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主動取消【痛苦平分】的是你。
現在感覺痛苦了,又想找人幫你分擔了?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江葉悠哉游哉,壓根不準備管陳倉的死活。
不過,他還是頗為詫異地問了問陳倉:
「如果實在痛得難以忍受,不如直接放手。難道你真不怕,被這股詭紋之火……焚燒殆盡?」
陳倉心說:我有【主角光環】我怕個毛!
誰都可能會死,他身為主角絕對不會!
而且更關鍵是——
他已經從一些對話里,聽到了消息。
何瑜亮那什麼前世,曾在這個血池空間,吸收了恐怖的黑色能量,去充盈他的純黑身軀。
現在看上去……
似乎是王泠泠取代了何瑜亮,吸走了血池空間的黑色能量!
何瑜亮能行,王泠泠能行,沒理由擁有【主角光環】的他陳倉不行!
所以在陳倉看來,痛苦只是暫時的。
只要扛住了這陣痛苦……
那麼或許……他也能擁有純黑版身軀?!
然而,就在陳倉內心堅定,就算是要讓他獨自扛下這份烈火灼身般的恐怖痛感……
他也絕不鬆手!
這是他已經握住的機緣!哪裡還有再鬆手的道理!
然而這一次……
他的【主角光環】,似乎失效了?!
緊接著李苦的那一聲叱喝,陳倉很快又聽到來自林京的一聲:「鬆手。」
林京這一聲,不像李苦那樣帶著慍怒之意。
而更像是一種警告。
然而,不論是怒斥還是警告,陳倉都不準備聽。
就連江葉預感到不妙,在心底提醒他鬆手……
他居然也沒有聽。
一旁的王泠泠,看著陳倉被詭紋灼燒到漆黑的那隻手,整個人若有所思。
她倒是淡定,竟絲毫沒有要與陳倉爭搶的意思。
然而這時,林京見他壓根不聽警告,終於出手了——
只見他輕輕一揮手,便是一枚迷你玉壺,浮現於掌心之上。
這玉壺本身,並沒有蓋子。
林京直接將壺口,對準冥頑不靈的陳倉。
緊接著,那壺口之中,竟也驟然傳出一聲:「松——手——」
這一聲「鬆手」,又和李苦的怒斥,以及林京的警告,都截然不同。
它是一種虛無縹緲的聲音,平靜到仿佛不是來自生命體的語氣,更像是一種純粹規則性的命令。
就好像是有一道「系統公告」,強制命令陳倉鬆手!
而這種「好像」,還真就成了現實!
那一聲「鬆手」,還真帶著言出法隨般的威能!
明明陳倉剛剛的神色還猙獰而堅定,仿佛就是天塌了,他也不會鬆手。
然而那一聲「鬆手」過後,他竟整個人仿佛失了魂般,眼神空洞一瞬,便真的鬆開了緊握詭紋的手……
他鬆開的手掌,沒有恢復正常血肉狀態。
反倒是化作黑霧,散在空中。
而後那縷縷黑霧,很快又融入那獨自懸浮的詭紋之中。
緊接著……
那凌空飄浮的詭紋,竟好似有靈性一般,突然飄到陳倉腦門上空。
那樣一種高高在上俯視的姿態,仿佛是在居高臨下地宣告——你還不配擁有我。
緊接著,那道詭異至極的詭紋,便驟然飛向了服用「放逐果實」覺醒它的王泠泠身上。
彼時,這血池空間的地面,才停止了震動。
而王泠泠身上,至少裸露在外的部分,絲毫看不出詭紋紋身。
但人偶視角的江葉能看到——
她身上,有著極強的暗系能量!
不僅人偶江葉能看到,在場對暗系能量稍有些敏感的玩家,也能感受到。
一時間,這一道道望向王泠泠的目光,充滿複雜之色。
當然,也有個別目光望向林京。
更準確說,是望向他手中的迷你玉壺,那種近乎「言出法隨」的恐怖手段,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忌憚!
之前他們還統一認定,以林京為首的少年組,是在場所有玩家中最弱的五位。
然而林京這一手,卻讓在場玩家再也不敢小瞧了他。
當然,這一道道目光中,最最難看甚至難堪的,當屬陳倉。
不僅難堪,他整個人,是震驚的!
