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可以……生。
沒記錯的話，這句話的原話應該是——
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復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所以……
拋開這句話在出處中的語境。
它的意思就是——
活著的人，可以死去。
死去的人，可以復活！
這……
這算不算某種程度上，消除了「死亡」？！
一瞬間，林冬想到這場混亂變故之前，李斯問他的那個問題——
西西弗斯，最終消除了死亡嗎？
如果將這個問題，放置到當下這個環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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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可以理解成，這個世界的死亡，被某個離譜的存在給消除了？！
所以……
林冬忍不住驚呼：「剛剛那些鬼哭狼嚎的恐怖聲音……該不會就是衝出地獄，死而復生的惡鬼？！」
「那些已經死去的人……它們真的活過來了？！」
從林冬的語氣，不難看出他內心的震動。
而江葉則是順著李斯那句「死者可以生」，想到一句經典台詞——
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
Since we'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
那是名偵探柯南里，出自貝爾摩德的一句話。
疑似是，黑暗組織存在的意義。
灰原哀對這句話的翻譯是——
我們同時是上帝和惡魔，因為我們企圖對抗時間的洪流，讓所有死去的人，從黃泉之路再度復活。
簡單來說也就是……
讓死者，復活過來。
江葉突然想到，巫詭長期棲居的房間——4869公寓的2218號房。
以及那個房間，充斥著福爾摩斯在貝克街221B公寓的味道。
福爾摩斯……
4869……
APTX-4869。
這似乎是黑暗組織針對「死者復活」而研發的一種藥物。
組織認為它是失敗品。
於是琴酒將它當成毒藥，餵給工藤新一。
然後工藤新一身體從17歲變成7歲，也就成了名偵探柯南。
以及灰原哀，甚至貝爾摩德，也都利用同樣的藥物，返老還童。
而說起這種返老還童……
這個時代的玩家之中，也普遍存在這種現象！
特別是日人玩家，他們甚至用返老還童的程度，來劃分玩家之間的等級。
初生的嬰兒，被視作權限等級最高的存在。
而除了這個時代下，在後世的末日公寓中，也存在著返老還童的案例。
那位邪嬰霧列！
他甚至利用返老還童的效果，躲過了一次光灼的致死效果！
他從末日公寓第7日，順利活到了第8日……
一瞬間，江葉將這一切，全部串聯起來。
他突然意識到……
在這個世界，似乎也存在著一個神秘的「黑暗組織」！
而這個「黑暗組織」的極端理念，似乎正與柯南中的黑暗組織，有著異曲同工之處！
江葉突然驚覺——
那些日人玩家，究竟為何而存在？
最初，他和其他月人玩家一樣，覺得他們這些月人玩家，是被強行捲入這個末日世界。
而日人玩家，則是這個世界的「土著」。
可現在想來……
或許那些日人玩家，根本不是土著！
而是一種連他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實驗鼠！
不是一個小白鼠。
而是……一群！全部！
所謂乾坤之地，或許就是一個實驗基地！
而整個基地的幕後黑手，就是一個類似於「黑暗組織」的存在！
所有日人玩家追求的「返老還童」……
