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說實話很詭異!
在一片純粹的黑暗中,竟然隱藏著肉眼難以察覺的光明!
而隱含著光明的浮雕,竟然能滋生出增幅詭紋能力的暗系能量!
這……意味著什麼?
江葉沒有細想。
隨著眼睛的灼痛感消失,那隱匿於黑暗裡的光感便也消失了。
他向後退移開了眼睛,伸手再次觸摸那兩條純黑「小魚」時,便不會再有「黑灰」沾染到手指之上。
似乎,這兩條「小魚」上的暗能量,全部被他的眼睛吸收了!
這是否意味著,沒有詭紋能力,也非暗系生物,卻竟然也可以吸收暗系能量?
當然,也可能,是與那兩枚消失的機械眼球有關?
江葉略微思索後,便又從高空飛往地面。
他敏銳地察覺到,在場這一批新老玩家看向他的目光,明顯有些異樣。
那幾位純萌新玩家,倉惶地移開視線,明顯不敢與他眼神對視。
李苦、何瑜亮和杜宇珩這三人,勉強與他對視的眼神,則透露出難以掩飾的震驚。
甚至那震驚之中,隱隱還帶著恐懼之感。
這樣的眼神變化……
江葉隱約意識到什麼,抬手撫上自己眼角,後又朝幾人挑眉道:「我的眼睛……有什麼變化?」
三人明顯還震驚著,何瑜亮率先回神,他移開了視線,咽著喉嚨道:
「你的眼睛,外表看上去沒什麼變化,可能就是瞳孔比之前更黑了一點。」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看過去的時候,莫名生出一種,抑制不住的恐懼感……」
杜宇珩跟了句:「我也是。」
李苦也跟著點頭,不過他更在意的卻是:「你用眼睛,吸收了暗能量?!」
如果真的是用眼睛就能吸收暗能量……
那麼整個禮堂浮雕黑化後溢出的暗能量,恐怕便無法再如李苦設想那般,被他一人獨占。
很可能,江葉要占大頭,甚至直接獨占!
這讓李苦心中有些不安。
江葉當然能猜到他心中是什麼想法。
他沒有回答,而是循著何瑜亮透露的前世信息,又朝李苦確認道:
「我們這所學校的玩家數量,是不是會長期穩定在一個具體數值,下線了多少老玩家,就會補上多少新玩家?」
李苦沉吟片刻,點頭:「差不多是這樣。」
江葉又推測道:「那麼根據何瑜亮的前世,或許可以得出——」
「當大量老玩家下線,而新人玩家數量不足以補上的時候,學校會納入如周群那樣的機械人。」
李苦想了想,再次點頭:「應該是這樣。」
畢竟根據何瑜亮的描述,禮堂事故後,大量老玩家死亡的背景下,學校才入學了大批的機械人冒充正常活人玩家。
江葉又繼續推測道:「如果我沒猜錯,在何瑜亮的前世,你去往放逐城一個月後又重返學校,直接對學校的活人玩家大開殺戒……」
「或許目的,就是將整個學校的玩家,都變成那種偽裝成正常玩家的機械人!」
話說到這裡,便不用繼續下去。
李苦瞬間也意識到,一個全員機械人的學校,應該是能在【血皮大衣】的製作上,起到相當重要的作用。
雖說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但那些機械人,應該確實為他所利用了!
李苦還在思索,在何瑜亮的前世,他的築夢之旅。
江葉則沒給他多少思考的時間,便直接提出一個堪稱瘋狂的想法:
「如果我想提前引入大量機械人……」
「甚至是,直接讓整個學校所有活人玩家,都被偽裝的機械人取代……」
「那麼,你有沒有什麼好的方法,能在短時間裡,讓所有活人玩家『下線』?」
這話一出,不單單是李苦,在場這幾位玩家都驚呆了!
短時間裡,讓所有活人玩家「下線」……
這……這這??!
這太瘋狂了啊!