仿佛世界觀崩塌!
他可是有著【主角光環】!
然而那玉壺裡的存在……僅憑一個虛無縹緲的聲音,便令他切實的鬆手了。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好像是……靈魂被抽離了一樣?
整個人,只剩了肉體在操作。
可操作他肉體的,卻不是他!
這種感受……實在太恐怖了!
還有更糟糕的是——
陳倉散作黑霧的右手,好像是真的徹底失去了!
當他準備用血肉類詭紋能力,恢復自己那隻右手時……
卻發現,以他的詭紋能力,竟完全無法恢復右手!
這種感覺就好像……
他的肉身,原本就是一個沒有右手的肉身。
於是屬於他的詭紋能力,本身也沒有與「右手」相關的概念。
所以,血肉類的詭紋能力,長不出「右手」!
因為那似乎成了他詭紋能力理解範圍之外的東西……
這……
這相當於直接修改了他肉身的底層代碼?!
陳倉本就難看至極的臉色,瞬間一片慘白。
他不敢將這個詭異現象,透露給在場其他玩家。
只能在心中呼喊:「前輩!我的手!我的右手……」
「我失去的右手,好像回不來了!」
嗯?
江葉的注意力,原本是在林京手裡的玉壺上,聽到陳倉呼喊,才注意到這位主角兄的崩潰破防。
他試著確認道:「回不來的意思是……用詭紋能力也無法恢復?」
「是的!我的【血肉編織】,不僅不能為我長出右手,甚至在它的邏輯里,似乎徹底失去了『右手』這個概念!」
「我似乎也無法再用【血肉編織】,去編織『右手』這個血肉零件……」
陳倉的語氣,難得難掩慌亂。
江葉心中微微驚訝,不過也不算特別意外。
畢竟,他之前已經見過一種,無法利用偽裝面具更改面容的玩家情況。
並且他對玩家的「肉身」,也有一定了解。
所以陳倉這種情況……
應該屬於所受的傷害,高於了他的肉身等級。
於是直接對他的底層肉身,產生了不可逆轉的更改。
這種情況下,除非他能在提升肉身等級時,用什麼手段彌補肉身缺陷……
否則,那隻消失的右手,恐怕是徹徹底底回不來了……
不過,為了安撫陳倉的情緒,他隨便敷衍道:「應該是你【血肉編織】的詭紋能力等級還不夠高。」
「這點小事,無需過於介懷。」
「……」陳倉沒覺得被安撫到。
但他也確實不願意相信,自己身為主角,會真的徹底失去右手,於是又確認道:
「真的只是詭紋能力等級還不夠高嗎?」
「當然。」江葉答得斬釘截鐵,「而且,都有【主角光環】了,你完全沒必要過度糾結於區區肉身。」
「你看我,直接沒有肉身,不也活得好好的?」
「甚至,沒有肉身的我,反而更強大。」
「在我看來,肉身這玩意兒,反而是所有玩家最大的缺陷。」
「你想想,你剛剛被命令『鬆手』時,是不是也是肉身不聽使喚一樣,自己鬆了手?」
這番話,才算是說到陳倉心坎里了。
是了……
肉身是局限!
說不定,如果剛剛他能徹底奪過那詭紋能力,直接就能全身黑化,不再擁有這種低級的肉身?
不過,肉身再怎麼局限,陳倉信奉的,是寧缺毋濫。
要麼,他乾脆像巫詭這樣,沒有肉身;
要麼,就是擁有一套完整的肉身。
像現在這樣,一個殘缺的肉身,像什麼樣子?
這般想著,陳倉心中,竟突然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哦不,準確說,是兩個大膽的想法。
第一個是——
他現在手頭上,就有一個奇特的「肉身」……
普羅米修斯的人偶!
如果能將這個人偶的身軀,徹底變成他的身軀……
那麼這個普羅米修斯人偶,就將不再是普通的道具!
而是……他本人!
不過,這要怎麼實現,恐怕沒那麼簡單?
而他的第二個大膽的想法是……
普羅米修斯人偶,就在他手上。
他可以利用這個人偶,準確說,這個人偶的【盜火】天賦,去盜取能力。
其實現在想來,陳倉確實有些後悔了。
王泠泠的詭紋能力,或許他真的不該貿然去搶。
就給她了又如何?
