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
肉眼可見的，隨著杜宇珩那句話說出，江葉整個人就僵了一下。
不止是他，聽到這句話的7個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明顯僵了僵。
甚至那五個清澈愚蠢的少年，幾乎毫不掩飾地朝遠離杜宇珩的方向退了退。
看向他的眼神，像在看什麼洪水猛獸，排斥至極。
就在這種古怪氛圍里，江葉也只能放空大腦，心底不敢再胡思亂想些什麼。
不過與杜宇珩對視的瞬間，他突然注意到——
這傢伙的眼睛，突然一道詭異的暗紅色，一閃即逝。
他微擰起眉頭，便聽杜宇珩又弱弱地朝他解釋道：
「你看到了吧？剛剛發動技能的時候，我的眼睛是有變化的。」
「所以，雖然擁有SSS級【讀心】天賦，但你們也不用太排斥我。」
「因為我感覺我這個【讀心】天賦，就目前來看，真配不上SSS級。」
「這個天賦本身沒什麼卵用，就只是給我搭配了兩個技能。」
「一個SS級的【心聲外顯】，是個主動技能，讓被我發動技能的玩家心聲外顯，然後以一種特殊的形式，被我的眼睛看到。」
「單看技能描述，感覺還挺牛掰是吧？」
「但是實操中我發現，這SS級技能簡直拉胯到離譜的程度！」
「首先一個問題是，我看到的玩家外顯的心聲是隨機的。」
「隨機到什麼程度呢？就是很大的概率，我看到的只是一串沒有任何信息透露的亂碼！」
「我這技能已經發動很多次了，結果幾乎80%都是亂碼！根本看都看不懂！」
「其次，這個主動技能，對同一個生命體發動，還特麼有足足2小時的冷卻！」
「2個小時啊！這麼長時間才能發動一次！我特麼感覺就……無語！」
「關鍵是，這居然還是SS級技能！我簡直就……無法理解好吧！」
「你們說，會不會是我理解錯了天賦等級，其實SSS是最垃圾的等級？」
「……」
杜宇珩吐槽自己的天賦和技能時，語氣飽滿，情緒真切。
並且他這個無語吐槽的情緒……
簡直和江葉對SSS級天賦【記仇】和SS級技能【仇恨記憶】的無語吐槽情緒，高度一致！
江葉起初也是覺得，他那個【仇恨記憶】的技能，實在太拉胯了。
所以此刻，他甚至和杜宇珩產生情緒上的共鳴。
不過，這點共鳴，不足以減輕他杜宇珩的戒心。
而其他幾人，則是壓根不信，SS級技能真會如杜宇珩所描述的那麼拉胯。
特別是同樣擁有SSS級天賦的何瑜亮，他略微沉思片刻，突然提出一個關鍵疑點：
「就算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你這個SSS級【讀心】天賦和SS級【心聲外顯】的技能都很拉胯……」
「但你最開始說，你使用技能時眼裡會閃過紅光。」
「是的，我剛剛在你的眼睛裡，看到了一閃即逝的紅光。」
「但問題是——」
「根據你自己的描述，你並沒有經歷『初始監獄』，是直接被父母送到了這所『學校』，才漸漸察覺到不對……」
「也就是說，你是在進入學校後，才擁有數據面板和SSS級【讀心】天賦。」
「那麼，這滿打滿算幾個小時的時間，你是怎麼知道你使用技能的時候，眼睛裡會閃現紅光的呢？」
這個質疑，可謂相當犀利了。
同時也是江葉心中懷疑的一個點。
不過，杜宇珩自己倒是絲毫沒察覺自己被懷疑一樣，直接就給出了答案：
「這個小細節，是我在挖礦的時候發現的。」
「準確說，其實我從一開始，就想嘗試對自己發動【心聲外顯】這個技能，來方便我更清晰地掌握和了解這個雞肋的技能。」
「我最初的思路，是試試看對著鏡子中的自己發動技能，看能不能再鏡子裡看到自己外顯的心聲。」
「不過因為不想暴露天賦嘛，我也沒有刻意去找鏡子。」
「就剛剛挖礦的時候，我發現把那些凹凸不平的冰壁稍微打磨一下，隱約就能照出我的樣子。」
「雖說照得不是很清晰吧，但勉強也能看出五官。」
