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等等？！
這裡是李斯的私人資產……
那麼按理說，應該不太會有玩家閒得無聊付費進來。
所以這兩位少年……會不會是李斯安排的？
這兩人的對話，也是李斯故意安排給他聽的？
所以這兩人……
會不會其實是沒有思想，只會服從指令的日月人？
又或者，是曾經李斯還是月人時培養的下屬？
一時間，江葉腦海中，閃過各種猜測。
同時，他決定按兵不動，暫時不要現身。
而那位疑似何瑜亮的少年，在提到「程臨」這個名字後，又莫名皺了皺眉頭，朝另一位少年問：
「你有沒有聞道一股，什麼東西燒焦的味道？夾雜在濃郁的血腥氣味之中，不是很明顯。」
確實，很淡的燒焦味，江葉也聞到了。
然而，另一位少年的回答，直接讓江葉大吃一驚——
「你前世不是來過這裡嗎？前世沒聞到這燒焦味？」
啥？！
前世？！
江葉都聽懵了！
心說你倆是啥玩意兒啊？？
咋還冒出個「前世」來了呢？？
難不成……
這兩人，其實是輪迴玩家？
那麼，江葉在新手公寓遇到的何瑜亮，是輪迴玩家嗎？
不太像吧……
怎麼在這個地方，何瑜亮變成輪迴玩家了？？
所以這傢伙，恐怕已經不是何瑜亮了吧？
而是被輪迴玩家「奪舍」了？？
一時間，江葉因這「前世」二字，腦海里又冒出各種胡思亂想。
疑似何瑜亮的少年靜默片刻，才搖頭道：
「這麼說來……前世的我，確實沒有聞到燒焦味。」
「不過，前世我使用的，畢竟是純黑版身軀。那個身軀對氣味的感知，可能不同於血肉版身軀。」
「而且，我們不是在禮堂大爆炸中變成純黑版身軀的嗎？其實我嚴重懷疑——」
「我們那純黑身軀上，一直都帶著爆炸後殘留的燒焦味。只是我們自己，感受不到。」
「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嗎？當一個人長期處在某種氣味的環境中，他就會對那種氣味脫敏，以至於感知不到那種味道。」
杜宇珩直接點頭：「這種情況，我確實知道。」
「所以……」
「按照你之前的說法，既然純黑身軀能吸走這一池的血水。」
「那麼這血池肉林里，應該是潛藏著某種與純黑身軀相合的暗能量的。」
「那種似有若無的燒焦味，或許就是這血池中，與純黑身軀相合的暗能量發出來的……」
何瑜亮連連點頭，而後目光與杜宇珩對視。
雖然沒再明說，但問詢的意思很明顯——
他倆現在，都不具備純黑版身軀。
那麼這血池中潛藏的暗能量，對他們好像也沒用。
但那種能被純黑版身軀主動吸收的暗能量，肯定是好東西。
當然，大概率也是危險的東西。
何瑜亮眼裡的問詢，就是想知道杜宇珩的判斷——
沒有純黑版身軀的他倆，到底還要不要挖掘這血池中潛藏的，散發暗能量的物件？
杜宇珩若有所思，沒有立刻回答。
而在血池之外偷聽的江葉，同樣也陷入了沉思！
根據這兩人的對話，不難得出——
他們口中的「純黑版身軀」，並不是指江葉的變異分身……
而是他們的「前世」，也擁有過「純黑版身軀」！
所以……
那種純黑身軀，並非江葉獨有。
這兩位輪迴玩家，前世也擁有過純黑身軀。
且他們還利用純黑身軀，在這血池肉林里得到了某些好處？
可是……
為什麼今生，他們沒有擁有純黑身軀？
是因為純黑身軀有什麼弊端？
還是今生的經歷與「前世」產生偏差，讓他們被動地，失去了擁有純黑身軀的機會？
聽他們的意思，他們的純黑身軀，是在一場「禮堂爆炸」中獲得的？
禮堂爆炸……
那是經歷了怎樣的衝突與矛盾，才引發的爆炸呢？
江葉心中思索之時，突然敏銳地察覺到什麼。
他猛地回神，瞬間便捕捉到了，何瑜亮旁邊那位少年的眼睛裡，一閃而過一道紅芒！
除此之外……
他應該沒有看錯！