他們以為，那是他們自己，出自對「權限」的追求，而自發自覺產生的人生目標。
可實際上……
或許，全是謊言！
他們的人生目標，根本就是由幕後執棋者所賦予的！
所以，他們所追求的「新生狀態」……
或許，其實是幕後執棋者的追求！
是那個類似「黑暗組織」的存在的追求！
一瞬間，江葉突然想到……
林泠的那盤棋。
那個凌駕在黑冰領域上空的巨型棋盤。
以及又想到……
他被林泠封印起來，當做棋子的那一萬傀儡分身……
後來，出現在乾坤之地日月樓的頂樓上空。
當時感應到一萬傀儡分身的江葉，不明所以，還奇怪一萬傀儡分身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
現在想來……
或許就是因為——整個乾坤之地，就是一盤棋局！
一瞬間，江葉恍惚，驚覺，腦海閃過各種念頭。
如果說，這個時代下，有誰能下這麼大的一盤棋……
那麼答案，相當大的概率是……輪迴者！
江文星那樣的輪迴者！
江文星……
無相領域中消失的江文星。
後來周郁凌說過，她感應到江文星，身處無相之樹的根部！
所以這個時代下的世界樹根部……
或許也埋藏著輪迴者的秘密！
閃過這些想法後，江葉突然又想到……
輪迴鏡宮和地下墳場的神秘存在。
之前，他懷疑這兩個神秘存在，或許就是末日監獄時代下，沒死透的日人玩家。
現在……
其實那兩個存在，也還是有相當大的可能，確實是日人玩家。
也就是……
他們兩個，是橫跨末日監獄到末日公寓的棋子！
或許在後世，所有的棋子，所有的實驗鼠，都被摧毀了……
但卻有兩個實驗鼠，被保留了下來。
或許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實驗鼠？
他們還在按照執棋者為他們設置好的虛假人生，去追求執棋者賦予他們的，虛假的目標？
一場貫穿不知多久歲月的實驗……？
當然。
這只是江葉的猜測。
只是，他突然想起來……
他曾以光分身的身份，向林泠詢問，地下墳場墓碑區的神秘存在。
當時林泠神色複雜，給他的回答是——幻覺。
現在想來……
地下墳場墓碑區的神秘存在，林泠很可能知曉其底細！
可她給光分身的回答是……幻覺。
這些細節，讓江葉不由得加深自己的猜測。
而如果他的猜測是對的……
那些不參與世事紛爭的神秘輪迴者，真的在下一場大棋……
那麼，他們的目標，或許就是日人玩家這種「實驗鼠」被賦予的畢生追求——
新生狀態？
初生嬰兒？
不！
或許，日人玩家的終極追求，比「新生狀態」還更極端！
比初生嬰兒更極端的存在，是什麼？
是……前世！
或許，他們對抗時間的洪流，所想要達到的，不僅僅是讓死者復活。
而是……
回到前世！
站在輪迴者的角度就是……
回到上一個輪迴！
嘶……
江葉驚覺。
或許，不單單是無盡輪迴的「江葉」，想要擺脫輪迴。
那些遠古的輪迴者……
即便他們沒有達到游商那種無限輪迴的程度。
但只要輪迴的次數足夠多……
他們就一定會有不一樣的追求！
所以，回到上一個輪迴，就是他們所能想到的，擺脫輪迴的方式？
所以……
末日公寓從第八日的尾聲，回到第一、二日的監獄時代……
這究竟是末日公寓本身的一種運行機制？
還是那些輪迴者，真的對抗了時間的洪流，實現了這種穿越？
一瞬間，江葉突然覺得……
比起李苦那種「統一」的大業。
或許輪迴者們心中的「大業」，才是真正關乎整個世界的大業。
巫詭江葉，這般震撼思索的時間。
林冬也從震撼中回神。
他依舊狼狽不堪，一隻手緊握著鐵鏈。
他看不清的眼睛，試圖尋找李斯的方向，最後放棄了。
他突然對著空氣，斬釘截鐵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根本不想阻止這個所謂的『詛咒』！」
「在鐘聲還沒到第8響時，你阻止我閉合鐵鏈，才是真正的阻止。」
「當混亂已經開始時，你讓我閉合鐵鏈……」