「然後我就試了一下，對自己發動【心聲外顯】這個技能。」
「結果就是，我並沒能看到我自己外顯的心聲，卻在冰壁上看到我的眼睛裡，好像有一道紅光閃過。」
「所以我才知道了，我發動技能的時候，眼裡會有紅光閃現。」
說實話，這個解釋……
幾乎完美。
江葉覺得【仇恨記憶】這技能配不上SS級的時候，也是產生了很多質疑，考慮過用自己做實驗，試試對自己發動這技能會是什麼效果。
不過很可惜，他沒能對自己發動技能。
所以，杜宇珩在嘗試對自己發動技能時，發現自己眼裡閃過紅光的這個說法，十分合理。
何瑜亮也找不出反駁的說法。
倒是江葉，突然朝何瑜亮問：「我剛剛對你發動技能的時候，你看到我眼裡有閃紅光麼？」
何瑜亮搖頭：「沒有，我察覺到你身上有任何異常。」
杜宇珩倒是順勢分析道：「可能是因為我這個【心聲外顯】的技能要用到眼睛，所以眼裡才閃紅光？大佬你的技能也會用到眼睛嗎？」
何瑜亮聽著，也覺得有道理，點頭認可道：「確實技能不一樣，呈現效果不一樣也很正常。我使用技能的時候，眼裡應該也不會閃紅光。」
是這個道理。
江葉想了想，盯著杜宇珩又瞧了好一會兒。
直看得杜宇珩惴惴不安時，他才開口道：「你剛剛是看著我的時候，眼裡閃紅光……」
「所以，你應該是對我發動了第2次還是第3次技能？」
踩縫紉機用了2小時，挖礦用了2小時。
而【心聲外顯】的冷卻也是2小時。
所以理論上，杜宇珩對他接觸到的玩家，最多可發動3次技能。
不過杜宇珩說的是：「我剛剛發動的第2次，第一次是大家都專注於【血皮大衣】的時候，我偷偷發動了不少次數的技能。」
「當時看到的大量信息都是亂碼，只有少數可靠信息……」
杜宇珩想了想，直接坦白道：「首先是從你頭上，在一串亂碼中看到了『江葉』這兩個字，我也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可能你當時在想這個人？」
「除此之外，我在你旁邊那個老玩家，應該叫宋捷吧？他頭上也是一串亂碼，之中夾雜著『我是人』這三個字。」
「當時你左手邊那個，李苦？他頭上的一串亂碼中，夾雜著『陳勝』這兩個字。應該是那個『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陳勝吧？」
「還有其他玩家的信息，其實都不太能稱得上是信息……」
「比如有的人亂碼中混雜的信息是『回家』，有的人亂碼中混雜的信息直接是家庭住址，電話號碼，扣扣號？還有人的信息是牛肉啊，熱乾麵啊……就亂七八糟很奇怪……」
總體來說，杜宇珩對他從心聲中得到的有效信息就像對【心聲外顯】這個技能一樣，倍感無語。
而江葉聽著他這些簡單的描述，心底倒是有個推測。
或許，杜宇珩第一次發動技能時，在亂碼中得到的有效信息……
就是那些老玩家，為了對抗精神崩潰，所去百分百「相信」的東西？
其實江葉不相信人的意志能產生百分百的「相信」。
所以他猜……
那些老玩家，應該是每時每刻，都在不斷強化自己的「相信」。
通過這樣的方式，去對抗可能會遭受的精神崩潰。
而這種自我建立的信念，其實就像盜夢空間裡用於區分夢境與現實的圖騰工具。
有的人的信念，是夢想。
有的人的信念，是認知。
有的人的信念，可能是無論如何不願遺失的記憶……
這些信念，就呈現成了杜宇珩【心聲外顯】察覺到的，混雜在亂碼里的信息。
比如李苦的「陳勝」，這象徵著農民起義。
比如宋捷的「我是人」，這是他堅持的認知。
也比如那些以回家、家庭住址、電話號碼，乃至喜歡的食物，熱愛的事業，作為「信念」的玩家……
他們都在被偷看心聲的瞬間，呈現了自己的堅持的信念。
所以……
江葉所呈現出的信息為「江葉」……
那麼這，或許也就是他潛意識裡，最最堅定的信念。
對，哪怕他此刻的身份信息顯示為「周啟明」。