那位少年，眼底閃過紅芒的那一剎那，確實是朝他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所以……
這貨果然知道他的存在！
江葉心中，登時警鈴大作！
而血池之中的何瑜亮，幾乎時刻提防著杜宇珩，自然也察覺到了他眼底突然閃過的紅芒。
何瑜亮當即有點躁怒，便直接罵道：
「不對？不是說，你這技能冷卻時間有2小時嗎？咋地，冷卻時間也說謊了？」
杜宇珩沒有直接回答，靜默片刻，便乾脆毫不掩飾地，目光朝向江葉所在的位置，淡定道：
「單體冷卻時間沒有說謊。」
「但對不同個體使用技能，不存在冷卻時間。」
這話，表面是對何瑜亮說的。
但明擺著就是對江葉說的。
何瑜亮也瞬間聽出來了——
他的技能，不是對何瑜亮使用的。
這處副本空間裡，還有一個可以被杜宇珩使用技能的個體！
何瑜亮瞬間警覺起來，神色戒備地朝杜宇珩目光所及之處望去。
江葉想了想，乾脆一個閃身，便將全身浸入在血池之中。
那一瞬間，他感覺好像有什麼細微的東西流入體內，抹去了身軀的疲憊與痛苦。
顯然，李斯沒有騙他。
這血池，確實是有消解痛苦的功效。
不過，江葉對這種功效，仍抱有警惕之心。
畢竟，醫學上，也有能直接抑制痛苦的東西，叫做麻藥。
有時候，麻木比痛苦，還更可怕。
江葉沒準備在血池中泡太久，只是剛好以這樣的方式，比較適合與兩位碰面。
一時間，血池之中，只剩下巨型骷髏嘴裡流血的汩汩聲。
反倒泡在血池裡的三人，靜默無聲。
好半晌，何瑜亮神色有些微妙，主動開口打破這詭異的靜謐：
「你……我們剛剛的談話，你都聽到了？」
江葉點頭：「聽到了一點吧。」
何瑜亮眼神猶疑，又問：「一點是多少？從哪兒開始聽到的？」
江葉也是直言不諱：「從你說，在這裡可能遇到程臨開始。」
何瑜亮的表情，又一陣複雜而微妙的變化。
江葉從他神色不難猜出——
這哥們認識自己。
不用自我介紹，他知道自己是「程臨」。
從他們的對話也不難得出，他應該是在那所謂的「前世」，認識的自己。
這般想著，江葉又試探了句：「你們認識李斯嗎？」
何瑜亮旁邊那位少年，神色幾乎沒有變化。
而何瑜亮，則一臉狐疑，滿臉古怪地打量他一眼，然後冒出一句——
「我，秦始皇，打錢？」
「……」
行，知道了，何瑜亮認識李斯，不過是歷史上那個李斯。
但何瑜亮旁邊這個少年，反應就有點奇怪了。
他不知道歷史上的李斯？
還是他認識這個時代同名同姓的李斯，所以刻意偽裝，神色沒有變化？
江葉的目光，不自覺落在這位少年身上，眼神里打量的意味毫不掩飾。
一陣打量，他直接開口問：「你剛剛對我使用的，是什麼技能？」
杜宇珩整個人有點沉默。
靜默好半晌，才表示：「是【真視之眼】，一種探查類技能。」
「正因為【真視之眼】，所以我的視線穿透力更強，能穿透這片黑霧，看到一般玩家看不到的視野範圍。」
他這番話，故意說得耐人尋味——
按照一般玩家的視野範圍，何瑜亮看不到「程臨」。
但是「程臨」，卻看到了他們兩人。
顯然，杜宇珩是在暗指「程臨」的眼睛有問題。
而且……
如果他真的擁有真視之眼。
那麼大概率，已經看穿了「程臨」的數據面板。
而「程臨」的天賦和技能中，並不存在類似【真視之眼】的探查類技能。
那麼，他的視野，憑什麼能看到血池中的兩人呢？
這些質疑，杜宇珩沒有明確提出來。
但他話里的潛台詞，已經挺明顯了。
即便何瑜亮，也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什麼。
江葉想了想，乾脆微微一笑：「真不錯:)」
他這抹笑容，故意顯出一種高高在上的悲憫與邪惡。
而後，他的眼球，就在眼眶裡發生了變化。