「我不信你不知道，那個時候，根本已經來不及了！」
「憑我們這些人，根本擋不住那股衝擊！」
「所以，這個名為『死者可以生』的詛咒……根本是你故意造成的！」
這一番話說完，林冬還等待李斯的回答。
然而李斯根本沒有回答。
林冬深吸一口氣，又沉聲道：
「詛咒……絕望詛咒……」
「何瑜亮和陳倉的絕望詛咒，是不是也是這種？」
「死者可以生……他們被某個『死者』，所取代了？」
「而你，根本就是希望這種詛咒，遍布世界！」
這一次，林冬的語氣，越來越篤定。
仿佛在失明的狀態下，反而徹底看清了李斯的心思。
巫詭江葉也看出來了。
林冬應該沒有說錯。
即便李斯表現得凝重，好像這個詛咒，是他預料之外的可怕存在。
可從他的行為不難看出……
他根本沒有阻止詛咒的意思。
反而，他期待著這場詛咒！
甚至很可能，也促成著這場詛咒！
果然……
靜默片刻，江葉看到獨眼的李斯，微微勾起了嘴角。
他笑了，聲音也輕快起來：「是啊，我是故意的。」
「死者可以生……這怎麼可能是詛咒？」
「何瑜亮和陳倉，他們死了嗎？不，他們沒有。」
「他們只是換了一種形態，繼續活著。」
「不僅如此……那些所有死去的人，都可以以另一種形態，再活一次！」
「甚至……」
「你的眼睛看不見了，你的身體很痛苦……」
「你這樣痛苦地活著，又有什麼意義呢？」
「不如……我也送你，換一種活法！」
隨著這句，李斯大手一揮。
那隻【幕後黑手】，便脫離他的身體，朝著林冬的咽喉掐去。
一瞬間，林冬喉嚨仿佛被一股詭異的力量侵蝕！
也是這一瞬間，面癱沉默的李苦，突然暴起震怒：「你瘋了？！對我的人出手？！」
伴隨著這一聲怒斥，李苦臉上的疤痕縫隙里，直接飛射出頭髮一樣的細線，瞬間纏住李斯全身。
同時，他厲聲威嚇：「放開林冬！」
於是這一瞬間，李斯那隻純黑之手，不得不離開了林冬的喉嚨。
但他顯然沒有死心，嘴上還反駁李苦：「我沒瘋！」
「我說得明明白白！我只是為他，創造另一種活法！」
「那些詭物，它們有思想，有詭紋能力！它們也活著！」
「甚至，它們比一般玩家，還更可靠！」
「別忘了，你所信仰的黑暗！」
「身為玩家，就算他們覺醒了詭紋能力，成為黑暗生物……」
「但你敢百分百確定，他們不會背叛黑暗？」
「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只有一種生物，不會背叛黑暗！」
「那就是詭物！它們是百分百，純正的暗系生物！」
「只有它們，才永遠不會背叛我們！」
「讓林冬他們，成為詭物，換一種活法……不僅能解決他們現在的痛苦，還更有利於我們的大業！」
李斯說得冠冕堂皇，林冬聽得想罵娘！
可惜，那黑手毀掉了他的喉嚨，他現在連呼吸都困難，根本發不出聲音……
而李苦，竟還真有些被李斯說動的樣子。
不過好在，林冬還有其他小弟。
他們雖然看不見，但只是聽聲音，也不難知道發生了什麼。
當即便有一位小弟忍不住怒吼：
「你特麼說得好聽！變成詭物和換一種活法真有你說得那麼好，你怎麼不先把自己變成詭物？！」
這個說法，也得到了李苦的認可。
他那雙由深淵裂痕構成的眼睛，再次看向李斯。
即便沒有眼神流露，可質疑的意思也很明顯。
甚至，他直接開口道：「他說的有道理。」
「我現在覺得，你，成為詭物，才更有利於我的大業。」
說著，李苦還真的收緊纏繞在李斯身上，那些如頭髮般的黑色絲線。
仿佛真要為李斯也換一種活法……
「不！」李斯當然拒絕，「詭物只能有一種詭紋能力！」
「若我成了詭物，這一身詭紋能力，豈不浪費？」
這話，確實說動了李苦。
然而……
他那雙屬於杜宇珩的右眼，突然從他眼眶裡飛出！
然後，那隻剝離的右眼，單獨發出一種古怪的機械聲音：
「當然不會浪費:)」
「你知道的，我可以替你，存儲你的詭紋能力。」
「你乖乖變成詭物後，我這隻眼睛，依舊借你使用。那不也就等於，你依舊保留了全部的詭紋能力？」