但他非常確定，自己是江葉。
所以這個信念，也被杜宇珩在第一次讀取心聲時竊取到了。
就是不知道，杜宇珩自己，有沒有意識到這些。
反正那5位清澈愚蠢的少年，顯然是沒想到的。
只以為這SS級技能真這麼拉胯，或者懷疑杜宇珩撒謊。
何瑜亮倒是若有所思，不知想到些什麼，他問：「那我呢？我的亂碼心聲中，有效信息是什麼？」
杜宇珩搖頭，語氣有些嫌棄：「你的心聲就是純亂碼，沒有任何有效信息。」
說到這裡，他又補充道：「而且我發現了，那些眼神空洞麻木的玩家，心聲基本就全是亂碼。」
「只有眼神還保持鮮活的玩家，心聲中顯現有效信息的概率才更高。」
「但也有不少眼神鮮活的新人，心聲就全是亂碼。」
「……」何瑜亮本來還挺無語，心想難道是自己內心空洞麻木？
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
或許是【悖論守護】的效果，才導致杜宇珩看不到他的心聲？
剛剛「周啟明」對他使用技能，不也是只看到他「混亂」狀態下的視角嗎？
本質上，似乎也是沒得到什麼有效信息？
何瑜亮若有所思。
江葉則是又問杜宇珩：「剛剛呢，你第2次對我使用技能，看到的什麼？」
「呃……」
杜宇珩的表情就有點尷尬，磕巴道：「我當時只是想展示一下我使用技能時會有明顯的外露表徵……」
「而且我已經說明了，自己有讀心天賦，大佬你當時應該有所防備了吧？」
是的。
杜宇珩第2次朝江葉發動技能時，江葉應該什麼也沒想。
不過，他看杜宇珩尷尬的表情。
再結合對【仇恨記憶】這個SS級技能的推測……
心中覺得，看上去雞肋的【心聲外顯】，應該和【仇恨記憶】一樣——
對同一個體，技能效果會隨發動次數增強。
所以……
江葉挑眉：「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杜宇珩表情更加尷尬。
他原本以為，自己都這麼說了，大佬肯定覺得他第2次沒看到啥。
但大佬這個表情，好像確定他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杜宇珩就挺無奈。
靜默片刻後，他還是弱弱地答道：「我看到了挺長的一段……」
「而且挺神奇的，外顯的心聲明明持續時間不長，我也沒有特意去看。」
「但我對外顯心聲的查看，好像有著過目不忘的能力。」
「所以我現在都很清晰地記得，那麼長的一段……」
「就，嗯，大概是，大佬你對我的猜測……」
「具體顯示為，大佬你猜測我不是一般的新人，可能是「赦免」後重新獲罪的新人，可能是正常城池『人上人』偽裝的新人，還可能是有其他特殊背景，比如輪迴者，NPC，VIP啥的，其實這裡面也夾雜著一些亂碼，我看得也不是很懂……」
「但我保證，我說的都是真的！」杜宇珩舉起手指做出發誓的樣子。
江葉就特喵的，很尷尬。
因為毫無疑問……
杜宇珩第2次發動技能看到的心聲，正是江葉不久前對他的身份猜測！
這一段江葉確實思考過的內容，杜宇珩確實沒有撒謊。
但說不準，他看到了更多，卻故意隱藏了一部分。
甚至還有可能，他剛剛就是第3次對江葉使用技能，故意隱瞞了一次。
江葉保留這些懷疑，倒是又主動問道：
「你不覺得奇怪嗎？你第2次對我使用技能，居然能得到這麼多信息？」
杜宇珩小雞啄米似的狠狠點頭：「是啊，我也發現了，我第2次使用【心聲外顯】的技能，才真的有點讀心術的感覺了！」
「所以我懷疑這個看似雞肋的技能，可能是個成長型技能？對同一個玩家使用次數越多，看到的信息就越詳細？」
江葉表示認可地點頭：「應該是吧。」
隨後他微笑道：「算起來，你已經對我用了2次技能……」
「那麼，也讓我對你用一次技能，不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