饒是經歷了前世的何瑜亮,都不由得瞪圓了眼,不敢置信地看向江葉。
相比之下,身為野心家的李苦,倒是迅速接受了這個瘋狂的想法。
靜默片刻後,他還真一本正經地回答起來:
「說起玩家從這所學校副本『下線』,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殺。」
「而要讓所有人『下線』,那麼將是一場恐怖的大屠殺。」
「要在短時間內完成一場趕盡殺絕的大屠殺,難度恐怕不小。」
江葉當然知道,所以才會詢問李苦。
李苦也想到這點,很快又提出新的方案:
「而除了死亡外,這些玩家當然也有其他的『下線』方式。」
「比如最直接的,就是離開學校。」
「離開學校的方式有不少,比如獲得「赦免」,自然就可以離開這所學校,甚至離開整個放逐之地。」
「又比如想辦法更改權限等級,從「少年」更改為其他身份。」
「再比如像何瑜亮前世那般,獲得放逐城名額,直接前往放逐城,也等於是在這所學校『下線』。」
「還有就是,或許可以從『老大』那裡,換取離開學校的機會。」
這些新方案,其實難度不見得比趕盡殺絕的大屠殺要小。
畢竟,江葉這個瘋狂的想法,難度最大的地方,就在於玩家數量。
如果只是讓一兩個玩家下線,或者幾十個玩家下線,實現起來自然不難。
可他硬要讓所有活人玩家下線,那麼這麼龐大數量的玩家下線,自然讓實現難度瘋狂增長。
李苦想了想,還是貼心建議道:「短時間的話,其實可以只引入部分機械人。」
「或許我們可以向何瑜亮前世中,我做的那樣——」
「先去放逐城站穩腳跟,再以放逐城的權勢為切入口,想辦法實現一個全員機械人的學校。」
「不過,在何瑜亮的前世,我之所以只用短短一個月就實現了這一步,恐怕是和純黑版身軀脫不了關係。」
「現在的我們沒有純黑身軀,再想在放逐城站穩腳跟,恐怕不是短短一個月能實現的……」
他話里話外的意思,其實還是想暗示江葉,至少也按照杜宇珩的夢境去走。
不過,江葉再看向那密密麻麻的浮雕魚群,突然又生出一個想法:
「一個機械人,可以提供兩個機械眼球……」
「那麼你說會不會……咱們學校的玩家人數,剛好是魚群中小魚數量的二分之一?」
這個問題,其實沒有什麼意義。
但李苦瞬間意識到:「你該不會是想……」
江葉點頭:「是的。」
他想,讓所有「小魚」,都吸納一隻機械眼球!
因為他覺得,或許只有吸收了機械眼球再變黑的小魚,其暗能量才可以被眼睛吸收。
李苦若有所思,心中不免失望。
因為按照江葉這個想法,這禮堂機緣,至少今天是得不到了。
他還費勁阻攔老玩家進禮堂,純粹是多此一舉……
正想著,這大禮堂之外,突然傳來一道洪亮的叱喝聲:「李刀疤!給我滾出來!」
李苦眉頭一皺,下意識摸了下位於眉骨處的一道疤痕。
而與從前截然不同的陌生觸感,令他陡然一愣。
哦對,他臉上的疤痕,全部變成了如深淵般的黑色裂痕。
靜默片刻,李苦朝江葉道:「既然你另有打算,那麼我不必再阻攔老玩家?」
江葉點頭,又遲疑道:「他們不會鬧起來吧?」
李苦留下一句「鬧不起來」便閃身而出。
禮堂的前後兩扇門,相繼被打開。
從前門處,閃身而入一道看上去比何瑜亮還更稚嫩的少年。
說是「少年」,已經有點勉強了。
那男孩至多十歲出頭的樣子,甚至臉頰上帶點嬰兒肥,搭配一雙純黑無邪的眼睛,看著就像一個天真可愛的小正太。
而這樣的形象,讓江葉第一時間便聯想到了,那位邪嬰霧列!
同時他心底幾乎瞬間確定——
這位男孩模樣的「少年」,恐怕和邪嬰一樣,是通過吃人,將自己越吃越「年輕」。
他真實的年齡,恐怕不是外表這樣的男孩。
而這樣的想法,突然又讓江葉意識到……
或許,權限等級中「身份」的變更,可以通過「吃人」實現?
比如,通過吃人,把自己從「大人」吃成「小孩」?