他完全可以利用【盜火】,將那詭紋能力盜取過來啊!
不過現在,陳倉大膽的想法,並不是盜取詭紋能力。
而是……
他知道巫詭很強。
因為沒有肉身,所以少了太多限制。
他可以短暫奪舍玩家,也可以在玩家身上進行心魔築巢。
相當於在玩家身上,打造了長期居所。
就算被他奪舍的玩家死了,他也不會死。
看上去,他就是永生的!
這麼逆天的手段……
如果,能用【盜火】天賦盜取過來?
當然,陳倉也知道,這應該也不容易。
首先他都不知道,巫詭這種沒有肉身的狀態,到底是天賦能力,還是詭紋能力,還是什麼其他的能力?
這種能力,究竟能不能被【盜火】盜走都是個問題。
而就算能盜走,他也不確定,能在巫詭眼皮子底下完成操作。
更別說,雖說他將巫詭視作「隨身老爺爺」在用。
但他心裡也清楚,巫詭是能操控他的肉身的!
一旦【盜火】失敗,和巫詭撕破臉……
那麼他的下場,恐怕會很糟。
所以,這兩個大膽的想法,陳倉暫時只敢想想。
若要付諸實踐,恐怕需要時機。
首先是增加成功率的時機。
其次是……李斯所說的「詛咒之偶」的問題,還沒有解決。
他和李斯之間的【救贖領域】技能,已經結束了,並沒有進行審判。
到現在,他也不確定,能否信得過李斯。
特別還有那位日人玩家翻車的前車之鑑……
可能是搶奪詭紋失敗,讓陳倉稍稍長了教訓。
他現在,確實有點不敢什麼都推給【主角光環】,自己什麼事都無腦沖了……
而就在巫詭江葉和陳倉對話的這點時間裡,王泠泠的詭紋能力,算是徹底覺醒了。
林京也將他掌心的玉壺,收了回去。
這件事,林京算是幫了王泠泠。
然而,王泠泠看他的眼神,卻頗為複雜。
頂著所有人好奇探究的目光,王泠泠並沒有立刻展示和介紹自己的詭紋能力,而是朝林京,進行了一個意味深長的道謝:
「我應該謝謝你,是嗎?」
林京卻一臉無所謂的樣子:「隨便你。」
這兩人之間,似乎暗藏某種貓膩。
在場玩家都看到了,不過比起他倆之間的貓膩,他們更在意的是——
「你覺醒的詭紋能力是什麼?」
「還有紋身呢?你的紋身出現在哪裡?」
王泠泠看上去,並不在乎自己能力的暴露。
她直接抬手指向眼睛:「詭紋紋身,在眼睛裡。」
說著,她那雙漆黑的眼睛,瞳仁深處,還真有某種細微紋路,如暗流般涌動。
這樣的暗色波動,使她那雙眼睛,看上去格外詭異。
而這個詭紋紋身所在的位置,則讓在場玩家,又是一驚!
李苦沉聲道:「因為日人玩家都佩戴機械眼球,那些機械眼球又被他們稱為『執法者』……」
「所以日人玩家普遍認為,我們月人的所有詭紋能力里,凡是能出現在眼睛裡的紋身,都是最頂級的紋身。」
「並且相當大的概率,這類紋身的能力是偏精神系的。」
這個,江葉也認可。
他的曲星分身,詭紋紋身就是出現在眼睛裡,能力也是精神系,很強。
王泠泠似乎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然而也並沒有多興奮。
她好奇地問了句:「這是所謂『日人玩家』的觀點?那麼實際呢?也是眼睛紋身最強?」
「可我看你的紋身,似乎是遍布在身上的疤痕?」
或許是有了實力,王泠泠有了和強者對話的底氣,她盯著李苦臉上詭異如深淵的疤痕,好奇道:
「還是說,這種宛如疤痕的詭異存在,不是詭紋能力?」
說著,王泠泠那雙漆黑的眼睛,看上去更加詭異。
瞳仁深處的紋路,似乎定向流動著。
她定定地盯著李苦看了三秒,又篤定道:「我確定,你的疤痕,就是一種詭紋紋身。它不在眼睛裡,不在身體特殊部位,卻依舊很強很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