直接就從原本正常的眼球，變成了機械眼球！
那一瞬間，何瑜亮直接嚇傻了！
臥槽？！
不是？？我辣麼大一個SSS級幸運呢？？
我的幸運就是出門就撞見高貴的人上人是吧？！
不對！冷靜一點！
之前大禮堂撞見的「人上人」，眼球轉眼就被禮堂浮雕吸走了！
所以這時，這哥們的眼球，說不定也會被血池隱藏的暗能量吸走？
他有SSS級【幸運】天賦！
他肯定不會那麼輕易狗帶！！
何瑜亮內心不斷安慰著自己，同時祈禱「程臨」的眼球被血池吸走。
甚至他都設想了，說不定血池這裡，也能引發一場爆炸，讓他重新擁有純黑版身軀？
然而……
幸運女神好像打盹去了，壓根沒有聽到他的祈禱。
這「程臨」的眼球，穩穩紮根在他眼眶裡，始終沒有失控墜落！
不過……
他倒是也沒有直接將他們抹殺。
何瑜亮咽了咽喉嚨，渾身緊繃，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直到「程臨」的眼球，又恢復了血肉版本。
他的微笑，依舊宛如惡魔，聲音還挺溫柔，刻意解釋了杜宇珩剛剛潛藏的質疑：
「我確實沒有【真視之眼】或探查類技能。」
「不過這雙眼睛，確實能讓我的視力，優於一般玩家。」
說著，他又朝杜宇珩問：
「你的【真視之眼】，能探查出我的身份嗎？」
杜宇珩也表現出了月人玩家對日人玩家百分百的服從與尊敬。
他咽了咽喉嚨，小心翼翼道：
「您所說的身份，是指執法眼球帶給您的身份，還是您的真實身份？」
嗯？
真實身份？
江葉心底莫名咯噔了一下。
不是？這哥們，能看出我真實身份？？
也不一定。
這倆人，可是擁有「前世」的……
所以也可能，是在所謂的「前世」里，接觸過他，了解到他的身份？
江葉以前看小說的時候，還挺喜歡看重生文的。
喜歡那種先知先覺的爽感。
然而以旁觀者的角度，去看所謂重生者，就感覺「重生」這種事太過分了！
對於普通人，簡直就是一種信息維度的降維碾壓！
比如這兩位……
他們的前世，大概率就掌握了連江葉自己都不知道，但卻與江葉有關的信息！
這般想著，江葉也不糾結什麼身份問題了。
他直接又問道：「你們剛剛說的『前世』，是怎麼回事？」
「你們的『前世』，接觸過我？所以『今生』，故意在這裡守我？」
「那麼你們，是帶著怎樣的目的，在這裡守我？」
「還有你——」
江葉特別看向杜宇珩：「你還沒有回答我，你是否認識『李斯』？」
何瑜亮明顯感覺到，江葉更針對杜宇珩，他整個人倒是放鬆了不少。
略微思索，便將所謂的「前世」，簡單描述了一遍。
其實也就是【重擲人生】這個一次性技能。
誰又能說得准，他所謂的「前世」，不會是他單方面的一場夢。
雖說在他看來，那場夢太過真實。
以至於他認定，那不是夢。
但從旁觀者的視角，大概率會覺得，那就是一場夢。
果然，江葉聽了【重擲人生】的技能，眼神里的思索之中，明顯帶著狐疑。
「行吧，就當你的『前世』，是所謂【重擲人生】。」
「那麼，為什麼『今生』的你們，不再擁有純黑版身軀？」
「是因為純黑身軀存在什麼弊端？還是有什麼現實原因，不允許你們再擁有純黑身軀？」
這個問題，何瑜亮有些遲疑，便將目光拋向杜宇珩，示意杜宇珩來回答。
杜宇珩靜默片刻，便直言道：
「是因為現實原因，不允許我們擁有純黑身軀。」
「你剛剛也從我們對話里聽到了——我們純黑身軀的獲得，源自一場禮堂大爆炸。」
「但引發這場大爆炸的那名玩家，卻死在了大爆炸中。」
「所謂的『今生』，那名玩家不想死，所以大爆炸也就沒有發生，我們也就沒有擁有純黑身軀。」
解釋完這些，杜宇珩又特別補了句：
「引發大爆炸的那名玩家，名叫——周啟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