瑜亮雙眸瞪大，很快又繼續分析道：
「也就是說……」
江葉卻制止了他繼續的分析。
因為不用他分析，這個沒有異常的「異常之處」，所透露的信息已經很明顯了——
在江葉詢問那6位新人「初始監獄」問題的時候。
杜宇珩是第一個回答，表示他沒有經歷「初始監獄」的。
包括江葉後面的提問，他基本也是第一個回答。
也就是說，他的答案，不是參考其他5位新人，而是由他獨立給出。
但他的答案，明顯說了謊。
可他說謊的答案，卻和其他5個新人給出的答案，並不矛盾。
那麼大概就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其他5個新人，也是根據杜宇珩說謊給出的答案，配合著撒謊。
但這個可能，江葉基本排除。
一來是那5個眼神里流露出清澈的愚蠢的少年，看上去實在不像撒謊。
除了那位權限等級為「冷漠的少年」的眼鏡少年，其他四個「愚鈍的少年」，確實都很愚鈍。
5個並不聰明的少年，就因為杜宇珩撒謊的回答，立刻反應過來配合撒謊，還做到天衣無縫，不被江葉看出端倪……
除非他們全是影帝，否則江葉實在難以相信。
而且說實話，他們6個人全部撒這樣的謊，也沒有意義。
如果真的可以配合著撒謊，他們倒不如偽造初始監獄和聊天群的經歷。
所以，排除6人全部撒謊這個可能後。
剩下另一個可能就是——
除杜宇珩外的5個新人，都說了實話。
而率先回答問題卻沒有破綻的杜宇珩，提前知道他們5個人會怎樣回答！
然後他決定，偽裝成和那5人一樣的新人！
那麼杜宇珩的真實情況……
或許真是擁有某種特殊天賦的「自己人」？
當時黑冰領域中一起「穿越」的75人，江葉也並不是全部了解。
那些和趙東流等四人一樣，跨區域而來的玩家，有足足21人，江葉並不了解。
這個杜宇珩，可能就是那21人之一？
可如果是這樣，他為什麼不肯透露身份？
也可能，排除一起穿越時空的「自己人」這個選項，或許杜宇珩是某個原本就有著特殊身份的新人？
特殊身份的新人，有三種可能——
第一種最簡單，就是曾被「赦免」，後來重新獲罪的新人。
第二種最驚悚，就是宋捷所經歷過的，偽裝成罪人的，正常城池裡的「人上人」！
第三種，則是不排除這個「末日監獄」的時代背景下所存在的，江葉不了解的某一類玩家。
比如，輪迴者？
又比如，NPC？
甚至可能，VIP？
又比如，排除在NPC和玩家之外的一種，更特殊的存在？
當然，會有這些猜想，最主要的原因還是……
杜宇珩像對暗號一樣朝他吐出的那兩個字——江葉。
江葉心中思索之時，便見那6位新人，在杜宇珩的帶領下，又朝他和何瑜亮的方向聚過來。
因為江葉明顯得到了好幾位老玩家的優待。
這六位新人，自然表現出以他為尊。
杜宇珩率先喊了聲：「大佬？」
「你們聊得怎麼樣了？」
「咱們現在，是先保守地想著怎麼活命？還是激進地考慮怎麼逃離這麼個鬼地方？」
「還有這手錶，不知道還能不能摘下來……」
說起這些，杜宇珩神色也沒有異常。
甚至扒拉著手錶的動作，也流露出對這監獄手錶的厭惡。
江葉想了想，突然一個直球跑過去，直接就問：
「你以『自己人』的身份加入我們的時候，和我對了個暗號。」
「現在我想問你——」
「為什麼會說出那樣的暗號？」
「啊這……」杜宇珩表情瞬間有些古怪。
甚至因為他神色的古怪，這個並不牢固的8人小團體之間的氛圍都凝滯僵硬起來。
空氣靜默許久。
杜宇珩縮了下脖子，像是有些害怕般，弱弱地給出回答：
「這個問題，我回答出來，可能會被打……」
「但既然大佬你都問了，我也實在不好再隱瞞。」
「我會說出那個暗號，主要原因就是——我擁有SSS級【讀心】天賦……」
「大佬你頭頂上，就，嗯，顯示著那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