這位稚嫩少年,恐怕也是「少年」這個身份中,距離「小孩」最近的存在了吧?
正想著,杜宇珩便壓低聲音朝他介紹道:「這位是學生會會長林冬,他應該快從學校『畢業』了。」
杜宇珩說的是「應該」,但想必在他的輪迴夢裡,林冬確實從這所學校「畢業」了。
至於「畢業」後去了哪裡?搞不好是幼兒園?
江葉的目光,隱隱打量這位林會長。
而林冬當然聽到了杜宇珩的那句,他暗暗打量了下這位新人,眼底掠過一抹忌憚之色。
因為新人中可能混雜微服私訪的人上人,所以林冬這個會長,幾乎從不親自接待新人。
並且從來都是對新人敬而遠之的。
以免一個不小心,向當初的宋捷那樣,招惹到不能惹的恐怖存在。
其實說實話,宋捷當初都不能算是「招惹」,而只能算是被人上人「碰瓷」。
有那前車之鑑,大多老玩家,自然也不會隨意招惹新人。
甚至接待新人這項工作,也基本被認定為高危項目。
雖然觸發危險的概率低,可一旦觸發,那就是滅頂之災。
李苦剛剛能讓人將老玩家阻攔在禮堂之外,也是利用老玩家不敢隨便招惹新人的心理。
然而現在……
林冬眼神變幻之間,朝杜宇珩露出一個和善友好的微笑,稚嫩的童音,帶著一種童言無忌的天真無邪:
「你身為新人,居然認識我?」
這聲音,和剛剛發出叱喝,讓李苦「滾出去」的聲音截然不同,顯然是不同的兩個人。
杜宇珩在輪迴夢裡,早就摸清楚如何與老玩家打交道,便回之一笑道:
「自然是因為,我不是一般的新人~」
他語氣相當輕鬆。
看上去絲毫不怕這位「會長」。
林冬眼神再次變幻,心底顯然思索著,杜宇珩到底真是人上人,還是只是利用老玩家心理在虛張聲勢?
然而,因為那些人上人的恐怖,他根本賭不起。
更何況……
這一批新人里,不單單是杜宇珩有古怪。
還有江葉。
而當林冬的目光望向江葉時,便忍不住瞳孔一震。
只因為他只單單望向那雙漆黑如夜的眼睛,便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懼之感,讓他近乎本能地,只想移開視線,不敢與之對視!
這……
這樣的現象,林冬可從未經歷過!
從前微服出訪至此的那位人上人,眼神也沒有如此恐怖啊!
這樣一雙眼睛,便不得不讓林冬懷疑……
難道李苦說的是真的?
這位新人,難道真是來自正常城池的權威人物?
林冬等幾位學院派大佬,原本確實因為李苦的阻擾,不敢擅闖大禮堂。
但很快,他們便心生懷疑。
只因林冬了解李苦。
那傢伙,心中窩藏「大不逆」之心!
他那樣的心態,怎麼可能會與手握權威的人上人結識?
正是因為這樣的懷疑,他們違背了李苦,提前闖入禮堂了。
然而親眼所見,便不得不承認……
這一兩位新人,確實是有不凡之處!
林冬心中的弦繃緊,整個人態度越發友好,壓在心底的疑惑也不敢問,只得關切道:
「剛剛在外喊話的,是學校的刺頭,名叫張厄。不知有沒有打擾到你們?」
江葉直接點頭:「有。」
這真是一點不客氣,林冬臉色一僵,賠笑道:「我替他向您賠個不是……」
說著,他正思量是否拿出什麼賠禮時。
江葉又直接問道:「你看上去,比其他少年學生更鮮嫩,是因為吃過更多人肉嗎?」
這話問得有夠直接的。
林冬被問得,整個人都半懵半僵了一下。
不過能走到會長這一步,他的心理素質自然強大,很快便微笑道:
「玩家能否變年輕,取決於服用的人肉品質。」
「比如我們這一批不超過18歲的少年,人肉品質為中等。」
「那麼我們需要長期服用不超過10歲的上等人肉,才有可能變年輕。」
「我們這所收納少年的學校,最多只會提供與少年對應的中等人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